一套劍法使完，原先那個瘦削粗獷、一臉橫肉的中年男人已經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看起來完全無法聯想的田伯光的形象。
原先莫瑞用長劍斬落的那處傷口，也在陰陽轉化之力下徹底癒合了，畢竟被傷到的器官都消失了。
莫瑞低頭仔細確認了一下，滿意地點了點頭。
他彎腰撿起插在地上的劍，在田伯光的身上蹭了蹭，擦掉血液之後，還劍入鞘。
「搞定。」
莫瑞拍了拍手，回頭看向岳清筠，笑嘻嘻地說道。
「師父，為了避免露餡，直到明天下午，我都要先待在這裡，之後就麻煩你來給我送飯了。」
岳清筠默默地點了點頭，她自始至終都站在莫瑞的背後，神情複雜地看著田伯光。
在她之後，這是第三名受害者了。
一時之間，注視著另一個受害者，岳清筠不由得產生了一些兔死狐悲之情。
次日，下午，當田伯光從昏睡中醒來的時候，只覺得身上壓著什麼沉甸甸的東西，胸口悶得喘不過氣。
腹中更是一陣翻江倒海，像前天被莫瑞的明器打穿的傷口又被撕裂了，有人對著他的傷口拳打腳踢，砸得五臟六腑都跟著移位。
那滋味，實在是難受得狠。
田伯光忍不住皺起眉頭，悶哼了一聲。
接著，他迷迷糊糊地睜開了眼睛。
入眼的是一張布滿皺紋的老臉，近在咫尺。
那張臉咧著嘴，露出一口歪歪斜斜的大黃牙，嘴角淌著一縷渾濁的涎水滴了下來。
是老孫頭！
田伯光一眼就認出了這個人，眼中閃過一絲譏諷之色。
就是這個廢物，前天被他強姦了兒媳婦，氣死了兒子媳婦。
下一刻，田伯光看見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面翻湧的惡意和報復的快意。
然後！
劦！
田伯光瞳孔一縮，剎那間，田伯光意識到究竟發生了什麼。
莫瑞曾經說過的話，在腦海中迴蕩了一遍又一遍。
「不要啊啊啊啊啊啊！！！」
田伯光的喉嚨里迸出一聲尖利的哀嚎，無比悽厲的尖叫，穿透了門板，傳遍了整個院子。
聽見如此悽慘的叫聲，前院裡，正坐著吃午飯的眾人齊齊愣住了，驚疑不定地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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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瑞正端著一碗白粥，和岳清筠面對面坐著，在孫老漢家吃著午餐，聽見那慘叫聲，他無動於衷。
周圍的村民紛紛放下碗筷站起身來，一個後生皺著眉頭問道：「這什麼動靜？孫老伯在裡頭幹啥呢？聽著像是……」
另一個中年婦人面露不安，扯了扯旁邊漢子的袖子：「這聲音怪瘮人的，要不要去看看？」
岳清筠坐在莫瑞對面，手裡的碗擱在膝上，那張清麗的面孔，血色在一瞬間褪得乾乾淨淨。
櫻紅的嘴唇微微抿著，一雙秋水般的眸子裡翻湧著複雜的情緒。
幾分驚惶、幾分不忍，還有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慘然，匯成了一張扇形圖。
幾個年輕後生已經往柴房方向走了兩步，莫瑞放下粥碗，站起身來，呵斥道：「坐下，沒你們的事，孫老伯在裡面處理私事兒，旁人別摻和。」
那領頭的後生滿臉狐疑：「可那叫聲……」
莫瑞面不改色地說道：「跟你們沒關係，反正孫老伯不會出事兒就是了，都坐下吃飯。」
幾個後生面面相覷，雖然心裡仍覺得那聲音透著古怪，但莫瑞是華山派的大俠，他說的話，他們也不敢不聽，便訕訕地退了回去。
岳清筠低著頭，碗裡的粥已經涼了，她卻一口也沒動。
約莫過了一炷香的功夫，孫老漢繞過房屋，從後院走了出來。
他提著褲帶，步履虛浮，臉上卻帶著一種說不出的暢快，像是堵在胸口多年的那口濁氣終於吐了出來。
院中眾人的目光齊刷刷落在他身上，有人想問又不敢問，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目光都帶著幾分狐疑。
孫老漢渾不在意，徑直走到莫瑞面前，雙腿一彎，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額頭重重磕在泥地上。
「大俠！」
孫老漢的聲音沙啞無比，卻透著一股痛快。
「您的大恩大德，老朽無以為報，下輩子就算是做牛做馬，也要償還您的恩情！」
莫瑞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誒，老人家不必如此，路見不平，拔刀相助，本就是我輩分內之事。田伯光作惡多端，如今也算是罪有應得。您往後好生過日子便是，不必掛念。」
孫老漢連連點頭，眼眶泛紅，又朝莫瑞深深鞠了一躬。
岳清筠坐在桌邊，終於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莫瑞，又看了一眼孫老漢那副暢快淋漓的模樣，默默放下手中的碗，冷著臉一言不發。
片刻之後，莫瑞推開柴房的門，走了進去。
屋內光線昏暗，只有門縫和窗縫裡漏進幾縷日光，田伯光蜷縮在牆角，雙腳被麻繩綁著，另一頭系在窗框上，勒進皮肉里。
田伯光也沒有掙扎，只是耷拉著腦袋，披散的頭髮遮住了大半張臉。
聽見開門聲，田伯光緩緩抬起頭來。
那張新生的面孔上滿是淚痕，眼窩紅腫，嘴唇乾裂，神情恍惚得像是在做夢一樣。
盯著莫瑞看了好一會兒，田伯光的瞳孔才漸漸聚焦，眼中浮現出一股濃烈的恨意。
莫瑞在田伯光的面前蹲下，歪著頭打量了這人片刻，好奇地問道：「田兄，滋味如何？」
因為對欺師滅祖沒什麼興趣，莫瑞雖然對岳清筠做過很多惡作劇，但還真沒有對岳清筠突破那條界限，也不知道中了玉女劍法的人，遇到那種事情會是什麼感覺。
田伯光沒有回答，充斥著恨意的目光落在莫瑞脖頸，呼吸急促，仿佛在積蓄力氣，準備撲過去咬斷莫瑞的喉嚨。
「哈哈哈哈哈，就算是淪落到這種地步，也還留著那份兇悍，不愧是殘害了無數良家婦女的採花大盜。」
看見田伯光這種表情，莫瑞也不惱，反而還笑了起來，向田伯光調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