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瑞撇了撇嘴，敷衍地拱了拱手：「晚輩失言，余觀主莫怪。」
余滄海胸口起伏了幾下，終究沒有拔劍。
他方才與岳清筠交了一手，已然試探出這年輕女子內力深厚，不在自己之下，要是當真動起手來，便是能勝，短時間也拿不下她。
到時候，非但挽回不了顏面，反而會更加丟臉。
他強壓怒火，冷哼一聲：「岳不群教的好徒弟，倒是有其師必有其徒。」
岳清筠只當沒聽出話中的譏諷，面上仍帶著那副端莊得體的淺笑，繼續說道：「余觀主，今日之事，若真鬧到比武奪譜的地步，傳出去對余觀主的名聲也不好。江湖人多口雜，難免有人會說余觀主是衝著辟邪劍譜來的。不如這樣，我與師弟在此做個見證，余觀主與林總鏢頭堂堂正正比試一場，若余觀主勝了，有我姐弟二人作證，又何須再要什麼辟邪劍譜作為憑證？」
「這主意好！余觀主，有這兩位華山派的高徒作為見證，哪裡還需要辟邪劍譜作為憑證？還請余觀主賜教，待余觀主賞了鄙人幾劍之後，鄙人還會獻上一筆金銀，感謝余觀主指點。」
他就差直說，余觀主您老人家砍我幾劍出出氣，砍完之後，小的再送上一筆賣命錢了。
余滄海看了林震南一眼，冷冷一笑：「說得輕巧。區區兩個小輩，在江湖上有什麼名望？哪裡有什麼資格當個見證。」
莫瑞譏笑道：「哎呦呦，真的是正話反話都讓你一個人說完了，剛才不是你在說，讓我們在旁邊做個見證嗎？現在又開始嫌棄我們人微言輕。」
「小輩無禮！你當真覺得我余滄海沒有脾氣不成？」
余滄海勃然大怒。
是可忍孰不可忍！這小輩不是第一次出言譏諷他了，再一再二不再三，屢次三番這樣，是真把他當成病貓了！
岳清筠連忙朝余滄海盈盈一禮，聲音溫軟，卻不卑不亢：「余觀主息怒！我師弟口無遮攔，是晚輩管教不嚴。待回山之後，定當稟明師父，嚴加責罰。」
話歸這麼說，可余滄海看不出這個華山的女弟子，有什麼道歉的誠意。
他們分明是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半點也沒把自己這個青城派掌門人放在眼裡。
只見莫瑞接著說道：「不過，余觀主要是真覺得我們人微言輕，那也簡單，咱們先切磋一場，余觀主就拿青城派的摧心掌當賭注。若是你輸了，自然就能在江湖上證明我師姐弟二人不是無名之輩，到時候我們再替你作證，說你確實堂堂正正贏了林震南，江湖人總該信了吧？」
這話一出，滿堂皆驚。
餘人彥等青城弟子紛紛按劍怒目，餘人彥更是破口罵道：「放屁！你算什麼東西，也配覬覦我青城派的鎮派絕學？」
余滄海更是怒極反笑：「好得很，好得很。老夫在江湖上混了幾十年，今日倒是頭一回見到，有人敢當面圖謀我青城派的神功。」
莫瑞雙手一攤，一副無辜模樣：「余觀主這話說的，我這不是跟您學的嘛。您要林家拿辟邪劍譜當憑證，我要您拿摧心掌當憑證，咱們彼此彼此，你說我圖謀青城派神功，那您難不成……」
莫瑞的話意猶未盡，可是余滄海又怎麼能聽不出來，這又是在譏諷他想要搶奪林家的辟邪劍譜還道貌岸然。
「好、好、好，今日我算是見識了，華山派的弟子居然如此能言善辯，果然是那自詡仁義道德的岳不群教出來的徒弟！」
余滄海氣的身體發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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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華山派的令狐沖欺辱了他的弟子，今年雖然派了弟子前來賠罪，可這才不過一個月，又來了兩個弟子下他的面子。
華山派的弟子，屢次三番和他作對，他就不信了，這背後能沒有岳不群的授意，哪怕沒有岳不群的授意，岳不群教導這些弟子的時候，提到青城派和他這個青城派掌門，也絕對是無比輕視的態度，否則這三個華山弟子不至如此。
偽君子啊！果然是偽君子！
余滄海早就聽說岳不群這人虛偽至極，身為江湖中人，卻張口仁義道德，閉口道德仁義，實則是個裝模作樣的偽君子，現在看來，果然如此！
岳清筠看余滄海的臉色，就知道這人是怎麼在心裡編排自己。
但是她能怎麼辦呢？只能苦笑了。
自己這個徒弟真的是對誰都口無遮攔，肆無忌憚，幸好自己往年沒有把這孽徒放下山。
否則的話，她和華山派早就成了武林公敵，說不定名氣比日月神教還要臭。
「看余觀主這話說的，我學習你的作風，反倒是成了能言善辯。要這麼說，你也挺能言善辯的，明明是你兒子先調戲人家，到你嘴裡反而成了人家的罪過。」
莫瑞笑吟吟地說著，目光斜斜地瞥向餘人彥，後者對他怒目而視，卻影響不了莫瑞分毫。
余滄海的臉色也是越來越難看，從鐵青轉為暗紅，又從暗紅轉為煞白，三角眼裡寒光閃爍，已是動了真怒。
岳清筠適時板起面孔，轉頭朝莫瑞喝道：「師弟！不可胡言……」
「夠了！」
余滄海怒氣沖沖地打斷了岳清筠的話，他的目光掃過莫瑞，又落在岳清筠身上，語氣森然。
「你們姐弟二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演得好一出雙簧。余某在江湖上行走幾十年，什麼場面沒見過？既然你們華山派弟子想要踩著青城派揚名立萬，我便成全你們。」
他的右手緩緩按上劍柄，劍刃在日光在泛起一抹寒光，殺氣騰騰地說道：「不是要拿摧心掌當賭注麼？我答應了。不過，刀劍無眼，待會兒若是傷了你們哪個，可別怪我這個做前輩的出手無情。」
「既然余觀主執意如此，晚輩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岳清筠面上的笑意終於淡了幾分，她手腕微沉，劍尖斜指地面，身姿端正。
「誒！師姐，和前輩切磋的機會可不多，就讓我來吧，師姐幫我壓陣就好。」
莫瑞一個箭步搶到岳清筠身前，興致勃勃地說道。
岳清筠略有遲疑，但還是點了點頭。
區區余滄海，有她壓陣，出不了岔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