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清筠一眼瞥見林震南的表情,便知道他在想什麼,耳朵根悄悄泛了紅,也是尷尬地腳趾摳地。
但這種時候,也不能什麼都不說。
她清了清嗓子,強作鎮定地解釋道:「林總鏢頭誤會了,江湖上有句話叫達者為師,我雖年歲不大,但入門比莫瑞師弟早,武功也比他略高几分。他平日愛開玩笑,方才那聲媽媽,不過是戲稱罷了。」
林震南連連點頭,口中忙道:「原來如此,原來如此。」
至於他信了幾分,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岳清筠也不再多解釋,解釋更多,反而像是做賊心虛,為今之計,只能快點避開這個話題。
「站好了,像什麼樣子。」
岳清筠把莫瑞從胸前上推開,嗔怪地瞪了他一眼,皺眉問道:「你方才喊什麼長針眼?大驚小怪的,到底怎麼了?」
莫瑞揉了揉自己的鼻子,聽見這話,臉上頓時露出了嫌棄的表情。
「我剛才看見髒東西了。」
岳清筠打量著莫瑞,用非常詭異的語氣問道:「髒東西?」
說到髒,這世界上,有什麼東西能比這個邪魔降世的孽徒更髒?什麼桃木劍、黑狗血、女人月事血,都對付不了這孽徒,這孽徒甚至都感受不到,這種髒東西簡直比她從書中看見的任何髒東西都難搞。
莫瑞又沒有讀心術,自然不知岳清筠在想什麼,他也懶得去思考岳清筠的心思,只是做出神秘兮兮的樣子,向岳清筠說道:「剛才我跑去余滄海他們住的那家客棧轉了一圈,想看看他們在幹什麼,結果,你猜我看見了什麼?」
岳清筠面不改色,並未因為莫瑞賣的這關子而動容,而林震南卻是連忙豎起了耳朵,畢竟青城派是要命的仇家,關於青城派的消息,岳清筠可以漠視,但是他不能不關心。
見岳清筠這副表情,莫瑞倍感無趣,也不繼續賣關子,他舉起雙手,比劃了幾下圈圈叉叉的手勢。
「我看見餘人彥和羅人傑、於人豪三個,在客棧床上胡鬧呢,嘖嘖,真過分。」
莫瑞咂嘴。
之前本來隔著窗戶,所以他能蹲守一會兒,但是牆都開了,餘人彥和羅人傑、於人豪三人的樣子也被他看在眼裡。
戲耍余滄海的時候只顧著樂呵了,現在回憶了一下,就有點小難受。
「疊羅漢?嗯?!」
只是疊羅漢的話,岳清筠還不知道莫瑞在說什麼。
但是,她又不是什麼都不懂的小姑娘。
看見莫瑞的手勢,立刻就反應了過來,面上浮現出厭惡的表情。
林震南也抬頭看了一眼,聽見這話,先是一愣,隨即也回過神來,他不由得驚駭道:「三人疊在一起?餘人彥和……和那兩個青城弟子?」
他張了張嘴,一時不知該作何反應,愣了片刻,才忍不住笑了出來,幸災樂禍地說道:「好!好啊!那姓余的平日裡仗勢欺人,他兒子竟是這般荒唐,當真是報應!惡有惡報!」
可他笑著笑著,就笑不出來了。
林震南的眼中閃過一絲後怕的神色。他想起那日餘人彥抓走平之的事情。
若不是青城派急著要搶占先機,又有莫瑞和岳清筠及時出現,平之落到餘人彥手裡……
林震南不敢再往下想,只覺得脊背一陣發涼,忍不住慶幸起來。
岳清筠的眉頭微微蹙起,她端起茶杯又抿了一口,茶湯在唇齒間轉了一圈才咽下去,目光若有所思地落在莫瑞臉上。
餘人彥有斷袖之癖倒不是不可能,青城派弟子眾多,出了個把好男風的也不足為奇。
但是,余滄海此番來福州是為了辟邪劍譜,正處在要緊關頭,餘人彥就算再怎麼荒唐,也不該在這種時候、這種地方,與同門師兄胡搞。
更何況余滄海剛吃了大虧,正在氣頭上,一旦發現兒子做出這等醜事,餘人彥的下場可想而知。
岳清筠的目光定在莫瑞的臉上,心中隱隱有了猜測。
這孽徒昨日才練成了摧心掌,今日便去了客棧,回來後便說看見餘人彥和同門師兄弟疊羅漢?
這世上哪裡有這麼巧的事?
一念至此,岳清筠放下茶杯,轉頭朝林震南微微一笑,語氣雖然溫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意味:「林總鏢頭,我和師弟有幾句話要私下說,煩請迴避片刻。」
林震南正在慶幸後怕的當口,聽見這話,連忙站起身來,拱手道:「是是是,二位慢聊,林某去廚房看看晚膳備得如何了。」
剛才莫瑞對岳清筠的稱呼,和岳清筠對莫瑞的縱然態度他可還沒有忘記呢,有機會合理脫身,林震南自然不會留下。
說著,林震南轉身便走,腳步比來時快了許多,片刻間便消失在月洞門後,連頭都沒回一下。
待腳步聲遠了,岳清筠才重新看向莫瑞,嚴肅地問道:「瑞兒,你老實說,那摧心掌,你是不是拿青城派那幾個弟子試了?」
莫瑞靠在涼亭柱子上,雙手抱胸,坦然點了點頭:「是啊,效果挺不錯的。」
岳清筠又問:「這掌法……是讓男人有斷袖之癖?」
莫瑞歪著頭想了想,斟酌著說道:「差不多吧,反正就是這麼回事。」
聽見這話,岳清筠頓時一陣惡寒,後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她想起之前莫瑞練成掌法後,曾笑嘻嘻地說要拿她試掌的事情。
當時她直覺不妙,便翻牆跑了,如今知道這掌法竟是這般效用,她不由得感到一陣後怕。
她雖然並不抗拒與莫瑞拉進關係,畢竟此前在破廟裡,作為長輩,照顧莫瑞也不是一回兩回了。
可她是有底線的!
岳不群深愛著自己的妻子,縱然一時變了副模樣,骨子裡也絕不會生出什麼不該有的念頭。
若真中了莫瑞那摧心掌,神智錯亂之下,做了對不起寧中則的事情,那比直接殺了岳不群更讓她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