辟邪劍譜這玩意兒,其實挺邪性的。
在笑傲江湖原著,任我行和林平之都多次提到過,只要是習武之人,見到辟邪劍譜就會忍耐不住想要修煉。
林平之本來想要洞房之後再練,結果連三天也忍不了。
任我行自稱有吸星大法,才抵抗住了葵花寶典的誘惑。
也就是說,除了少林武當那些擁有頂級武藏的高手,普通的武林人士,武功造詣再怎麼精深,也沒辦法抵抗辟邪劍譜的魔性。
林平之自然也不能。
就算沒有家破人亡的深仇大恨,把辟邪劍譜擺在他的面前,他也會陷入糾結。
「師兄……我……辟邪劍譜……」
練,還是不練呢?
林平之欲言又止,他低著頭,腳尖磨蹭地面,完全下不定決心。
莫瑞倒是沒那麼糾結,林平之練還是不練,對他而言完全無所謂。
但是吧,對於岳清筠而言,就很有所謂了。
有道是,淋過雨的人,就一定要把別人的傘撕掉。
很明顯,岳清筠也是這種人。
見林平之猶豫不決,岳清筠款步上前,面上浮起一抹溫婉的笑意,語氣溫柔,就像是在哄小孩一樣:「林師弟何必苦惱,這辟邪劍譜雖有一道門檻,卻勝在速成,練至大成便可重回男身。你今年不過十七,若勤修苦練,三五年間便有望大成,屆時,莫說是小小的青城派,便是放眼整個江湖,也沒幾個人敢輕慢於你,福威鏢局也可以更創輝煌。」
聞言,林平之的心中不由得想到了未來自己成為絕世高手,拳打少林武當,腳踏峨眉青城,振興福威鏢局的一幕。
心中湧起一股熱意,林平之的面色不禁動容。
而岳清筠這時又輕嘆了一聲,她的目光看向窗外的月色,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悵然:「說起來,師姐倒是有些羨慕你。畢竟師姐是女兒身,就算想練這辟邪劍譜,也無從下手。不像師弟,家中傳下這樁機緣,名正言順練此神功,誰也不能說三道四。」
她說著,又轉回頭看著林平之,微微一笑:「莫師弟也是個腦袋一熱,什麼都不顧的,他是真的想要人人有功練,讓全江湖實現共同強大,恐怕用不了半年,師姐這身武功也就不值錢了,到時候,世道一亂,我這個當師姐的,還要靠師弟們來保護我。」
這話說得雲淡風輕,卻隱隱把林平之架到了高處。
少年本就受到辟邪劍譜的誘惑,現在又被岳清筠哄得五迷三道的,一時心旌搖曳,毫不猶豫地說道:「這辟邪劍譜既然是我林家的家傳武功,我豈能棄之不用!岳師姐!莫師兄!我要練辟邪劍法!」
「誒?正史收束嗎?」
莫瑞吐槽道。
雖然有他在一邊添亂,但分明沒了家破人亡的壓力,林平之卻還是選擇了修煉辟邪劍譜,而且還是因為岳不群。
原著是經岳不群之手拿到了辟邪劍譜,現在是因為岳清筠的勸誘,打算修煉辟邪劍譜。
「師姐也明白了何為愉悅嗎?」
人生苦短,及時行樂,做人做事,何必顧慮那麼多。
岳清筠惡狠狠地白了莫瑞一眼,要不是這孽徒,她怎麼會淪落到這種地步。
堂堂君子劍,現在居然要拖別人下水,拉無辜的人墊背。
想到這種事情,岳清筠不由得悲從心來。
「不過,僅僅如此,還是太膚淺了啊,師姐。」
莫瑞搖頭晃腦地說道。
讓林平之修煉辟邪劍譜?原來林平之就會修煉,比起他下定決心,當然是猶豫的時候更能提供情緒價值。
莫瑞走過去,自然而然地摟住了林平之的肩膀,熟絡地說道:「林師弟,其實這辟邪劍譜,最適合練的人是你爹。」
林平之不由得一愣:「我爹?」
莫瑞有理有據地為林平之分析道:「你想想,你爹是林家的當家人,又是福威鏢局的總鏢頭,全家上下的安危都系在他一人身上,他最需要厲害武功來撐門面。再說了,他現在已經有了兒子,傳宗接代的任務都完成了,就算沒能把辟邪劍譜修煉到大成,恢復男兒身,他這輩子也沒有遺憾了,你說對不對?」
「對。」
順著莫瑞的引導,林平之下意識點了點頭,繼續琢磨了起來。
「我爹已經四十多歲,該有的都有了,家財萬貫,有妻有兒,也就武功差了點,要是練了祖傳的神功,成了絕頂高手,我爹這一生就圓滿了。」
林平之越琢磨,越覺得莫瑞說得有道理。
辟邪劍譜這等近似於仙法的神功,怎麼能讓自己獨練,應該獻給爹,讓爹先修煉才對。
爹練這辟邪劍譜,可沒有他那麼多顧慮。
莫瑞見林平之神色鬆動,將袈裟塞進了他的懷裡:「拿回去給你爹看看,你也勸勸,福威鏢局得罪了青城派,我和師姐遲早要走的,到時候青城派若暗地裡使絆子、放冷箭,誰能擋得住?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打鐵還需自身硬才行。」
林平之抱著袈裟,鄭重其事地點了點頭:「回去我就勸勸爹,讓他先練辟邪劍譜。」
岳清筠傻眼地看著莫瑞和林平之。
她拖林平之下水,也只是想要防止林平之暴露出辟邪劍譜的秘密,完全是為了利己。
結果,莫瑞居然借著她對林平之的勸誘,進一步誘導林平之勸說林震南自宮學習辟邪劍譜……?
這孽徒,也太壞了,壞得幾乎要冒黑水了!
「要想練就絕世武功就要忍受常人難忍受的痛……」
當三人走出林家老宅時,莫瑞哼著不著調的小曲走在最前,林平之抱著袈裟興沖沖跟在後面,岳清筠落在最後,美麗的臉頰充斥著無奈和憂鬱的神情。
夜風穿巷而過,吹得街邊的樹葉沙沙作響。
一棵老槐樹的陰影里,侯人英潛伏在粗壯的樹枝上面,將這一幕看在眼裡。
他目光盯著林平之懷裡那件袈裟,心中若有所思,直到三人的身影消失,才從樹上跳了下來,向悅來客棧的方向飛奔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