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瑞乾脆利落地把箱子拆開,從裡面依次取出幾樣東西。
一台方方正正的機器、幾捲紙卷、一摞備用電池、一根電線。
旁邊的箱子,裡面正是一輛銀灰色的摩托車。
莫瑞翻開說明書看了看,向站在一旁,面色茫然的岳清筠招了招手。
「師父,快過來,我教你怎麼用這玩意兒。」
岳清筠遲疑地走了過去,莫瑞將操作步驟用她能聽懂的話說了一遍,同時自己也按照順序,啟動了印表機,把手抄的那本劍譜逐頁放好。
不一會兒,機器發出輕微的嗡鳴聲,一張張印著小字的紙頁,從出口滑出來,岳清筠撿起一頁,上面的內容清晰無比,和她抄錄的沒有任何區別。
「這東西……」
看著還在不斷生出的紙頁,即便已經有了心理準備,岳清筠依然不由得露出了震驚的表情。
即便大明已經遠勝前朝,但是書籍和知識依然是昂貴之物,此物若是可以普及,鄉間農戶也能輕易獲取知識,到那時,民智開而禮教興,聖人所言的大同之世,莫過如此。
「來,師父,你也試試看。」
岳清筠遲疑著伸出手,按照方才的步驟試著操作了一遍。
放紙、按鍵、等著出口滑出印好的紙頁,一切有條不紊,沒有出什麼意外。
「好了,那這裡就交給師父了,我去看看大師兄和田伯光是個怎麼回事兒。」
莫瑞直接丟下列印工作,騎上了小摩托,興致勃勃地說道。
明明兩個人都變成了女性,一個在遙遠的華山,一個在福建這邊,相隔那麼遠,居然還能湊到一塊兒,他倒要看看,這兩人的緣分究竟是有多麼深。
聽見這話,岳清筠連忙抬頭,擔憂地說道:「瑞兒,你手下留情,不要傷了沖兒的性命。」
現在的岳清筠也是非常後悔,當初為什麼要默許莫瑞把令狐沖變成女人,以至於她好好一個繼承人變成了現在這樣,還極有可能會和她成為敵人。
但終歸到底,是她對不起這孩子,她不能為了以絕後患就把沖兒殺了。
「不是,師父您這話說的,我像是那種殺人不眨眼的魔頭嗎?對我來說,大家活著最好,死了就沒意思了。」
說罷,莫瑞擰了擰油門,發動機發出一陣低沉的轟鳴,鬆開離合,摩托車如同離弦之箭,衝出了院門。
岳清筠站在原地,張口結舌,無言以對。
夜幕低垂,深沉的暗色籠罩了大街小巷,大多數人家早已熄燈,只有零星幾盞燈籠掛在檐下,在夜風中晃晃悠悠。
遠處的狗吠偶爾響兩聲,又歸於沉寂。
莫瑞把摩托車推進一條無人的窄巷,又扯了幾張破草蓆蓋在車上,才轉身向不遠處那家客棧走去。
按照岳清筠透露的情報,令狐沖和田伯光,就住在那間客棧的天字二號房間。
莫瑞繞到客棧後方,仰頭望了一眼二樓的窗戶,縱身一躍,無聲無息地攀上了二樓的外牆,手指扣住窗沿的磚縫,輕輕一翻,便蹲在了窗台上。
隔壁的房間,就是令狐沖的住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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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瑞穩住身形,耳朵貼著牆壁,屏息凝神,隱約能聽見一些動靜。
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語氣裡帶著幾分驚惶未定的顫抖。
「什麼聲音?外面……外面是什麼動靜?」
聽起來有點耳熟,可以分辨出來,是田伯光。
「沒事,別怕,應該是悶雷。」
另一個女聲莫瑞沒有印象,應該是令狐沖,畢竟當初他離開華山的時候,令狐沖還在昏睡,沒有聽見過女體化的令狐沖開口說話。
莫瑞悄悄挪了過去,手指扣著磚縫,探出半個頭,目光透過窗紙的縫隙往裡一瞅。
屋裡點著一盞油燈,燈捻子壓得很低,昏黃的火光並未把屋子全部照亮,只是照出了模糊的輪廓,象徵意義大於實際用處。
一張雕花木床位於從莫瑞的角度斜過去的地方,
兩個女子相擁而臥,一個背對著窗,烏髮散亂地鋪在枕上,露出的肩頸纖細白淨,身上松松垮垮地披著一件青色中衣。
另一個被她摟在懷裡,面朝內,頭髮枯黃鬆散,面相消瘦,睫毛不安地發顫,嘴唇微微發白,像是剛從什麼噩夢裡面掙扎出來。
都是熟人呢。
令狐沖,田伯光,除了岳清筠之外的另外兩名受害者,正在同床共枕,耳鬢廝磨。
令狐沖嘆了一口氣,抬手覆上田伯光的後背,輕車熟路地輕輕拍了兩下,語氣里少見的流露出幾分溫柔:「別怕,沒什麼動靜,我在這裡,不會有壞人的。」
被摟著的田伯光慢慢安靜下來,把臉埋進令狐沖的頸窩裡,身體的顫抖也漸漸平復了。
令狐沖注視著懷中的女孩,目光里有幾分憐惜,又有幾分複雜的無奈。
雖然已經不是第一次了,但是,大名鼎鼎的採花大盜田伯光,居然淪落到這種地步,實在是讓人唏噓。
「嘖嘖嘖!真是一對苦命鴛鴦啊。」
突然間,咂嘴的感嘆聲從窗外響起。
屋內,兩人的身體同時一僵。
「啊!不要!不要過來!不要靠近我!」
聽出了那噩夢一般無法忘卻的聲音,田伯光渾身一顫,雙目圓瞪,滿是驚惶之色。
她發出悽厲的哀嚎,一把抓起被子,把自己包住,整個人蜷成一團,躲在床榻的角落瑟瑟發抖。
令狐沖臉色一沉,卻也來不及安慰田伯光,翻身下床的同時,隨手扯過搭在椅背上的外衫披上,同時抄起了擱在旁邊的長劍,劈向窗戶。
「什麼人?」
隨著清麗的呵斥聲,窗扇應聲碎裂,令狐沖足尖一點,整個人如一隻靈巧的飛燕躥了出去,落在窗台上。
目光一掃,只見月光之下,莫瑞正站在下方的小巷子裡,仰頭朝她招手,一臉人畜無害的笑容。
待令狐沖看清那張臉,瞳孔猛地一縮,面上立刻浮現出驚疑不定的神情。
一時之間,她的心中有千言萬語和無數髒話,因為心情太過複雜,反而不知道該說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