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瑞仰著頭,隨性地打了個招呼:「好久不見啊,大師兄,你怎麼跑到福建來了?」
看著莫瑞那漫不經心的態度,令狐沖的臉色漸漸陰沉了下來:「你既然認得我是你大師兄,那就說明,我變成這副模樣,果然是你乾的?」
雖然覺得非常不可思議,但是之前她就有所猜測,自己的身體,會不會是因為莫瑞那亂七八糟的武功?
現在看來,她沒有猜錯。
莫瑞輕鬆地問道:「年輕了二十歲的感覺很不錯吧?返老還童,這可是無數人夢寐以求的事情。」
「我呸!」
令狐沖氣得聲音都變了調,怒聲呵斥道,
「放你娘的狗屁!老子堂堂八尺男兒,誰稀罕你什麼返老還童!趕快把我變回去!其他的事兒,之後再跟你算帳!」
「誒!」莫瑞擺了擺手,輕描淡寫地說道,「區區一兩寸的小事,何必這麼斤斤計較。」
令狐沖被他這態度氣得胸脯上下搖動了幾下,冷笑著問道:「小事兒?你要是覺得這是小事?那你怎麼不把自己變成女人?」
莫瑞的笑容帶上了幾分促狹,他挺了挺腰,不緊不慢地反問道:「大師兄,你當真覺得,事情到我身上之後,還只是一兩寸的小事?」
令狐沖的目光下意識地往莫瑞的腰下掃了一眼。
隨即,便不由得想起從前在華山澡堂里見過的某些畫面。
莫瑞調侃道:「大家都是男人,說點那種事情怎麼就不知羞恥了?大師兄莫非已經雌墮成了大師姐,講究三從四德,性情貞靜,所以聽不得男人的渾話?」
令狐沖雖然不知道什麼是雌墮,但也能猜到大概的意思,氣得胸膛起伏不定,咬牙切齒地說道:「九師弟!你少在這裡胡言亂語!趕快把我變回去,那樣我還能既往不咎,否則的話……」
莫瑞攤了攤手:「做不到,不過,話又說回來,大師兄,沒了那一兩寸小玩意兒,你反倒能落得一身輕鬆,畢竟不用再擔起大師兄的責任,你不是一直都很牴觸責任嗎?我跟師父聊的時候,師父也挺認可的。」
令狐衝心中猛地一沉,她死死盯著莫瑞,厲聲問道:「師父也被你變成女人了?是不是?岳清筠岳師妹,她就是師父!對不對?」
莫瑞沒有接話,笑著搖了搖頭:「師兄,我已經回答你好幾個問題了,你對我的問題卻一直避而不談,這可不公平。」
他歪了歪頭,好奇地問道。
「不如大師兄先告訴我,你怎麼會跑到福州來?又是怎麼和田伯光混到一起的。」
「你不想說?那也由不得你!」
令狐沖冷哼一聲,腳跟在窗台一蹬,身形如一隻俯衝的鷹隼凌空躍下。
單薄的青色中衣被夜風扯緊,勾勒出纖細的腰身和起伏的曲線,她手腕一抖,長劍便化作一道青光,直刺莫瑞肩頭。
莫瑞握住劍鞘,向上斜斜一擋,「鐺」的一聲,劍尖從劍鞘的邊緣滑開半寸。
令狐沖一個翻身,穩穩落在地面,身形一矮,又彈了起來,向莫瑞追擊而去。
然而,剛一發力,她的腳下卻踩中了一顆圓溜溜的石頭,腳下打滑,整個人頓時失去了平衡,朝左邊偏了過去。
令狐沖連忙收劍換勢,左腳用力一踏,借著扭腰的力道凌空旋身,想要穩住身形。
誰知這一轉身,卻剛好帶倒了牆邊的一排撐衣杆,撐衣杆如多米諾骨牌一般接連倒下,其中一根,不偏不倚地倒向了令狐沖,掛住了她的外衫。
空中無法變招回力,令狐沖的身體一滯,歪斜著落地,腳下試圖用力站穩,結果踩碎了一塊本就粉化的石磚。
勁兒一用岔,右腿突然產生了一陣抽痛,像是哪根筋擰在了一起一樣,令狐沖的身體也不由得抽搐了起來,身體向前倒去,剛好摔在了莫瑞的面前。
莫瑞在令狐沖的面前蹲了下來,伸手捏了捏她的臉蛋,笑嘻嘻地說道:「大師兄,看來你今天運氣不太好啊,說不定是老天爺也看不慣您這以大欺小的行為,特意幫了我一把。」
辟邪劍譜發威了,效果比莫瑞想像中的要好,讓令狐沖這種層次的高手在短時間內失去戰鬥力,也只消耗了莫瑞半成內力而已。
「九師弟!你不要太過分了!」
令狐沖氣得渾身發抖,反手一掌拍向莫瑞的胸口。
莫瑞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了令狐沖的手腕,身形一轉,繞到了後面,用小擒拿的手法,將她的雙手扣在背後。
變成二八少女模樣的令狐沖,力量本就比原來差了許多,而且還抽筋沒有恢復,自然是無法反抗。
「過分嗎?我可沒有先動手哦。」
莫瑞愉快地說道。
按照他的邏輯,自始至終,他都是占理且正義的一方,至於這個理會不會有點牽強,你管那麼多幹什麼?
說著,莫瑞順勢將令狐沖從地上抄起,夾在身側,縱身一躍,跳回了二樓那扇破開的窗戶里。
屋裡,衣衫不整的少女已經逃到了門口,她拉開了門栓,打開大門,看見外面的走廊,目光中閃爍著希望之光,仿佛下一刻就能逃出生天。
然而,後方的腳步聲,讓她的身體僵在了原地。
「如果我是你的話,就不會走出那扇門。」
莫瑞的聲音從後方傳來,看似漫不經心,田伯光卻能從中感受到強烈的危機感。
雖然好像隔得很遠,但是,上次她已經承受過了莫瑞的火器,就算武功還在,她也不可能順利逃脫。
田伯光轉過身來,面如死灰,那張消瘦蒼白的面孔上,充滿了憤怒、怨恨和深入骨髓的恐懼,像是看見了一個隨時會把她撕碎的魔頭。
莫瑞把令狐沖往床上一甩,向田伯光揚了揚下巴。
「還愣著幹什麼?過來啊,難道你還想讓我去請你不成?」
田伯光的身體抖得像風中的落葉,卻不敢違逆莫瑞的命令,她老老實實關上了門,一步一步,把身體挪回到床沿,雙眼無神,面色僵硬,如同一具只知道聽從命令的趕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