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然後呢？」
莫瑞用力點了點頭，興致勃勃地追問。
「然後？沒有然後呢，田兄見到我之後讓我給她一個痛快，我沒忍心下手，她把事情都告訴我之後，我就帶著她趕來福州，希望為我們的事情做一個了斷。」
令狐沖眉頭緊蹙，莫瑞這副看熱鬧不嫌事大的態度，讓她的心情極為不爽，所以她也沒有跟莫瑞細嗦，半個月的事情，三言兩語就完成了概括。
「沒了？」
莫瑞卻還有一些意猶未盡。
「沒了！」
令狐沖加重了語氣，生硬地回答道。
說罷，她柳眉倒豎，杏眼圓睜，一雙眸子寒光湛湛，盯著莫瑞質問：「現在也該九師弟回答我了，師弟是從哪裡拿到了辟邪劍譜這種邪功？又是為什麼會用到我身上？師父他……師父她，是不是岳清筠？把我變成這樣，當真是師父同意的？」
說到最後，令狐沖的語氣變得躊躇。
她如何也不願意相信，自己敬愛的師父，居然會對她做出這種事情。
「你問辟邪劍譜？辟邪劍譜是咱們華山秘傳的劍法，來歷不是很光彩，涉及到幾十年前的前輩，所以你就別追著問了。不過，青城派的人搶了福威鏢局的辟邪劍譜，估計用不了幾個月，你就能聽到一些江湖傳聞。」
見令狐沖這副模樣，莫瑞也露出了一本正經的表情，跟令狐沖胡說八道起來。
令狐衝心中一凜，雖然莫瑞說的不清不楚，但正因為不清不楚，她才能猜到真相。
華山派的辟邪劍譜，怕不是以前的師祖，用不光明的手段，從福威鏢局搞來的。
莫瑞繼續說道：「我跟你說哦，師父也是為了你著想。因為岳清筠橫空出世，占了你的位置，師父擔心你會想不開，所以幫你換一個處境，讓你能輕鬆輕鬆。還有啊，辟邪劍譜可不是什麼邪功，而是神功，你今年也三十多了，得傳了辟邪劍譜的功力，一下子年輕了二十歲，這是好事兒啊，等到三十年後，師父退位，你身懷五十年的功力坐鎮華山，誰敢不服？誰又敢輕犯華山？」
「是，這樣嗎？」
令狐沖迷迷糊糊地問道。
她擰著眉頭，像是在思考這話里到底有幾分真幾分假。
因為她實在是不願意相信師父會害她，畢竟岳不群待她如子，這些年的恩情做不得假。而且返老還童也是實實在在的事，這身皮囊確實年輕了二十歲，這些都是騙不了人的。
她皺著眉頭，試探著問道：「那……師父當真是為了我好？」
莫瑞鄭重地點了點頭：「千真萬確啊大師兄，師父得了這返老還童的法子，第一個用在自己身上，第二個想到的就是你，足見你在師父心裡的分量。大師兄，你這可是獨一份的恩寵。」
令狐沖撓了撓頭，面上的神情鬆動了幾分，嘴上忍不住抱怨著：「我可不想要這份恩寵，我還沒娶妻生子呢。」
小師妹啊！小師妹可是他從小養大的老婆，變成女人了，她怎麼娶小師妹為妻？
迎娶小師妹，成為華山派掌門，走上人生巔峰，在很久以前，令狐沖就意識到了自己的人生會是這個樣子。
但是，現如今，自己變成了女人，根本沒辦法以令狐沖的身份和小師妹見面，而且……
令狐沖忍不住低頭看向田伯光的側臉，心中一陣悸動。
不知為何，看見田兄，她就會有一種奇怪的感覺。
因為同生共死？同病相憐？
令狐沖也說不清，但感情這玩意兒就是說不清的東西吧？
莫瑞臉色一板，道貌岸然地訓斥道：「大師兄，你這話就說的不對了，身為華山派首徒，你應該以振興門派為己任才是，整日裡想著娶妻生子這些兒女情長，豈是大丈夫所為？」
令狐沖被他這一通訓斥說得面紅耳赤，心裡卻依然感到不忿，但是莫瑞這一下是站在道德制高點，真要反駁，還不好反駁。
張口結舌了好一會兒，她才皮笑肉不笑地說道：「師弟說的對，振興華山，肯定比兒女情長更重要。」
莫瑞滿意地點了點頭，拍了拍她的肩膀：「這就對了嘛，你是大師兄，大師兄就要有大師兄的覺悟。」
令狐沖聽著這冠冕堂皇的話，忍不住反問道：「那你呢？這辟邪劍譜那麼好，你怎麼不練？」
莫瑞理直氣壯地說道：「我這不是還年輕麼？我今年才十九，練了也是白練，要練也得等幾十年之後，那時候挨一刀，能白賺幾十年陽壽，現在挨一刀，什麼也沒有。」
令狐沖一時竟找不出反駁的話來。
她琢磨了一下，總覺得有哪裡不對，但是莫瑞說得頭頭是道，邏輯上確實挑不出毛病。
她只得悶悶地閉上嘴，但心裡是更堵了。
見令狐沖好像是真的讓自己忽悠瘸了，莫瑞拍了拍她的肩膀，認真地叮囑道：「大師兄，田伯光你要盯好了，千萬別讓她跑了，也別讓她在外頭亂說話。那些被她害死的人命，還有華山的聲譽，都在你一念之間。」
令狐沖面色一凜，沉聲說道：「你放心，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我既然答應了你，就不會讓她胡來。」
莫瑞點了點頭，又看了田伯光一眼。
田伯光從頭到尾縮在令狐沖身後，只是偶爾翻個白眼，似乎對他的話不以為然，但又不敢開口反駁。
用不著他動手，以後有田伯光哭的時候。
收回目光，莫瑞轉身走到窗邊，向令狐沖擺了擺手：「行了，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罷，他縱身躍出窗外，身影在夜色下幾個起落，便消失不見。
福州城，當莫瑞推門進入小院的時候，天還未亮，岳清筠依然坐在桌前，整理著厚厚一摞印好的紙頁，旁邊的印表機還在運作。
聽見響動，她抬頭望來，看見莫瑞，急忙問道：「瑞兒，沖兒那邊如何了？」
莫瑞大步走進屋內，提起水壺給自己倒了一杯涼茶，一飲而盡，才輕鬆地說道：「全部搞定，短時間內，大師兄不會給咱們添麻煩了。」
岳清筠的目光在莫瑞的臉上停留片刻，確認了他那副神情不是在開玩笑，才終於鬆了一口氣。
只要一個月內，自己的身份不會曝光，等到一個月之後，就算自己的身份泄露出去，也不重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