岳靈珊聞言,臉頰微微一紅,啐了一口:「誰跟他最要好了!你這猴兒嘴裡沒一句正經,真不害臊。」
被陸大有這麼一打岔,岳靈珊也不打算繼續糾纏,瞥了一眼背對著自己的令狐沖,叮囑道:「不打擾你跟表妹敘舊了,我回去啦,你也早點上山,要是讓其他師兄和師姐發現了你們的事兒,我可不是幫你們遮掩。」
說罷,她一轉身,施展輕功翻過了院牆,不見了蹤影。
令狐沖這才慢慢轉過身來,當她不再慌張之後,面上就只剩下一片灰敗的黯然之色。
她看著岳靈珊消失的方向,目光空蕩蕩的,喃喃喊道:「小師妹……」
她剛才聽見小師妹在找自己,差點就忍不住回頭和小師妹相認。
可她如今這副模樣,就算認了,又算怎麼回事?
小師妹若是知道她心心念念的大師兄變成了女人,又會是什麼反應?
令狐沖不敢想像那樣的未來,更不敢相信小師妹那種看怪物一樣的眼神,只覺得心頭髮悶,喘不過氣來。
陸大有走到令狐沖的身邊,扶著她,猶豫了一下,低聲安慰:「大師兄,你別難過,總會有法子的……」
令狐沖反問道:「如果沒有法子呢?如果我永遠也變不回去呢?」
要是永遠也變不回去,她豈不是永遠也無法和小師妹長相廝守?
想到這裡,令狐沖不由得悲從心來,只覺得天下沒有比她更不幸的人了。
「六猴兒,去替我買幾壇酒來。」
她突然很想喝酒。
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就像野火一樣燒遍了全身。
這幾日她一直在戒酒,因為懷疑自己變成女人跟那幾瓶來歷不明的烈酒有關。
可是,如今和小師妹相逢不相識,令狐沖只覺得生無可戀,如果無法和小師妹長相廝守,又連飲酒的樂趣也沒了,她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現如今,令狐沖只想醉上一場。
陸大有怔了一下,急忙說道:「大師兄,你不是說要戒酒……」
「我說去買就去買!」
令狐沖語氣重了幾分,但是馬上又軟了下來,像是意識到自己不該沖陸大有發火。
「去吧,我在這兒等你。」
陸大有躊躇不決,但終究沒有多說什麼,起身出了院子。
片刻之後,陸大有抱了兩壇酒回來了。
令狐沖拍開泥封就灌了一口,烈酒入喉,燒得喉嚨發燙,她卻只覺得痛快。
戒酒三天之後痛痛快快喝一場,這感覺,比平日裡喝酒的滋味更妙。
陸大有也坐在旁邊陪她喝酒。
天色漸漸暗下來,院中的樹影拉得越來越長,將兩個人的輪廓都籠罩在一片模糊的昏暗中。
兩壇酒已經見了底,令狐沖的雙頰染上酡紅,像是天邊的晚霞,姿態慵懶,連抬手的動作都慢了幾分。
眼看酒罈子已經空了,令狐沖也懶得再讓陸大有去買。
「我先去休息了,六猴兒,你幫我把這裡收拾了。」
她伸了個懶腰,酒勁上涌,整個人都有些發飄,便搖搖晃晃地想回屋歇息。
然而,她剛一轉身,腰上突然一緊。
陸大有從背後抱住了她,雙臂環過她的腰,把臉埋在她的肩頭。
令狐沖渾身一僵,下意識想要掙開:「六猴兒,你幹什麼呢?鬆開!」
陸大有沒有鬆手,反而收緊了手臂,沙啞的聲音帶著拋開一切的覺悟:「大師兄,要是你一直變不回來,那、那你能不能……讓我照顧你一輩子?」
頓時,令狐沖的腦子「嗡」的一聲,面色在幾秒鐘的茫然之後,浮現出了幾分驚恐之色。
「你在胡說八道什麼?」
她用力掙開陸大有的懷抱,連退了好幾步,瞪大眼睛看著陸大有,酒意散了大半。
英氣的面容染上一抹嫣紅,其中有多出了幾分脆弱的美感,陸大有看著一向仰慕的大師兄露出這種神態,呼吸更是急促了幾分,頭腦發熱,衝動地說道:「我說,大師兄,我想跟你處……」
話還沒有說完,令狐沖一掌推出,隔空的掌風撲面而來,壓得陸大有啞口無言。
而令狐沖也沒有停留,翻身就從牆上躍了出去,頭也不回地跑了。
看著令狐沖滿臉鬱悶地講述來福州之前經歷的事情,莫瑞的嘴角瘋狂上揚,他用手壓了壓,才沒有大聲笑出來。
陸大有會喜歡上女性化的令狐沖?屬於是預料之外,情理之中,在陸大有的心裡,恐怕連岳不群的地位都沒有令狐沖高。
他能為了給令狐沖打抱不平,鄙夷和林平之玩的好的岳靈珊,霸凌林平之,也能為了令狐沖的安全,違反門規,配合岳靈珊把華山派鎮派絕學紫霞神功私傳給令狐沖。
為了令狐沖,陸大有死也願意,如今令狐沖變成女人,陸大有豈會對令狐沖沒有愛慕之心?
田伯光突然伸手,在令狐沖的腰間軟肉上不輕不重地掐了一把。
令狐沖吸了一口冷氣,低頭瞪她:「你掐我做什麼?」
田伯光側過身,不讓令狐沖看見自己的臉,陰陽怪氣地說道:「令狐大俠真有魅力啊~~」
令狐沖一愣,連忙解釋道:「六猴兒是我師弟,從小一起長大的,我對他只有兄弟之情,你別多想。」
田伯光哼了一聲,沒有接話。
「六師兄、大師兄、田伯光、小師妹……再加一個我?」
莫瑞在旁邊琢磨著,令狐沖的關係網絡,在極限狀態下,能湊出多少首鳳求凰。
四?五?六?
莫瑞有意完成這個傳統武俠的常見成就,並且是以超越百分百的完成率。
聽見莫瑞那古里古怪的話語,令狐沖連忙乾咳一聲,板起面孔,生硬地轉移話題:「總而言之,因為六猴兒的態度,我越來越迫切變回原樣,所以把所有的線索都記錄了下來,然後發現了端倪。師父閉關、岳師妹出現,我自己又變成了這副模樣。我想了想,如果我也換了個身份留在華山,旁人看來恐怕也是一樣的情形。所以我猜測,師父多半也中了招,才一路追了過來。」
「後來,我在孫家村落腳,本地的鄉民聽說我是華山弟子,待我十分熱忱,招待我在孫老漢家留宿。之後,我又意外發現了關在柴房裡面的田兄,才知道了世界上居然還有辟邪劍譜這種邪功。」
令狐沖簡單的把她的遭遇講述了一遍,神情卻無比複雜,若非發生在她的身上,她是怎麼也不會相信居然還有這種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