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瑞的聲音不大,但是對於余滄海而言,卻宛若一道驚雷。
他渾身一震,猛地抬頭望向屋頂,面色慘白如紙,驚駭無比地喊道:「什麼人?」
他下意識想要提劍,但剛才自了宮,下身一陣劇痛,渾身發軟,連站都站不穩,只能急忙合攏衣袍,避免自己的傷口被別人看見。
「是我啊!」
這時,屋頂的磚瓦被劈開了一個大洞,一道身影從中跳了下來。
「是你!」
余滄海目眥欲裂,他又驚又怒,但更多的是恐懼。
他之所以能搶到辟邪劍譜,完全是因為莫瑞已經離開,但凡莫瑞沒有離開,再多給他幾個膽子,他也不敢去福威鏢局搶劍譜。
但如今莫瑞回來了,剛剛自宮的他,要如何反抗莫瑞?
「來人!快來人!人彥!」
他只能咬牙呼救,剛開始修煉辟邪劍法的餘人彥能不能打敗莫瑞,他不知道。
但是,比起他的安危,那些都不重要。
畢竟,如果餘人彥也不在,他就是真正的毫無反抗之力了。
餘人彥住的很近,就在隔壁的房間,馬上就出現在了房間的門口。
他本就正在收拾劍具,聽見父親的呼聲提著劍便沖了過來,一腳踹開房門,正好看見莫瑞戴著古怪的黑色玩意兒,左手提著余滄海的脖領子,像是提一隻待宰的雞,而余滄海的身下,竟然還在流血!
莫瑞的右手提著劍,雖然劍身沒有沾血,但是餘人彥也考慮不了那麼多了。
在他的眼裡,就是早就離開的莫瑞不知怎麼又殺了回來,還傷了他爹!
「莫瑞!又是你!我殺了你!」
餘人彥勃然大怒,二話不說拔劍便刺。
得傳辟邪劍譜之後,餘人彥對余滄海就已經毫無怨言,只有敬重,如今見到這樣的一幕,腦袋一熱,心中怒火中燒,只想著新仇舊恨一起算。
這一劍快如電閃,正是辟邪劍法中的群邪辟易,劍尖直取莫瑞咽喉。
「喲,不錯嘛。」
不過,莫瑞早已料到,面上輕鬆自如,他的左手仍然提著余滄海,右手長劍隨手一抖,使出了華山劍法中的一招白虹貫日。
劍光如匹練般展開,化作一片耀眼的白芒,在狹小的室內炸開。
那光芒在昏暗的室內亮得驚人,餘人彥眼前一花,下意識眯起眼,劍勢便慢了一線。
莫瑞趁勢側身一閃,拖著一瘸一拐的余滄海大步出了房門。
餘人彥連忙追了出去,一劍刺向莫瑞的後背,莫瑞身影一閃,避開這一劍之後,反手揮劍斬去。
伴隨著刺眼的白光,劍尖貼著餘人彥的劍脊滑過,將他的劍勢盪偏了半寸。
餘人彥只覺得金花亂冒,如果不閉著眼睛,就會被刺得眼睛疼,莫瑞的劍法威力說不上大,卻讓他無法把辟邪劍法順利施展出來。
辟邪劍法雖快,可睜不開眼,再快的劍也使不出,若不及時回防閃避,誰知道莫瑞會不會趁機偷襲?
青城四秀聽見動靜也紛紛趕來,當侯人英、洪人雄、於人豪、羅人傑四人衝進院中時,正好看見餘人彥被莫瑞逼得連連後退。
四人立刻拔劍,想要上前幫忙,但是莫瑞劍光閃爍不停,一團團刺眼的白芒在院中炸開,晃得他們自己也睜不開眼,只能眯著眼站在外圍,哪裡插得上手。
而餘人彥的心裡也憋著火,他自認學成了辟邪劍法之後,武功比莫瑞更強,但眼睛被那白光閃得生疼,劍招使了七八成便不敢再往前送。
莫瑞輕鬆自如地和餘人彥周旋,只使用華山劍法,沒有用希夷劍法,畢竟,希夷劍法的威力太大了,就算是身懷紫霞功力的岳清筠,硬接一劍也會受不了,更別說餘人彥了。
他是來借用余滄海和餘人彥給辟邪劍譜打GG的,不是來殺人的,要是下手太重了,那可就玩完了。
莫瑞一邊使用華山劍法將餘人彥一次次逼退,一邊提著手裡的余滄海,居高臨下地教訓道:「我說余觀主,你這格局也太小了吧?辟邪劍譜是你搶來的,又不是你自家的東西,俗話說別人的東西不心疼,你倒好,搶了人家的劍譜還對著徒弟藏私,生怕他們學了去。」
余滄海被莫瑞拎在手裡,麵皮漲得紫紅,羞憤交加卻說不出一個字來。
旁觀的青城四秀卻是忍不住點頭,對莫瑞的話深感認同。
辟邪劍法又不是青城派的不傳之秘,而是余滄海從福威鏢局搶來的,大家一起來搶,你這當師父的卻對他們藏私,這怎麼能服眾?
還說什麼修煉有門檻。
扯淡!什麼樣的門檻連餘人彥這樣的廢物都能跨過去,卻能攔住他們這大名鼎鼎的青城四秀?
說白了,不就是藏私嘛,擔心教會徒弟餓死師傅,就把辟邪劍法作為血脈傳承,不打算教給他們這些外姓人。
這時,侯人英的眼中精光一閃。
等等!
這不是大好機會嗎?師父被莫瑞抓住,師弟和莫瑞交手,師父的房間空無一人,想要拿到辟邪劍法,這是最佳的機會。
想到這裡,侯人英貓著腰,貼著牆根,趁著師父注意不到,悄悄溜進了余滄海的房間。
洪人雄餘光瞥見他的動作,也連忙跟了進去,於人豪和羅人傑對視一眼,同樣是不約而同地摸進了房間。
進入房間,侯人英目光一掃,便看見桌上那件攤開的袈裟。
他三步並作兩步搶上前去,一把抓起袈裟揣進懷裡。
回過頭來,見到三個師弟,侯人英也不言語,只是沖他們使了一個眼神。
三人心領神會,既然師父想要把辟邪劍法變成家傳之物,也怪不得他們把辟邪劍譜偷了。
反正有莫瑞在,到時候就說,是莫瑞拿走的。
相互對視一眼,侯人英也沒有立刻翻看袈裟,而是把袈裟塞進了懷裡,四人互相擠在一起,幫忙做著掩護,立刻衝出房間。
然後,他們站在牆邊,焦急地看著莫瑞和餘人彥的交鋒,就像是一直站在那裡,從未進入過師父的房間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