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此刻,餘人彥已經體會到了拔劍四顧心茫然是個什麼感受。
想追殺莫瑞,但莫瑞在挑撥了他們父子之後,一溜煙就沒人了。
想殺余滄海報仇,但想法歸想法,真讓他弒父,他還是做不出來的。
想要把自己的小頭長回來,那更是不可能的事情吧?
要不然,找地方隱居?
餘人彥有些心灰意冷。
除非把周圍的百姓全部殺了,否則他是再難混跡江湖了……
想到這裡,餘人彥的眼皮跳了跳,呼吸也亂了節奏。
把周圍的百姓殺了,趁現在!只要殺光他們,就算莫瑞到處亂說,沒有人證,誰會輕易相信?
一頭惡鬼在餘人彥的耳邊竊竊私語,他的面孔逐漸變得猙獰。
反正他也不是什麼好人,殺光這些人,就沒人知道他自宮練劍的事情了。
心中殺意一起,餘人彥立刻提劍走向不遠處的一名婦人。
「真見了鬼了,怎麼突然這麼亮。」
那婦人揉了揉眼睛,剛緩過勁兒來,抬頭就看見餘人彥提著劍,氣勢洶洶地走了過來。
婦人頓時懵了,以為是自己看錯了,她又揉了揉眼睛。
與此同時,餘人彥已經舉起佩劍,向婦人刺了過去。
「叮!」
突然間,一顆石子從斜角飛來,恰到好處撞在劍脊之上,餘人彥只覺得手腕一麻,差點讓佩劍脫手落地。
「什麼人?!」
餘人彥猛地抬頭,驚慌失措地看向石頭飛來的方向。
要是有無法滅口的正道高手看見了他殺普通百姓,他就真的只能逃跑之後投入魔教麾下了。
這一看,只見不遠處的瓦房頂上,一道淺藍身影正站在那裡。
岳清筠負手而立,低頭看著餘人彥,目光裡帶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慨。
有同情,有無奈,還有一絲感同身受。
畢竟,當初被莫瑞變成女人的時候,她也曾動過滅口的念頭,只是沒有成功罷了。
餘人彥看清來人,眼中充滿恨意,怒火直衝大腦,幾乎燒光了他的理智。
餘人彥怒急攻心,也忘了估算雙方的實力差距,提劍就要殺向岳清筠。
「人彥!別衝動!我們不是她的對手!」
余滄海急忙呵止餘人彥。
餘人彥回過頭來,惡狠狠地看向余滄海,目光中難掩恨意。
余滄海額頭滿是冷汗,他驚疑不定地看著岳清筠:「她……她恐怕不是真正的女人,很可能已經練了幾個月辟邪劍法了,就算我們拼上性命,也不是她的對手。」
「你在說什麼?」
餘人彥懵了。
什麼叫不是真正的女人?什麼叫已經練了幾個月的辟邪劍法?他在說什麼呢?
「快走!回去之後我會跟你解釋,到時候,你一定會原諒我!」
余滄海言辭鑿鑿地說道。
餘人彥一時摸不著頭腦,完全不知道余滄海究竟在說什麼。
但是,余滄海已經說到這個地步,餘人彥也冷靜了一點,快步走向余滄海,粗暴地將他拽了起來,運起輕功向他們租下的小院急行而去。
街道兩側,目送餘人彥父子離開,圍觀的百姓互相交換著驚疑不定的目光。
「我方才是不是眼花了?那個姓余的,怎麼一轉眼變成了女人?」
「你也看見了?我還以為是我眼睛被那白光閃花了……」
「什麼變成女人?分明是換了一個人!」
「換人?換什麼人?有道理嗎?莫名其妙換人幹什麼?」
「那你說,一個大男人怎麼突然就變成女人了?」
「我哪知道!說不定是什麼邪門的易容術……」
「易容能把個頭都矮了半寸。」
「說不定是傳說中的縮骨法。」
……
圍觀的百姓議論紛紛,但誰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他們剛才就見到白光一閃,也沒過多久,再睜開眼睛,那穿著同樣衣服的男人,就突然變成了女人。
看模樣,還有那麼一點相似,就像是真的從男人變成了女人一樣。
但是,因為有那白光一閃的那一會兒,而且離得比較遠,誰也說不清楚,究竟是不是真的。
正因如此,此事也只能作為一個民間傳說,混在青城派的逸事中流傳出去了。
餘人彥隱約能聽見一些從風中飄來的話語,但他一句話也沒有聽進去,現在的他,只覺得所有人都在看他的笑話,所以悶著頭一路橫衝直撞,奔回了小院,將余滄海丟在床榻上。
青城四秀一直躲在街角,見此也急忙跟了過來,餘人彥剛把余滄海丟在床榻上,一扭頭,就看見了四個師兄站在門口,用一種非常古怪的眼神看著她,一個個欲言又止。
「你們看……」
餘人彥只覺得師兄們在看自己笑話,正要發怒,卻突然發現,自己的聲音很不正常。
清脆,而非太監的尖利。
「怎麼回事?我的聲音?」
餘人彥下意識摸向自己的喉嚨,一片光滑,不僅沒有摸到喉結,手感也像是摸娘們一樣。
被餘人彥淦過的於人豪連忙從梳妝檯拿過來了一面銅鏡遞給餘人彥,熱切地說道:「師弟,你自己看看吧。」
餘人彥嗔怪地白了於人豪一眼,不開心地說道:「你是故意惹我生氣嗎?明知道我討厭照鏡子。」
因為修煉了辟邪劍譜,餘人彥的鬍子都掉光了,沒有一點男子氣概,所以他快有半個月都沒有照過鏡子了。
「師弟,你看看再說。」
於人豪的臉上露出怪異的笑容,他伸手摟住餘人彥,把他拉進自己的懷裡,舉起銅鏡正對著二人。
餘人彥抬頭望去,只見銅鏡之中,於人豪正摟著一個年輕女子。那女子眉目清秀,談不上好看,只是年輕罷了。
餘人彥第一眼還沒反應過來,正要開口調笑,猛的就愣住了。
於人豪懷裡的人,除了他,還能有誰?
「我?」
餘人彥渾身一震,面目因過於強烈的視覺衝擊而扭曲了起來。
「我變成女人了?」
他猛地掙開了於人豪的懷抱,連連後退,於人豪也不追,只是順勢伸手在餘人彥的屁股上捏了一把,笑嘻嘻地說道:「師弟,要是當初你就是這副模樣,估計我和師父也不會那麼惱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