禮部主客司郎中邱汝成慌忙跪了下來:「此事,臣也不知道,還請四爺給臣半日,臣一定查問明白。」
袁禛冷笑。
「父皇親自來查,你是不是也要請他老人家給你半日時間?」
袁禛詰問著這邱汝成。
「摘了他烏紗帽,停職待參,著其員外郎暫署主客司職務!」
「限一個時辰內,把未議題奏的檔案找到。」
「否則,整個禮部的官員,都別想有好下場!」
袁禛問後不等邱汝成回答,就下了嚴令。
他既然沒打算和這些官僚結黨,也就不怕得罪這些官僚,給這些官僚一個冷麵王的印象。
反正爭儲成功的最終決定者不是這些官僚,而是皇帝。
「是!」
韓奇便走過來,摘了邱汝成的烏紗帽。
袁禛下了嚴令後,就回了禮部尚書李遇知的值房。
禮部其他官員倒是留在原地面面相覷。
特別是頭上已經涼颼颼的邱汝成更是面色蒼白。
但袁禛在回值房沒半個時辰,左侍郎楊麟征就將內閣下發到禮部的未議題奏檔案送到了袁禛面前。
「怎麼這麼快又出現了?」
「原是底下的人發現放未議題奏的木架受鼠咬蟲蛀影響有要倒塌的風險,就把未議題奏臨時轉移到了儀制司的表廳,但還沒來得及上報,所以邱部郎不知道這事。」
楊麟征笑著回道。
袁禛聽後冷聲問道:「他不知道,那為什麼當時跟著他一起的主客司底下官吏不為他解釋,是不敢解釋,還是等著看我的笑話?」
楊麟征當即拱手解釋:「當然不是看四爺您的笑話,只是不敢解釋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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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管他們是不是不敢,既然沒有解釋,那就只能是他們失職,或者是邱汝成失職!」
「現在既然他們這麼說,那就不只是邱汝成失職,不知道在我來之前就提前預備著,整個主客司郎中和員外郎以及負責總架閣庫的官吏都失職!」
袁禛說到這裡命道:「未議題奏先留在這裡,我要細看,你先把這些官員的名單報上來,擬報於吏部更換的薦舉名單也報上來,無論如何,這些人都得換掉,不然整個禮部就會徹底的人浮於事!」
楊麟征拱手稱是。
袁禛接下來便仔細看起這些未議題奏來。
但不多時,禮部尚書李遇知趕了來,向袁禛見了禮。
袁禛沒有批評李遇知,只淡淡地說:「大宗伯如果覺得精力不濟,可以奏請致仕,沒必要尸位素餐。」
李遇知紅了臉,然後赧顏稱是。
但他一時站在原地,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畢竟袁禛占了他的位置。
「你回家寫辭呈吧。」
袁禛見狀吩咐道。
李遇知張嘴欲言,踟躕半天,最後還是告了退。
順熙帝也在第二天收到了李遇知的請辭奏疏和袁禛的彈章。
這讓順熙帝感到很詫異:「如此大動靜,朕讓他去禮部歷練,他卻要把禮部大清洗?」
順熙帝為此沉思許久,最後吩咐道:「傳太子來!」
不多時。
太子袁礽來到了御前。
順熙帝把李遇知的請辭奏疏和袁禛的彈章給了太子看:「說說你的看法。」
太子看後微微嘆氣:「回父皇,兒臣覺得,四弟這樣做太過激了,因為大臣未在衙和未議題奏沒有及時出現在總架閣庫,就要換人,這會令百官非議,說他刻薄的。」
順熙帝看了太子一眼。
「你難道不該高興嗎?」
「老四這明顯是沒有要結黨爭儲的意思,只一心要整飭官場風氣。」
順熙帝卻因此冷冷地問了太子一句,還說了一些意味深長的話。
太子臉色一白,當即匍匐在地:「父皇明鑑,兒臣只替四弟擔憂,沒有別的心思!」
順熙帝眯起了眼。
「你們兄弟果然和睦。」
順熙帝呵呵一笑。
太子卻是一臉懵。
難道皇帝不喜歡他與兄弟們團結友愛?
順熙帝卻把一份密奏給了太子:「這裡有一份密奏,你也看看。」
太子一看,卻是錦衣衛堂官趙晉呈的,內容是太子有向御醫打探皇帝病情。
話說,順熙帝即位以後,因為忌憚百官結黨,也就開創了密奏制度。
太子看後大驚失色。
他自然明白順熙帝給他看這密奏的意思。
但他也沒想到,自己向御醫問皇帝病情,本是展現人子孝心的事,卻被順熙帝誤解為盼皇帝早日駕崩。
這讓他不得不承認,太子這身份還真是讓他和自己父皇的關係出現很多誤會。
特別是自己長大後。
哪怕是尋常的關心都會有多重誤解。
太子接著只能立刻解釋說:「父皇明鑑,兒臣只是關心父皇聖體,沒有他想。」
「昔日朕去鐵網山狩獵後染上重疾,也沒見你多關心,還說古今豈有四十年太子之言。」
順熙帝卻陰陽怪氣地回應著太子。
這話讓太子彷徨無措,心中更是陡生起一股火。
但太子也不知道該怎麼辯白。
他當時是一時對身邊人說漏了嘴,而這話,也讓當時染病的順熙帝覺得他不似其他兄弟一樣關心他,且從此也成了他和順熙帝之間的一根刺。
「你走吧。」
但順熙帝也沒再多言,只揮手讓太子離開。
太子抿了抿嘴,最終還是只叩首回答道:「兒臣告退!」
而順熙帝在太子離開後,叉起了腰,深呼吸了一口氣。
剛才跟太子的交流,他也感到壓抑。
但他沒法控制自己。
畢竟太子年齡越來越大,而他也越來越老,太子的任何舉動,他都忍不住去想,太子這樣做會不會別有用心。
不只是針對太子。
哪怕是四皇子袁禛的舉動,他也不得不去想,袁禛一辦差就要把禮部主客司大換血的行為,到底有什麼深意。
順熙帝越想越覺得四皇子這樣做是在證明自己無疑爭儲。
至於讓太子為他求娶賈元春,更像是單純讓儲君放心之舉。
如此想後,順熙帝就乾脆同意了李遇知辭官之請,還將袁禛的奏疏全部批紅准允,乃至下旨說:「皇四子袁禛勤慎可嘉,著封慶國公,賞寧榮大街官宅一處為國公府!」
在大周,皇子不會輕易授爵分府,甚至即便授爵分府也不會一開始就封王爵,而是封公爵。
一開始還只是小國公爵。
這也是大周開國皇帝總結前朝教訓後制定的宗室封爵制度。
而皇子的後代繼承爵位,大多也會降等襲爵,而最終成為閒散宗室。
所以,大周的宗室們要想爵祿高登的話,得捲起來,哪怕不想做皇帝,也得想辦法掙個高點的爵位,最好是世襲罔替。
現在袁禛剛辦差就得封公爵,還得賜分府機會,無疑算是一個不錯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