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就到了大婚這一天。
天光剛攀上檐角,袁禛就已換上吉服,往太上皇、皇太后的寢宮走去。
他呼吸著清冷的空氣,打著哈欠,整個人顯得不怎麼精神。
任誰在這種情況下也很難做到有精神。
畢竟今天他比平時還要起得早,也就幾乎沒怎麼睡。
之所以起這麼早,是因為他要跟太上皇、皇太后、皇帝、皇后以及自己妃母行禮,稟告自己即將成婚。
這件事看似簡單,實則很費精力。
因為皇宮太大,太后、皇帝以及皇后還有妃母都不住在一起。
所以他做這件事等於在宮內來回跑。
偏偏他還沒有紫禁城乘肩輿的權力。
要是有這權力,那累的就是太監,而不是他了。
但袁禛還是在咬牙堅持。
畢竟只要成了婚,他就能去辦事了,就不用每天早起去讀書了。
這樣,他就可以好好利用早上時間,多陪伴自己身邊的女子,享受一下貴胄子弟的生活了。
而讓袁禛慶幸的是,他大婚不用自己去結親。
這讓他省不少精力。
負責結親的是皇帝欽點的結親大臣。
結親大臣率禁軍校尉、儀仗、禮部屬官以及彩輿來賈府,等盛裝的賈元春進了彩輿,就由禁軍校尉將其抬進宮內的皇子住所。
而待袁禛見完太上皇、太后、皇帝、皇后和妃母,回到住所後,賈元春已在住所等著他回來成親。
袁禛便與賈元春在接下來於住所內,由禮部官員主持著,行了拜禮,隨後才由女官領著,進入了洞房。
「請飲合卺酒。」
待進入洞房,女官就斟合卺酒給兩人。
跟隨著進來的五福命婦,也開始唱著交祝歌。
袁禛接過了酒,也注意到對方此時露出白皙纖細的手指,而同樣接過了酒。
這讓他不禁心猿意馬。
但眾目睽睽之下,他也沒好做出什麼出格的事,只老老實實地和賈元春飲了合卺酒。
直到女官和五福命婦們退下,關上門,他才呼吸加重,拿起女官出去前交給他的如意秤,挑起了賈元春的蓋頭。
對方低頭垂目,臉紅如霞。
袁禛見對方確實為上品國色後,便朝對方湊了來,溫柔地吻住了她。
賈元春沒有躲避,但剛開始有些生疏,漸漸情動,耳赤且臉更紅。
袁禛雖不是第一次經歷這些,倒也很是體貼,並未讓賈元春覺得不適,兩人相處極為和睦。
翌日。
袁禛是被賈元春輕輕推醒的。
作為新婦,賈元春沒有因為昨夜疲憊而多睡,而是早早提前起了床,給袁禛準備好了沐浴的熱水和要更換的衣服,才推醒袁禛,伺候他沐浴洗漱。
袁禛作為新夫,在這時才開始認真打量賈元春,只覺越看越傾國傾城,暗想不愧為十二金釵之一。
賈元春卻因此臉頰緋紅。
夫婦二人在沐浴洗漱完用完早膳後,才開始進宮朝見。
太上皇、皇太后、皇帝、皇后、妃母,每見一位,賈元春都得行六肅三跪三叩大禮。
待見完這些人後,宗人府才按例將賈元春錄入玉牒。
從此賈元春也就成為了皇族之人。
而袁禛也在陪著賈元春見完這些人後,才能有空回來細數皇親貴胄以及王公大臣們送的賀禮。
這裡面,太子和直王依舊都送了不少賀禮。
而因為太子和直王都青睞他的緣故,別的皇親貴胄以及王公大臣也都送了不菲的賀禮。
袁禛讓人將這些賀禮一一登記造冊。
這讓他開始希望能早日得賜一處官宅,然後他好搬出宮居住。
那樣既不用守宮內的許多規矩,還能因為辦差而不用天天一大早的進宮讀書。
之所以是希望皇帝賜予,是因為京師內城的官宅都是皇產,只能賜住,不能買賣,甚至都不能隨意修整,修整隻能由內廷和工部得到撥款後請旨修整。
而要皇帝賜官宅,得有重大貢獻才行。
袁禛也就希望自己能夠靠會辦禮部事務立些功業,而有得賜官宅的機會。
當然,更重要的是,他也需要靠高調做事來向皇帝展現自己的忠誠和證明自己的能力。
畢竟韜光養晦歸韜光養晦,讓皇帝看見自己的忠誠和能力也是很重要的。
為此,他在第二天一大早就去了禮部。
大周的藩務由禮部負責。
禮部諸官都沒想到袁禛早上就來,還以為袁禛新婚燕爾,又剛領差事,肯定會拖到下午才來,所以都很感意外。
禮部尚書李遇知甚至都還沒來衙。
袁禛為此臉色陰沉,當即命人去傳李遇知來,同時直接拿李遇知這位禮部尚書的值房當了自己的值房。
袁禛坐在本是禮部尚書該坐的椅子上,還對禮部左侍郎楊麟征吩咐說:「把內閣最近下發到禮部的相關題奏都拿來,我要都過一遍。」
楊麟征看向了主客司郎中邱汝成。
邱汝成當即上前奏道:「回四爺,題奏太多,恐一時難以全部拿來,只能拿出一些來。」
袁禛把眼一眯。
他豈能摸不清這些老官僚的花花腸子?
所以,袁禛只冷笑說:「那你帶我去總架閣庫,我自己去找。」
總架閣庫就是總檔房,是存放題奏等檔案的地方。
邱汝成見自己的說辭忽悠不住這位四皇子,便露出為難之色,而只能看向楊麟征。
他自然是不希望袁禛去看的,因為什麼題奏可以立即辦理,什麼需要湮沒不辦,都與暗中的價格綁定了的,重要的檔案甚至此時都不在總架閣庫。
袁禛要是直接去查看總架閣庫,就等於打亂禮部的部署,還會斷禮部上下官員的財路。
但袁禛可不管這麼多,他無意要與這些官員同流合污,只想從內閣讓禮部處理的題奏中,找出幾件重要的事來,燒上幾把火,證明一下自己。
不過,楊麟徵選擇了作壁上觀,只呵斥邱汝成:「四爺讓你帶路,就趕緊照四爺的吩咐做!」
邱汝成只得咬牙稱是,而帶著袁禛來了總架閣庫。
袁禛來後查了半天,卻發現總架閣庫的題奏確實很多,但根本沒有未議的題奏!
「禮部竟然沒有未議的題奏?」
「你們這是已經辦完了內閣頒下的所有題奏之事,還是不想讓我做事?」
袁禛因而問了起來,還看向邱汝成:「回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