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熙帝見袁禛目瞪口呆起來,不禁淡淡一笑。
「臣請父皇收回成命。」
袁禛隨後也想明白了。
順熙帝這是既試探他,也有意讓他在奪嫡中變得更有份量,進而誤導天下官僚。
於是,他便立即跪下故意表態拒絕。
順熙帝果然嘴角微揚,隨後嚴肅拒絕道:「不准!」
「請父皇收回!」
袁禛故意再請,就是不向皇帝直接表現出他有奪嫡之心。
順熙帝微微點頭,看向地上的袁禛,沉思良久後問:「你想讓朕把太子和你大哥的護衛也收回嗎?」
袁禛這才叩首道:「那兒臣謝恩。」
順熙帝因而勾起嘴角來:「趕緊帶你夫人去賈家吧。」
「兒臣謝恩!」
袁禛再次叩首,隨後就告退離開了順熙帝這裡。
他算是明白了。
他越是不願意表現出奪嫡之心,順熙帝越是要加重他在諸皇子中的奪嫡權重。
居然讓他也領一衛護軍。
要知道,在大周,太祖皇帝在總結前朝亡國教訓後,認為武勛衰弱不能制衡文臣也不好,便有意加強武勛地位,也有意提高軍戶地位,所以給軍戶免役免稅,還讓勛貴階層中的四王八公等直管軍戶,不再由文官代管。
戰時,這些勛貴帶著所管軍戶征戰沙場。
非戰之時,這些勛貴又負責組織這些軍戶生產乃至管理他們的婚喪嫁娶。
但這樣一來,難免會讓勛貴權力過大。
所以當今皇帝開始刻意讓皇子分管軍戶,架空作為軍戶們世代管主的勛貴們。
太子和直王最先有直管軍戶。
太子有三衛。
大皇子有二衛。
一衛約五千餘戶,有正兵護軍五千人。
如果算上余兵,則一衛的兵力更多。
而余兵也就是一軍戶家中除充任正兵的一子外,其餘預備充入正兵的壯丁。
這些直管軍戶都集中在京畿附近和邊鎮要地。
而保齡侯所管的一衛軍戶正是在京畿的軍衛。
如今皇帝把這一衛給他,等於讓他這個四皇子在京師有了一支獨屬於自己的私兵。
他要是加入大皇子,可以因此讓大皇子更好抗衡太子。
他要是支持太子,太子就實力進一步增加,控兵達數萬之多。
所以,袁禛才覺得皇帝這樣做是在加大他在奪嫡中的權重。
但他也因此確定,順熙帝這是迫不及待地要開始加強別的皇子實力,以制衡太子了,而不願意再只指望大皇子一人制衡太子。
這與大皇子自身資質太差有關,也與順熙帝想藉此機會讓皇子們互相制衡,而讓他自己的皇權可以更加穩固,同時用養蠱模式來培養下一代君主有關。
可無論如何,這讓袁禛在朝中開始更有份量不少,而更加不用擔心得罪誰了。
他感到尤為驚喜的是,賜給他的軍衛竟然是保齡侯史家所管的軍衛。
而史家所管的軍衛一直很有戰鬥力,要不然史鼎也不會因此得一忠靖侯的爵位。
自古得忠字頭爵位或諡號的,都說明,此人功績與在皇帝心中的位置非同一般。
所以,他能得史家這一支軍衛,只怕不比別人兩個衛差。
同時。
史家成了他直管的軍戶。
而史湘雲作為史家嫡女,其父更是第一任保齡侯的嫡長子。
所以,這也意味著,他直管史家以後,按照大周制度,史湘雲將來只要不是選入宮中,那嫁給誰都得由他說了算。
不過,在袁禛看來,可能是史鼎給皇帝上了什麼密奏,才讓皇帝決定把保齡侯這一支軍衛給他。
但無論如何,他如今算是成為史湘雲的領主了,而賈母作為史老太君只怕也得因為他如今史家領主不得不更加尊敬他。
袁禛在離開順熙帝這裡後,就回了自己在宮中的住所。
回京後這麼久,他到這個時候,才有時間回自己住所見見闊別已久的新婚妻子——賈元春。
賈元春已在二門內等候多時,且一見到他,整個人就已又是笑又是哭的,沒多久就成了淚人,在行禮時,哽咽喚道:「四爺!」
袁禛默默走了過去,扶住了她:「不必多禮,久等了吧?」
元春破涕一笑,還搖了搖頭。
提前回來的秦可卿見此也不禁莞爾。
袁禛在回屋後,見自己身邊妻有元春、婢有可卿,內心不由得感到很滿足,突然覺得自己也沒算白來到這個世界。
要知道,這樣的福氣,他以前想都不敢想。
「準備一下,我們待會兒出宮回榮國府。」
「父皇已經恩准我們去拜祭世伯赦老。」
袁禛接著對賈元春提起了去拜祭賈赦的事。
賈元春聽後立刻謝了恩。
儘管她和賈赦談不上有感情,但賈赦畢竟是她伯父,袁禛請旨帶她回去,她自然得感謝一下。
話說,袁禛已提前告知了韓奇,他要帶元春回賈府的事。
於是,保齡侯史鼐在收到皇帝將他這一衛軍戶封給袁禛後,就又收到了韓奇關於袁禛這位四爺要去賈府的稟報。
如今袁禛成了他的主子,他自然得按例把袁禛的安全放在第一位,便先調了五百訓練有素的本衛軍校來賈府,意在表現出對袁禛的忠誠。
但當訓練有素的五百軍校突然兵臨賈府,在賈府大門周圍列陣時,把賈家的人以及前來弔唁賈赦的親友可是嚇得不輕。
「這是要抄家了?」
薛蟠這時就因為看見這一幕忍不住問了一句,同時也急忙離開了這裡,走賈府內部道路回梨香院告訴薛姨媽和薛寶釵這事。
「老祖宗不好了,外面來了好多官兵。」
賈母不久後也聽到了周瑞家的跑了進來喊,因此嚇得惶惶不定。
在賈母院內的其他人也都面如土色。
賈母更是看了一眼王夫人,然後大聲對周瑞家的說道:「可有問清楚,那些官兵來是做什麼的?」
「是!」
周瑞家的也立即離開了賈母院。
這時,寶玉已經先怕的鑽進了賈母懷裡:「老祖宗,我怕!」
同在賈母這裡的林黛玉不禁對他側目而視。
但賈母這時把賈寶玉攬入了懷裡,同時也把她攬入懷裡:「別怕!」
不過,林黛玉倒是沒有因此怕,只是看向了眾人。
三春里,迎春倒是依舊沉靜如初,探春只蹙眉沉思,惜春已跑去了乳娘身後。
而邢夫人和王夫人則都面如白紙。
王夫人更是低聲念道:「但願沒事,菩薩保佑!」
「菩薩保佑!」
邢夫人也跟著說了一句。
王熙鳳已去外面廊檐下,等周瑞家的來回消息。
過了沒多久,王熙鳳的聲音才從外面傳來。
「老祖宗別擔心,是皇上賜了保齡侯所管一衛給四爺做護軍,所以保齡侯先按例帶了五百軍校來為四爺護駕。」
王熙鳳這麼說後,賈母等人才猛鬆了一口氣。
但接著,賈母又露出了驚詫之色:「我史家成四爺的軍戶了?」
「是的,保齡侯親自來了。」
「宮裡也有太監來傳信,四爺和我們大姑娘要來拜祭大老爺,我想著得趕緊讓寶玉去迎駕,二爺在靈前行禮不適合去。」
王熙鳳說道。
「鳳丫頭說得對,寶玉快去。」
賈母催促著寶玉。
寶玉扭鼓糖兒似的說:「我不想去,外面臭男人多。」
「必須去!」
賈母突然厲喝了一聲。
寶玉不禁一顫,很是意外的看向賈母。
「孽障,快去,別惹老太太生氣!」
寶玉這才答應著離開了,離開前看了黛玉等女孩一眼。
賈母這裡道:「我們也去,去二門內跪迎四爺!」
「老太太,您就不必了吧,四爺想來會體諒的。」
王熙鳳道。
「不行!我身上還流著史家的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