寶玉這一摔,把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過去。
但這對袁禛而言,他還是第一次現場看見寶玉摔玉。
他以前只在書里看見過寶玉摔玉的場景。
這讓他非常期待這位「巨嬰」接下來會如何表演。
沒錯!
在他眼裡,寶玉就是一個巨嬰。
賈母因此忘記了回應袁禛,只看向寶玉,露出痛苦的表情來。
賈政更是臉色鐵青,怒視寶玉。
由於賈母病重而隨侍於賈母內圍的王夫人,更因為寶玉剛才的話,瞪大了眼,接著看向林黛玉的眼神更加冷厲。
畢竟,寶玉剛才話里的意思是,希望通靈寶玉能直接讓害林黛玉的人暴斃的。
同在內圍的林黛玉等女眷依舊是大驚失色,都沒想到寶玉會在這個時候摔玉。
畢竟此時屋內還有袁禛這位四皇子呢。
寶玉自己倒是淚流滿面的看向了林黛玉。
他希望林黛玉能夠因此感動,知道他有多在乎對方,進而願意留住賈府。
但林黛玉別過了頭,眉頭都皺成了一團。
寶玉見狀又看向了賈母。
他期待賈母能因為他摔玉痛心疾首,然後繼續懇求袁禛讓林黛玉留下。
賈母在回過神來後,就咬牙下了床。
但賈母一下床就作勢要朝袁禛下跪:「四爺您開恩!」
袁禛忙讓賈元春扶起了賈母,而沒讓賈母下跪,且問著賈母:「老太君這是要做什麼?」
「謝四爺免禮。」
「可我這老太婆如今也是沒辦法,只請四爺您大人有大量,勿要與我家寶玉計較。」
「他在尊駕前摔玉,雖是頑劣之舉,但實無不敬之心,請您明鑑,也請您看在我這個老人和元春的份上,開恩饒恕他一次,如此老身感激不盡。」
「至於留黛玉入住的事,老身不再懇求了。」
「四爺說得對,一切還是以保全我外孫女為重。」
賈母老淚縱橫道。
寶玉見賈母沒有因此為他繼續求袁禛,自然是大失所望,整個人呼吸因而是越來越重。
袁禛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於公,我是天潢貴胄;於私,我是他姐夫;所以,寶玉在我駕前失儀,我都不能不嚴加管教,但既然老太君如此說,此時又不是舉行大典的場所,不過是來老太君私院看望,考慮老太君病情,我自然不好過分責怪,可又不能完全不管教,而有縱容之嫌,故就略施薄懲,請岳翁政老喝令家僕杖其二十吧。」
賈母深呼吸了一下,然後又要跪下:「謝四爺開恩!」
「免禮!」
袁禛又讓賈元春扶住了賈母。
接著,袁禛就起了身:「我乃外男,不宜久留,暫且先告退。」
說後,袁禛就令賈璉先領他和元春等去榮禧堂暫歇。
而賈政在隨眾人恭送袁禛離開後,就迫不及待地喝令道:「吩咐林之孝,帶人來拿了寶玉,押到榮禧堂外,杖二十!」
賈寶玉瞪大了眼,趕忙來求賈母,抱著賈母的手臂晃動:「老祖宗,老祖宗!」
賈母掙脫開了賈寶玉:「這已經是開恩了,你待會挨完打,記得要謝恩。」
「孽障!」
「趕緊給我過來,誰讓你在這裡折騰老太太的,不知道老太太現在身子不舒服嗎?」
賈政見此怒叱了寶玉一聲。
寶玉只得悻悻然的過來。
沒多久,寶玉就被林之孝帶來的家僕給押了下去。
「啊!」
當袁禛聽到外面的慘叫聲時,握住了元春的手:「需要打一打,不然今日敢在我們面前摔玉,將來就得敢在君父面前摔印,那時可就不是二十板子了。」
「妾身知道。」
「他頑劣是該教訓,而且也得讓人知道家父管教還是很嚴的,這樣才能讓人相信他將來會改正。」
元春回道。
袁禛對此滿意的頷首。
等寶玉被打完抬進來謝恩時,袁禛看了一眼,就對賈璉吩咐道:「抬下去好好治療吧。」
「是!」
而在賈璉安排人把寶玉抬下去後,就對元春說:「今晚難得來一趟,你再去見見老祖宗,見見你父母,我要跟賈璉單獨說說話。」
元春因而告退去了賈府內院。
在元春離開後,袁禛就肅然說道:「貴府的子弟該嚴加管教一下了,讀書習武都不要落下,還有,摔玉這類的事,我不希望再在我面前發生。」
「四爺息怒。」
「臣已經打算嚴加管教、整頓學堂。」
賈璉躬身道。
「你怎麼打算的?」
袁禛問道。
賈璉取出紙折略節來來。
「一是重金請名士,不再用族中那些學問不達的老儒以及騎射荒廢的老家丁教學;」
「二是學出進士多的名門,分舍教學,成績優異的族中子弟集中培養,每月還增給月錢以作獎勵,乃至出公費以賈府名義送去著名書院,請名師培養;」
「三是對不學者,請其父母施以鞭笞到杖責等刑,壞族風者亦然,若父母不肯,便責其父母,開除族籍,令其自謀生路。」
袁禛聽後點了點頭:「很好,在請名師與收集圖書方面,哪怕是推薦你認為不錯的賈府子弟方面,若有需要襄助之處,可以隨時來找我。」
他聽得出來,賈璉在嚴加關鍵子弟這方面是真動了腦筋的。
顯然!
賈璉現在沒有了賈赦、賈珍的掣肘,再加上為了讓他這位四皇子滿意,不再出現賈珍一樣的下場,他是真的打算好好管賈府了。
他很願意看見賈家子弟真能在賈璉的管教下能成器一些的。
這樣,賈家成為他妻族這事,就不僅僅是他一時權宜選擇,而是能成為他將來奪嫡路上的助力。
如果將來他真當了皇帝,還能成為他制衡科舉文官們的助力。
所以,袁禛才表示願意支持賈璉這樣做。
賈璉聽袁禛這麼說,高興不已,立刻道了謝。
但袁禛也因此提醒賈璉:「不過,整頓宗族與整頓朝堂一樣,難免會得罪既得利益者,所以你要謹慎小心為妥,務必要知道保全自己。」
「臣謹記四爺提醒。」
賈璉素來代表榮國府在京外名門顯宦間和官場上跑動的,自然也明白袁禛的擔憂不是無稽之談。
且說,賈璉在見完袁禛回屋後,因為王熙鳳很晚才回來,便問她:「去哪兒了,這麼久?」
「先是跟著老太太、太太們去看了寶玉,然後太太把我叫了過去,說舅老爺尋了一個很不錯的大夫,太太讓你有時間去請那個王家大夫來瞧瞧,吃一兩劑藥養養身子,看看能不能爭取今年讓我懷上。」
王熙鳳說道。
賈璉聽後當即站起身來:「怎麼就想著給我看病了?」
「太太說,我們成親這麼久,只有一個大姐兒,肯定是有問題的。」
「這裡面,肯定是因為你在外面胡搞,把身體整壞了,所以需要調理。」
王熙鳳回道。
賈璉卻臉色陰沉了下來。
「太太又說,子嗣很重要,我們不能不當回事,如今榮國府長房一個孫輩的都沒有。」
王熙鳳接著又說道。
賈璉聽後呵呵冷笑道:「之前太太也沒在這事上面操心,如今怎麼反倒操心我們子嗣的事了?」
「你不是說,四爺派人提醒過你嗎,只怕真是太太盯上你了。」
王熙鳳意味深長道。
賈璉聽後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今天四爺也提醒了我,這麼說,你姑媽她是真的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