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王氏,你是真的毒啊!」
「你是個狠人啊!」
「你不但害我,你竟然還要我兒子。」
「賈王氏,你等著吧,我會讓你和你們王家死的很慘的!」
「賈王氏,你會為你的行為付出代價的!」
……
當王夫人按時進入自己的佛堂,獨自開始念經時,佛堂外就突然又傳來了熟悉的男子聲。
但王夫人沒有注意到,這佛堂緊靠院外的那堵牆裡,有塊磚早已被挖空取下,有人正拿竹筒對著那磚孔,對她說話。
她現在只因為這聲音恐慌的起身往四處瞧了瞧,結果發現沒有人,等她走到外面,也只看見丫鬟們。
她對賈赦的聲音是不怎麼熟悉的。
因為這個時代,大族人家裡,她作為弟媳基本上很難與賈赦說上話,連打照面的機會都很少。
所以,她沒法甄別外面的這聲音是不是賈赦。
她也就不得不懷疑這聲音真的又是賈赦死後成為了怨鬼的聲音。
正因為此,王夫人一聽到這聲音就很害怕,就不得不蜷縮在佛龕旁的牆角。
而她也不敢喊人進來。
因為她怕更多人知道。
所以,她只能等這聲音結束,待自己恢復鎮定後才出去。
現在,當這聲音質問她時,她更是害怕猙獰著臉而哭訴道:「我沒辦法!」
「誰讓你兒子要整頓宗族,把要花很多錢去培養族中的子弟?」
「他還打算置辦更多的田做族田,租給族中貧困子弟。」
「這怎麼能行?!」
「我的珠兒沒了,寶玉又要得安穩,他要是這麼做,豈不是有意拿族裡的錢財去努力讓別的支房出更多人才,然後絕我二房?!」
「畢竟,你們大房還能有個爵位,我們寶玉有什麼?」
王夫人哭訴了一番後,就哀求道:「大老爺,我求求您,您別來找我了!您兒子,我不害了還不成嗎,可你素來不是不在乎璉兒的生死嗎,如今怎麼又在乎起來了?」
但王夫人問後,沒有人回答。
「大老爺?」
過了一會兒後,王夫人為此還再次問了一遍。
仍舊沒有人回答。
王夫人這才鬆了一口氣。
但她也因此咬緊了牙:「到底是不是真的有鬼,還是說有人在故意這樣嚇我,會不會是鳳丫頭安排的?」
……
「我母親說,鳳丫頭到現在也只給璉兄弟生了一個女兒,所以有意讓我勸璉兄弟休了她。」
袁禛在和元春從賈府回秦國公府後,元春則在當晚就寢後向袁禛說起了一件家裡的事。
「鳳丫頭不是你母親的親侄女嗎?」
「她這也要讓賈璉休她?」
但袁禛沒想到王夫人有意讓賈璉休了王熙鳳。
要知道,王熙鳳可是王夫人的親侄女啊!
所以,袁禛也很好奇地問著元春。
元春道:「我母親說,她也是為璉兄弟的子嗣起見,而且恰好因為她是鳳丫頭姑媽,才更要主動說這事,免得璉兄弟埋怨她,說是她影響璉兄弟的子嗣。」
「雖說是家事,但妾身現在畢竟已嫁入天家,所以妾身該怎麼做,還是得四爺您指示。」
元春問著袁禛道。
袁禛心裡不禁暗嘆,這王夫人果然在沒法整林黛玉後,就把目光盯在了賈璉和王熙鳳身上,要拆散這兩人,還美其名曰是為了賈璉的子嗣著想。
但他很清楚的是,這王夫人可能是想卸磨殺驢,不想讓王熙鳳仗著是賈璉的妻子而在榮國府當內當家了。
因為賈璉如今在賈府的地位已經水漲船高,王熙鳳因為是賈璉妻子這層身份,也跟著水漲船高,且越發偏向賈璉這個丈夫,而眼裡沒她這個姑媽了。
王夫人也就難以再操控王熙鳳。
所以,這王夫人可能提前起了休王熙鳳的心思。
他對此也算是明白,為什麼原著里,王熙鳳相比於跟薛寶釵的關係,而跟林黛玉的關係更親近了,很明顯就是因為她知道王夫人早晚都要把她當成一枚棄子給拋棄掉,也就和林黛玉有同病相憐之感。
「俗話說的好,寧拆十座廟,不毀一樁婚,子嗣再重要,也沒有兩人和和美美重要。」
「你既嫁入了天家,就不必參與這事。」
「何況,賈璉現在已是有爵之人,還是族長,很多事讓他自己做決定。」
袁禛對此說了自己的態度。
「妾身明白!」
「睡吧。」
袁禛雖然沒打算再與元春討論這賈家的事。
但他不得不承認,這王夫人還真是表面上看似雲淡風輕、只知吃齋念佛,不實際管榮國府內部的大小事務,但權力欲卻比誰都重,心也比誰都狠,都因此真的影響到了他要掌控賈家的大計。
這讓袁禛恨不得儘快拿到這王夫人的實證,讓這個老毒婦儘快身敗名裂。
但袁禛作為皇子,關於賈府的事,對他來說,倒不算什麼太緊要的事。
他眼下最緊要的還是在戶部的歷練,得在戶部干出一番成績,然後讓皇帝滿意。
而對於戶部的成績要求,無非就是要增加國庫收入。
這是最重要的一條。
怎麼增加國庫收入?
最簡單的就是加稅。
可這也是最不能做的事。
畢竟加賦於民放在哪朝哪代都是苛政。
他要是要加賦,首先皇帝那一關就過不了,然後也會徹底斷絕奪嫡成功的希望。
所以,袁禛首先放棄的就是這個辦法。
最好的辦法還是讓皇商們給國庫增收。
這樣就不算是加賦於民。
順熙帝也想到了這個辦法,所以才會讓他去逼薛家。
可皇商們但凡增收容易,薛家也不會那麼犯難。
因而。
他要想通過皇商給國庫增收。
只有兩個選擇。
第一,聽老三的建議,換皇商!
改革世襲皇商制度。
第二,繼續逼薛家這樣的皇商增收,拿抄家相威脅,不動世襲皇商的改革制度。
但這一條治標不治本,萬一薛家增收不了,還是得改革世襲皇商制度。
有沒有第三條路呢?
不改革皇商制度,也不暴力抄家,用別的改革方式來促進皇商增收,讓順熙帝看見他既願意改革又很穩重推進改革的能力?
袁禛在尋找。
他在次日一早來到戶部後,就遍覽戶部題奏,想從中找出第三條路。
誰知,袁禛還真的找到了可能存在的第三條路。
原來,大周國初在西域開闢了一片疆土,設為了安西都護府。
整個安西都護府面積很大,有很多荒田,但這些田都沒有用屯墾。
因為這些田鹽鹼都很高,還晝夜溫差大,也就不適合糧食耕作。
所以,整個安西都護府的駐軍一直都是依賴內地供應錢糧。
若非祖宗開闢之地不宜棄之的限制,只怕早已棄了這塊地。
但也因此,順熙帝近來又讓戶部部議怎麼減少當地的軍需供應。
袁禛記得這一帶雖然不適合種糧食,但很適合種棉,只是要種中亞的長絨棉才行。
因為中亞的長絨棉才適合這種溫差大且鹼性高的土地。
「給安西都護府去鈞令,讓他派人往西尋找一種長絨的棉花棉種,試著在當地屯墾,我聽西洋來的洋人提過,此棉耐旱耐溫差少籽。」
袁禛為此畫了圖紙,還把圖紙交給戶部尚書趙景訓,讓其一併以戶部鈞令形式發給安西都護府。
「是!」
等袁禛做完這事,已是夕陽西沉,他便離開部衙,回了國公府。
他一回來,韓奇就找到他,把一份佛教里善男信女們給菩薩寫的啟白書給了他:「四爺,十三爺托我轉交給您的,十三爺說敏妃突發惡疾,他得立刻回去侍疾,所以就先讓我給您了。」
「敏妃突發惡疾?」
袁禛接過啟白書,問了一句。
韓奇點首:「是的,御醫們都去了。」
袁禛聽後點了點頭。
老十三的生母就是敏妃。
他記得這個世界裡的設定確實是老十三的生母在這個時候去世,且也因此引發了老十三和老三的一場衝突。
按照大周規矩,普通庶妃薨逝,其親生庶皇子為其斬衰一年,其餘非親生皇子為其斬衰三月,齊衰一年。
所以,袁禛知道這事後,就拿著啟白書先去了內宅,對元春吩咐說:「你讓人預備一下你我的麻衣,宮裡傳來消息,敏妃突犯惡疾。」
斬衰要披麻戴孝。
他得提前準備喪服,以免到時候敏妃真的薨逝,而應對倉促。
元春因而福禮稱是。
與此同時,袁禛打開了啟白書。
他看後發現是王夫人托王善保捎給菩薩的啟白書。
啟白書的內容是王夫人請求菩薩為賈赦解怨,寬恕她為避免毒害林黛玉事暴露而害死賈赦的罪孽。
這啟白書因為是王夫人親自寫的,還有她自己誥命夫人的印章,所以完全可以作為王夫人的罪證。
「回來!」
袁禛因此叫住了要去吩咐人準備麻衣的元春,然後把啟白書給了她:「你自己看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