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就是從冒險家們口中流傳出來的,關於星界投影的信息。
胡嬌嬌要不是有著公司的背書,她都是沒資格有論壇帳號的——她只打過野狗墳,沒有冒險家的執照。
所以她的帳號在論壇上權限很低,幸好買東西是可以的。可是不能發言,只能一口價買下來再說。
荊策又賣了幾幅字畫,還新畫了幾幅,又刻了幾個章放在店裡,拖了足有一個月,才著手新的副本,這段時間他也練習了鷹爪功,招式十分熟練了,看得胡嬌嬌很是眼熱,也嘗試了一下,結果不成,學不會……
荊策也幫她測試了一下,發現她對拳腳也就是白打不是很有天賦,可以學習拳擊之類的純體能格鬥技術,但是對於勁力幾乎沒有感知能力,想學內功就完全不行了。
除非她能拿到《龍象般若》這種外家神功,不然內力、內勁一輩子與她無緣,也難怪她對成為冒險家一點興趣都沒有……也許《嚼鐵大法》之類的魔功也行。
這時候荊策才發現《金篇玉章》的異常之處:這上面記載的所有功法,對資質都沒有什麼要求,還專門強調了「下愚之人」如何如何,這所謂的「下愚」,自然就是資質不佳,悟性不強的人了。
荊策倒是有心幫助胡嬌嬌,教導她學習《金篇玉章》,但是現在他自己可沒有什麼資格對別人的修煉指手畫腳。
不知道為什麼,他總是有一種擴散知識的衝動,再加上《金篇玉章》里那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他就總感覺自己這東西怕不是什麼好東西,說不定就是魔功。
他前世今生知道的所有不考慮修行資質就能修行的,都是魔功。
可即使明知是魔功,他也會練的。不為別的,長生二字,對他這種穿越者的誘惑力無以復加的大。
其次才是有了足夠的武力,能在這個世界好好地活著。
前一陣子新聞還報導了,有兩個世家子爭風吃醋,當街就打了起來,其中一人惱羞成怒,扔了一把霹靂子——這東西大概其就是核桃大小的手雷,帶點破片,基本和荊策熟知的熱情貝蒂差不多。
這東西糊臉上,對擁有各種護身之物的世家子沒什麼傷害,還是羞辱居多,可是對普通人就是高殺傷武器了。
這是在街面上,一把霹靂子下去,十幾個人的傷亡,其中一家三口當場就咽了氣,可謂是慘絕人寰。
受傷的人得到了世家的賠償,死去的人一人二十萬的喪葬費,而世家子呢?罰款五十萬,禁足三個月。
這還是以治安優秀和嚴法峻律而著稱的第三區,如果是個隔壁的十一區,「沒看見尊貴的冒險者大人們在決鬥嗎?你們湊上去是想訛詐嗎?真是刁民!每個人要給尊貴的冒險者大人五十萬的道歉費用!」
「死了?真是晦氣啊……家產都交給尊貴的冒險者大人處理吧!真是的,明明忙著拯救世界呢,還要為你們這幫毫無價值的垃圾考慮,冒險者大人果然還是太過仁慈了!」
基本上就是這樣一個節奏了。
如果是第一區……除了收屍的根本不會有人關心,天天都有的事兒,一點也不稀奇。
這次荊策選擇的是一個相對來說,秩序不是那麼混亂的星界投影,是一個名叫楊柳的小鎮子,這裡面的危險,就是鎮子上有一個碼頭,水陸交匯,龍蛇混雜,幫派橫行,算是個流氓上位的好背景。
星界投影之所以在官面上不叫副本,是因為這東西是沒有任務的,到時間重置之後,人自然就被彈出來了,能拿到什麼收穫全看自己。
楊柳鎮沒有什麼特產能拿得上檯面,一個靠碼頭興起的服務型小鎮,也就是幾萬人的規模,除了農產品也還真就沒什麼了。
總不能把青樓開回來。
荊策還做道士打扮,卻不是短打了,而是一身得羅大褂,寬袍大袖的灰布長衫,手弩和毒藥都沒帶,肋下百寶囊里放了幾本道經,一些常用的藥物,從市場上收購的二十多兩碎銀子,一些符紙,還有毛筆硯台。
看著沒什麼武器,腰上卻暗藏了一圈喪門釘,除了腕上的那串流珠,手上也多了一柄雲頭福尾銅如意——用那不能離身的牌子變化的,他只是試試,沒想到這東西連重量都給了,將近兩公斤,當錘子用順手極了。
最唬人的,是他腰上掛了三個葫蘆。
紅葫蘆馬蹄大小,裡面是一葫蘆硃砂,又叫馬牙砂,銀硃,武俠小說里常說的,「那老道練得一葫蘆神砂,劈面打過去中者立仆」,就是這東西。
硫化汞粉末沖肺里,這人不死都算黑白無常失職。
紫葫蘆只有拳頭大,裝了一葫蘆百寶丹,散瘀消腫,止血止痛,用於刀槍傷,跌打損傷,月經不調,經痛經閉,慢性胃痛及關節疼痛。
這東西就是白藥里的那個保險子。
還有一個黃皮葫蘆,最大個兒,狗頭大小,這個也厲害:雅人喚作太和湯,庸人以此為狂藥,黃封琥珀出禍泉,茅柴秋露號福水。香醇般若麴秀才,清聖濁賢釣詩鉤,杜康造來壺中友,忘愁解憂杯中君。
這是一葫蘆兩升多一點的生命之水——荊策有酒量,但是不好飲酒,這是用來消毒的。
「世人都曉神仙好,惟有功名忘不了,
古今將相在何方?荒冢一堆草沒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金銀忘不了,
終朝只恨聚無多,及到多時眼閉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嬌妻忘不了,
君生日日說恩情,君死又隨人去了。
世人都曉神仙好,只有兒孫忘不了,
痴心父母古來多,孝順兒孫誰見了?」
大袖飄飄,搖頭晃腦,荊策敲著如意叮噹作響,來自曹公雪芹的《好了歌》信口唱出,也沒用個什麼調兒,只是唱著唱著,他就停了,因為他覺得這首歌可能對腿腳有妨礙。
後頭忽然冒出個脆生生的少年清音:「小道士!你怎麼不唱了?」
荊策頭也不回:「唱累聊哇,也不得一口水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