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所以，

  荊策對人家也要尊重，客氣著呢，這可是近人，真正能吹起枕頭風的強者，在這園子裡，很多事兒上她比那小姐要橫多了。

  隨著理真老道而來的家丁，已經有人跑出去，一系列的瑣事要做，不過這都不是他們要關心的，老道捋著鬍子，彎腰仔細端詳了一下：「應該就是這廝了，你與他交手，看出來他是個什麼路數了嗎？」

  荊策猶豫了一下：「因為怕他逃脫，我下手快了些，他就出了一刀，倒不像是雙短刀的路數，黏得近，有些像螳螂雙刀，至於哪一派……我行走江湖時日尚短，倒是沒認出來。」

  理真踢了踢屍體的腿，面露不屑：「這身材，一般的短刀用著也成了大刀了。」

  他又拱了拱手：「此事多虧了師弟，我在院外竟然一絲不妥都沒有感覺到，要不是師弟出手，可就惹禍了。」

  荊策回了一禮，口中謙虛：「此賊壁虎游牆身法甚是高明，要不是我恰巧躲在屋脊處，又在賞月，恐怕也是難以發現，合該著此賊的緣法到了。」

  手上卻也不慢，先是摘下了賊人肋下的百寶囊，又迅速地沿著身軀摸了一遍，先後從後背處摘下一個緊背低頭花裝弩，懷裡的兩本書，腰上插了飛刀的板兒帶，靴子幫里的腿插子，還有褲襠夾層里差不多十兩金葉子。

  家丁們抬著門板過來的時候，花斑鳩不但面巾、頭巾被摘下來了，連衣服都扒好了，只留著個絲綢的犢鼻褻褲在身上，看著獐頭鼠目，瘦小枯乾，可憐復可嘆。

  理真對他如此嫻熟的搜刮手段，愕然不已，以至於還沒來得及說什麼，荊策已經大略地翻了一遍那兩本書，只是頗令人失望：「竟然不是武功秘籍，只是話本和花報，怪不得只是小賊，如此沒志氣。」

  「哪有把秘笈隨身攜帶的道理，他又不是沒練好，你這怕不也是話本沒少看吧。」

  一夜就此無話。

  第二天顧家安排了豐盛的午飯，畢竟荊策確實宰了個賊，該有的酬謝和打賞還是要有的：顧家挺大方的，直接送了十錠蒜頭金，這可是絕高的價錢了，把白雲觀連地皮都賣了，也賣不出這些錢來。

  蒜頭金是多聽說、少得見的，其實這東西，就是一塊金板，打上幾條深深的刻痕，就成了並排的幾根金條，然後一卷，橫截面像蒜頭，便叫做蒜頭金了。

  需要用錢時，掰下一根蒜條金，砸下所需數量，手藝好的人砸出來的碎金粒子和瓜子差不多，手藝差的人砸出來的就是金豆子。

  如果到金銀店兌換，是用大剪子鉸，不收手續費，因為手續費都掛在剪子上了……

  銀子其實也是一樣的用法，不過荊策作為現代人，他就很張狂，用的是定製的現代工藝銀幣，按照古制十六兩一斤做三十二個孔方大錢，正面是隸書「治世無當」，背面是「法錢半兩」。

  這東西看似不能用，其實可以用，因為在清朝末年開始洋務鑄幣之前，銀子的規定製式都是錠和鋌，除此之外都叫做銀器，不屬朝廷管制。

  老百姓把銀子造成什麼模樣，哪怕是印上玉皇大帝，也是無妨的，開明得很——畢竟對於朝廷來說，金銀的價值在於重量和純度，而不是外形。

  只不過私開銀礦確實犯法，而且……說實話，罪行一般比造反還要高，庶民揭竿一般是夷三族，誅九族的那是大戶，有讀書人、官員、宗室參與的那種，但是私開金銀銅鐵錫五金礦藏，外加鹽礦，主從犯都是誅九族的。

  之所以大家都覺得謀反是誅九族，那是因為那幫人都安排好官兒了啊，這就是有官員參與了……像水滸那幫人，殺官兒卻不造反，所以沒有被誅九族嘛。

  荊策這個（錢），因為他的道士身份，可以算作厭勝花錢，最多是被人驚嘆其精美，說是半兩，但一般都會被當作一兩來收，然後收錢者也不會再繼續使用流通，而是拿回去做鎮宅之用，所以並不會觸犯各朝的刑律。

  實際上，就他這身妝扮，拿著這個錢往外一擺，那都不叫花，得叫做「賜」。

  即使在道門之中，也不是誰家都有權可以開法錢的，那必然是一支龐大的法脈，荊策就是欺負這裡的人見識少，他這東西精美異常，也讓人生不出異想來。

  也是因為見過他的「法錢」，顧家才直接上金子了，只不過對荊策來說，金子銀子，其實都是一樣的，畢竟作為工業金屬，它們現在真的不算貴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101𝑘𝑘𝑠.𝑐𝑜𝑚】




  十條蒜頭金，八十兩，團吧團吧，還沒有拳頭大，倒是把百寶囊墜得些微有些變形。

  客客氣氣的被送出了顧家，老管家其實蠻熱情的，十分想留荊策在家裡，可惜荊策卻說了自己乃是雲遊至此，因與理真老道辯法才駐足，等過些時日又要走了，因此顧家小姐也只能表示遺憾了。

  對於楊柳鎮的江湖紛爭，荊策沒有什麼興趣，他不缺資源，就是楊柳鎮酒樓里有幾個秘制魚的方子，能在論壇里賣上些價錢，荊策也沒在意：他家裡養著個廚子呢，可惜天賦不高。

  隨後的日子裡，荊策依然深入簡出，並不在外亂晃。三大幫派的爭鬥愈演愈烈，老百姓們苦不堪言，街面都蕭條了許多——實在是交不起淨街錢了，早上還是漕幫，晚上排幫又來了，第二天一早，串街收錢的又變成了天雄幫。

  這還不是最慘的，這些混混當街打起來，磚頭板凳逮什麼扔什麼，保不齊就有傢伙楔路人腦門上，打完了一鬨而散，這倒霉死的能到哪兒說理去？

  所以這段時間楊柳鎮人沒要緊事絕不出門，花坊大多都歇業了：沒人來啊，再說她們那還是重災區，三天兩頭就給砸了，倒是不差錢，為面子裝闊氣賠錢也不少，可砸了重新裝修也要時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