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通識課能及格,就會發現市面上絕大多數「秘辛」、「爆點」充滿邏輯衝突,可是仍舊有很多人會選擇相信離奇的、語言文字含含糊糊的、懂的都懂的那一方,卻對掌握更多資源、信息和能力的那一方報以懷疑。
這種人就屬於人類進化的時候他不跟上,被騙到傾家蕩產都是理所當然——因為人類進化這事兒他也覺得是騙局,就願意自己當猴兒。
這裡面李成虎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
他拿走的那張作品,對他而言顯然是個關鍵道具,也因此有一些對字畫有需求的冒險家,到他這裡採購,甚至他還接了一個定製的活兒。
有個藏頭露尾的大佬,讓他用館閣體寫了一封錦衣衛奉旨密查寧王的聖旨,問題是,這大哥用的是「詔」,而不是「制」,詔書是昭告天下的,哪有密旨。
制才是指揮錦衣衛密查案件的最高手令,用的也是「皇帝信璽」,而不是「傳國玉璽」。
預計這位錦衣衛大哥掏出密令來,就得被人以假傳聖旨、矯詔的罪名剁成肉泥。
但凡寧王看到了這東西,不反也得反了——這妥妥的得清君側了呀。
不過他們這小城裡竟然還有錦衣衛,也是出乎荊策的意料。
錦衣衛大哥把所有的東西都弄好了,就是這字體是沒有人能做到合格。
館閣體看似簡單規整,可也因為太規整了,想要寫好很難,一不小心就寫成印刷體了,現代人不太看得出來,但是投影里的那些古人,一眼就能分出來。
這位大哥的遭遇如何,荊策也不做多想,因為他們這個地方,和錦衣衛關係不算太大,沒有相關投影,甚至同時期的投影都少。
這不過是等待時期的小插曲,他甚至沒和胡嬌嬌分享過這些想法。
兩周時間很快就過去了,他只做成了三次生意,還得算上這一次矯詔,不過收益卻是很可觀的,一共賣出去了七幅字畫,總價九百二十萬。
這個價格別說胡嬌嬌被嚇懵了,就連李成虎都難以置信,特意抽出時間請荊策和胡嬌嬌吃了頓飯,詢問了荊策的生意經。
「藝術品是一種高奢商品,只針對有相當經濟實力,同時還要有一定的藝術鑑賞力,生活要求格調的高位人群,就像第二區的貴族。
我們有自己的藝術體系和審美風格,這是血脈之中不可分離的部分,市場上這類藝術品大多是從投影中帶出來的,其珍稀程度並不高。
我詳細地查閱過資料,在現實中,追尋藝術道路的冒險家根本沒有,藝術家倒是有一些,但是水準有限。
像我這種剛剛摸到門檻的水準都能迅速出頭,可見這是有著龐大市場的藍海,而且這不是一條很容易踏上的路,偏偏只要踏上了,那就一輩子都不愁吃喝了。
當初我選這個,也是因為這個特性,只不過沒想到市場已經空曠成這個樣子,連我這個水準都能冒出泡兒來了。」
荊策是這樣解釋的,完全的實話,因為他自己又吃不下整個市場,也不想做什麼帶頭人,選擇藝術這個行當,只是因為這個行當只要做出點小名氣了,他在現實世界的生活就能隨意很多了。
至少他把鷹爪功融入鶴拳的行為,就可以說成是藝術家對美的追求——審美是個非常私人非常主觀的事兒,他就非得說白鶴比海東青帥,又能怎麼樣呢?咬死他?
李成虎對荊策大而化之的說法頗有意動。
說實話,以冒險家們的身體素質,想要完成荊策這種程度的書畫作品在技術上是不難的,可藝術就麻煩在這裡,純靠技術是不行的,尤其是炎黃傳統藝術,必須有精氣神灌注其中。
更加麻煩的,是這類藝術品在投影中是有大量出產的,所以只要對這方面稍有研究的人,就很容易能分辨出匠人所做和大師所作。
以李成虎的能力,成為其中某一項的匠師是很容易的,但是想要踏入大師行列還需要下很大的功夫——現在的大師只是名頭響,其實在遍地投影的情況下,並沒有那麼罕見,也沒什麼質量。
荊策可以從容地做一個大師,哪怕只在地區上有點名氣,他也足夠吃一輩子了,畢竟只是個橙卡,沒有誰對他有太高的期望。
可李成虎現在有自己的事業,如果轉行,哪怕是兼職,對自身的影響也是不小的,畢竟他手裡的供貨渠道有很多人眼饞。
不管怎麼樣,李成虎是看好荊策的,所以他給了荊策幾件禮物。
因為荊策的能力,又選擇了鷹爪功,很明顯要以指爪類功夫作為核心打造自己的戰鬥方式,所以李成虎給了他一本秘笈,黃級的《玄天指訣》。
荊策看了一下,沒什麼收穫,名字起得很大,也能和一般的內氣相合,但無論是招式還是威力,都沒有什麼可取之處。
唯獨一個好處,就是因為以氣相合的練指法,所以附帶了一篇內功,對鷹爪功來說是個補益,能夠把鷹爪功帶來的指掌形態變化抵消掉,能有效地隱藏功法,這倒是個收穫。
荊策有這方面的能力,但是能有個出處還是挺好的。
除此之外,李成虎聽說荊策將來要常做道人打扮,就給了荊策一雙雲履,這是一件正兒八經的投影裝備,帶屬性的那種,也是荊策第一次看到真正的裝備。
屬性不是太好,增加少許靈巧,少許疾速。
荊策看到這個描述的時候都懵了,好幾輩子了,他第一次看到數據化屬性和菜譜一樣,用的是虛化描述……少許是多少許啊?
而最關鍵的是……這鞋子他穿不著。
雲履是朝服,正常情況下是不穿的,只有起壇作法的時候,道士才會穿雲履,可他平時要做遊方道人,最多也就愛乾淨穿個雙臉兒鞋,正經的是要穿帶洞的十方鞋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