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十三個舍利不能一個人都吃了，九為數之極，最多只能吃九個，得給別人留點兒。
還因為人最多就能一胎九子，不是有個九子母菩薩嗎？就是吃這玩意兒成的道。
雖然此時是官家崇道，但是百姓們不管哪個，誰說的好聽，誰發雞蛋發豆油，那就往誰家湊，這一聽還有這好事兒，生孩子就能成佛成菩薩，就都轟動了。
整個風陵鎮，別說江湖人，就是趴餛飩攤旁邊等湯的狗，都開始琢磨，珍珠塔那麼大個玩意兒，能藏哪兒呢？
謠言傳得如此離譜，某些人難辭其咎。
荊策下山，一方面是自己的工作即將進入下一階段，要給自己中場休息整頓一下，另一方面，也是趙國斌盛情邀請。
龐清歡其實並沒有要求他對自己的復仇事業做出什麼幫助，而作為弟子，她在荊策面前可稱勤勉，以至於進步很快。
從一個絲毫武力都沒有的閨閣小姐，到現在可以正面單殺人熊，也才一個多月。
但是她殺人的時候，還是以偷襲居多，畢竟她那個錘子，實在是太過出人意表了。
只是簡單的法器，可放在這種中低端武俠世界裡，就非常超規格了——並不是說威力有多大，而是存在方式和使用風格。
沒人會想到當一個美人對著自己嫣然一笑的時候，她的頭上會飛出一個大錘對著自己砸下來。
那錘子似乎因為殺人殺得多了，自帶一些震懾心神動盪靈魂的能力。
可以想像，當一個帶著瑩潤玉色，但是形狀猙獰的錘子，從一位國色天香的美人腦後升起……只要一個詫異就夠了，足夠那錘子把人震懾住，然後大力夯下去。
那錘子甚至還能自己使出半套亂披風錘法——因為這套錘法的發明者也沒想到有一天這錘法是錘子自己使出來，所以很多招式是要配合步法和身法使用的。
不過龐清歡很謹慎，至少在有人的時候，她是拎著錘子戰鬥的。
也就是說，在風陵鎮，龐清歡已經算是有一號了。
她的名聲分為兩部分，一部分是她自己，金雁功她學得很好，身法出眾，但是看不出來流派，拳法用的則是八極拳，以及摧心掌。
荊策根據她的修行進度，將錘鍊氣血的八極拳和以內力為宗的摧心掌結合起來，創出一門新的拳法，起名叫做碎玉拳——說創造，其實荊策給自己臉上貼了不止一層金。
《金篇玉章》當然出了大力，而他修行的《化合拳》更是居功至偉。
而龐清歡的《駐世長守》，雖然不像《金篇玉章》那麼神奇，但也有類似的作用，能調和修行者自身的戰鬥方式，改變、抹平、糅合不同武功之間的差別乃至衝突。
包括荊策自己修煉的，《金篇玉章》里這類功法一共有五個。
碎玉拳現在是龐清歡擺在明面上的標識，八極拳招法剛猛，碎玉拳摧毀敵人從內到外，力量集中而且專一，一個嬌滴滴的美人居然用這麼霸道的拳法，反差感令人印象深刻。
所以龐清歡的公開身份，是玉美人清歡道姑。
已經有人認為她可以競逐武林第一美人的位置了——某位不願吐露姓名的羅姓道士是第一個提出這個觀點的，並且一直堅持著。
龐清歡還有一個隱藏身份的名聲，就不那麼好了：飛羽樓的殺手碎顱狂錘丙午乙巳，連名字都沒有，只有一個隨意到令人髮指的代號。
也不知道這是生日還是什麼特殊的紀念日。
之所以有這個名氣，是因為龐清歡為了煉錘子，著實殺了不少人，是這一個月來飛羽樓躥升最快的殺手。
幾乎每天都要作案，而且她又不怎麼挑目標——除了孩童，什麼人她都下手。
現在風陵鎮的局勢很混亂，錦衣衛失去了對局勢的絕對掌控，東廠也被人翻出來了，只不過行蹤依舊詭秘，常人是找不到他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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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來就人氣旺盛的渡口城鎮，現在隨著外來人的湧入，越發地喧囂熱鬧了，一進城，攜刀帶劍的各類江湖漢子比比皆是，時不時地就有人拔刃相向。
就連酒家的店小二，對血灑當場的情景都習以為常，甚至會熟練地洗地，去除污漬後笑盈盈地迎接下一波客人。
一般來說，贏家都會很慷慨地扔下不用找零的銀子，主要目的並不是賠償店家，而是彰顯自己闊綽、身份高不難為底層人、讓收銀子的人傳頌自己的名、在大庭廣眾之下不丟臉。
尤其最後一條，一個動輒殺人的傢伙，可以愛錢如命，也可以是個乞丐，但不能是個窮鬼。
如果有人打架波及到了店鋪卻不給賠償，他在江湖上就不會有什麼好名聲，而江湖人幾乎是最注重名聲的一個群體了。
當然，如果是黑店，或者就是奔著店家去的，那就另當別論了。
雖然大致如此，但凡是難免有意外——鐵掌鎮江韓飛宇，就是個願意讓人相信自己是個窮鬼的傢伙。
之所以提到他，是因為和趙國斌見面略作寒暄之後，趙國斌就單刀直入地說起，韓飛宇被東廠找到了，可惜不是活口。
普遍認為是被東廠殺人滅口了。
趙國斌倒是不這麼認為——這廝有錢，肯定是買了攻略。
按照他的說法，韓飛宇的嫌疑一開始就特別重，就像龐清歡說的，龐澤綜合實力出眾，輕功不弱，韓二娘實力一般，但是飛燕劍附帶的身法很好，他們倆逃出去很正常。
可韓飛宇號稱鐵掌鎮江，是個日常里不會輕功的人，結果他跑得比韓二娘還快。
錦衣衛人多勢眾，可以分兵，追索這三個重要的嫌疑人，韓二娘是最先被捕的，雖然也死在了牢里，可她本來嫌疑就小，在她身上也確實沒查出來什麼線索。
而韓飛宇是重點目標，是負責此案的錦衣衛百戶趙剛親自帶隊追捕，也確實抓到了他的蹤跡——結果被東廠黃雀在後給截了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