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月華沉寂,孟廷收拳站立,整個人的精氣神都提升至另一個層面。
他自幼苦修太倉拳,頗得要領,拳意融會貫通,但始終無法入門潛血引元訣。
一次偶然機會,夜宿而回,在池塘旁對月獨飲,孤舟獨釣,直至熹微黎明,彷觀日月運行,一大巫行走天地,心中苦悶盡散,得一非凡命格。
「道法自然,順心而行,自有機緣!」
孟廷在巫館呆了許多年,見過形形色色的弟子。
有本不富裕,散盡家財為求一線生機之人,只求那縹緲機會;有勤學苦練,不知變通,卡在一次莫名的機會面前,功敗垂成;也有家財萬貫,過得太過舒坦,不知努力最後一敗塗地者。
更多的人是普普通通,勤勤懇懇,最後碌碌無為。
當然,所謂碌碌無為,是周師及小鎮人眼中的平庸,畢竟他們這些巫徒,不拜入雪巫門,就被視作失敗。
行業不分高貴低賤?那只是說說而已,那麼多人打破頭想盡辦法擠入巫門,自然是有原因的。
對於修行一途,潛血引元訣就是道門檻,各類煉體之法皆可入門,只看根骨資質及悟性。
它是所有巫族都能修行的基礎法訣,能成者卻百里挑一。
孟廷之前依靠不俗的根骨,以及勤學苦練,一度接近入門。
但在上一次招募弟子失敗後,他發現越練身體越好,法訣關隘卻頑如堅石。
直到激發道法自然,能夠讓他看到潛血引元訣的升降,才慢慢摸透規律。
「每日固定時間練拳,遵循本心,不在意他人目光,卸下負擔,一年後可觀元訣之竅!」
「練拳3時,引元訣進度+2」
「練拳3時,引元訣進度+3」
「練拳5時,碰觸關隘,引元訣進度-20」
經過長時間的錘鍊,孟廷發現每每接近突破,若不能一鼓作氣,進度就會大減。
這關隘就像是彈簧,壓得太深,沒能破關,就會回到從前。
想要靠著水滴石穿,也是可行,只不過雪巫門不會給他們這些試煉者時間。
依照孟廷估計,若天資一般者,耐心磨礪十年,必定有所成就。可多數人堅持不了那麼久,而且還有雜事傍身,無法專心。
於是孟廷改變策略,尋找能夠幫他更接近關隘的方法。
「觀風呼嘯,體感蒼幽,引元訣進度+4」
「聽雨滂沱,體潤星漢,引元訣進度+5」
「赤宸入鏡,潛血沸騰,引元訣進度+50,入門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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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人練拳淬體,孟廷觀風聽雨曬太陽,這便是他的修煉方式。
這或許有點諷刺,但孟廷在此間發現了一些不同。
潛血引元訣並非完全強體之法,所謂的煉體,其實是讓巫體穴竅貫通,像建房子一樣提前打通地基,因此更需要巧勁。
不僅如此,氣血澎湃,外控力十足,即使隔著肉軀,似乎都能牽引某些物質。
雪棲鎮雖小,但也對兵聖大陸的傳統有一定了解。
這是集眾的世界,一人可遣千軍萬馬,並非獨自之力。
「先進入雪巫門再說!」
……
很快便到了雪巫門招募弟子的日子,雪棲鎮所有適齡少年均趕來。
地點位於雪山之巔,有一座石門拔地而起,古樸大氣,沒人知道它是怎麼立起來的,這彰顯了雪巫門的實力。
「根骨一階凡血,淘汰。」
「根骨二階雜血,太倉拳小成,骨齡十五歲一周,候補。」
「冉升,根骨三階蠻血,骨齡十三,潛血引元訣入門,及格!」
多數人只要進入石門,就能立刻檢測出資質,至於拳法,會當眾演示,請評選者評價。
雪巫門來了兩位長老,一者王策,年約三十餘歲,臉色冷淡,頗為嚴厲,渾身氣血洶湧,好似一頭蠻牛;一者湛笛,身體相對正常,面色平淡,倒是按規矩辦事,沒怎麼為難眾人。
湛笛還特意提到:「這梁錚十五歲一周,倒是超出界限不多,或可考慮引入外門。」
王策卻搖頭:「雪棲鎮只是普通區域,好苗子幾乎沒有,這人根骨也才二階,不堪大用。況且宗門法令嚴苛,多一周也是多,我不建議錄取。」
湛笛倒也沒多說,他只是受門內木司委託,想尋幾位靠譜的苦力,這小子二階雜血,的確很一般。
隨著試煉進行,雪棲鎮上百位適齡少年幾乎測試完畢,但符合條件者才堪堪兩人。
「林行之,根骨四階純血,骨齡十一,潛血引元訣小成,良好!」
當林行之的信息宣讀後,周圍一片譁然,雖然知曉他在巫館名聲極大,卻也沒想到已經這般水準。甚至都沒用打拳,就直接被錄取。
天道酬勤,果然厲害!
林行之朝周圍眾人抱拳,面色平淡,仿佛錄取之事早有預料。
周盛就站在不遠處的高台,看著這位得意弟子,心情卻有些五味雜陳。
林行之入門之時測試根骨是蠻血,不過由於他年齡小,根骨還會有變化,通常來說到15歲才會定型。
四階純血是正統普通巫族血脈,可正常速度修行巫法,在他們這種小鎮已經算是天才。
此事林行之從未和周盛提過,或許怕樹大招風,或許有別的擔憂,總之此去雪巫門,總算有了資格。
但周盛深知,雪巫門人才濟濟,純血只是門檻,林行之恐怕也不會一帆風順。
「孟廷,根骨三階蠻血,太倉拳小成,骨齡十四歲,潛血引元訣入門,及格。」
這次宣讀倒是出乎眾人意料,根骨和太倉拳倒是正常,唯獨引元訣入門,簡直不可思議。
周盛包括巫館的弟子,都驚訝地望向孟廷。
「他倒是好運,在試煉最後時刻領悟引元訣。」
「這小子藏得倒深,不過他的骨齡已近十五,幾乎沒什麼潛力,與其他人沒法比。」
「或許是他花了大價錢打點?兩位長老才稍有通融。」
關於孟廷的及格,眾說紛紜,但過了就是過了,自然有拜入巫門的資格。
林行之瞥了一眼孟廷,隨即將目光挪開,他對這位師兄倒是熟悉的很,不過將近十五才勉強過關,已經沒甚潛力。
他著重關注的是另外兩位及格者,冉升、潘舒。
冉升是三階蠻血,不足為懼。潘舒雖為女子,卻是四階純血,同為良好的評價,且她出身潘家大戶,得到家族鼎力支持,不可小覷。
「好,本次入門試煉結束,雪棲鎮共四名及格之人。」
「下次試煉為三年之後,望好生努力,參悟引元!」
就在兩位長老宣布結束之後,場中突然發出抗議。
「長老,我骨齡僅僅超出一周,也列為候補,是否可以通融一番,弟子入門後必定勤學苦練。」
說話之人正是候補梁錚,他滿臉不甘,雙拳環抱,希望能夠有所轉機。
長老王策冷冷瞥了他一眼,說道:「雪棲鎮已夠四人名額,不許候補之位,你退去吧!」
候補本就是及格人數不夠才有機會通過,每個地區名額多少頗有說法,雖然不能超出太多,長老仍然有決定的話語權。
眼看王策沒有鬆動的跡象,梁錚滿臉通紅,怒目圓睜,仿佛下了大決心,高聲喊出。
「王策長老,莫非連通融一二都不願意?」
霎時全場靜默無聲,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梁錚身上,不可置信。
梁錚莫非瘋了?他家雖然在小鎮擁有商戶,頗有家資,但敢頂撞雪巫門長老,簡直不可理喻。
有心思活躍者,已經看出端倪。試煉之前盛傳可獻銀通融,梁錚骨齡自家知曉,必定會想辦法,莫非正是賄賂了王策,現在不認帳了?
沒等眾人深思,一道黑影從王策身後衝出,打向梁錚。
梁錚也是煉體之人,立刻雙臂格擋,可惜沒有絲毫作用,整個人被轟在石門之上,口吐鮮血,軟綿綿的趴到在地,肋骨和臂骨恐怕都斷了。
而在煙塵之中,一具貼滿符咒的侏儒站在原地,其身軀由烏木製成,手臂連接處是一枚石錘,雙目微紅,朝四周審視。
這玩意非人的東西,一拳就能把煉體數年的梁錚擊成重傷,簡直可怕。
直到這時,王策才說話。
「不行就是不行,再有廢話,格殺勿論。」
「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