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燁也聽到了姜芷妍的內心所想,他輕咳一聲,似是不經意地道:「呼吸法確實有幾分難度,說實話,若非我爹當初求爺爺告奶奶為我尋來一本人品九級的《瀚海吐納法》,我也很難只花兩年時間掌握這一技巧。」
姜芷妍聞言,眼睛一亮:「那師兄,我可否借閱這功法……」
陳燁不答,而是轉移話題道:「好了,就休息到這裡吧,繼續練鶴形拳。」
「是,師兄。」姜芷妍見陳燁的態度,心中已經明了。
陳道青這幾日又不在,似是去姜家做姜員外的思想工作了,想要一覽這《瀚海呼吸法》,只能又得晚上自己去書房偷……啊不,借。
夜晚,陳燁盤膝吐納之時,察覺到自己的吐納效率比平時快上一倍有餘。
顯然,姜芷妍找到那本《瀚海呼吸法》,並且已經成功入門。
「孺子可教也……」陳燁頗為滿意地點點頭。
他回憶起《瀚海呼吸法》的學習要點:「模擬潮汐規律進行呼吸,若是修行期間食用寶魚,修煉速度還會大幅度提升。」
寶魚乃是江河湖海中的異獸,類似於玄骨鷹一般,生而具備天地靈氣,據傳部分寶魚具有蛟龍血脈,食之可增長武者的天賦,售價不菲。
「看來明早得去魚市上給姜師妹買條寶魚吃吃。」陳燁心道。
他彎下身子,從床底下翻出一個存錢罐,毫不猶豫地將其摔碎,碎銀子零零散散的落了出來。
稍微數了數,陳燁眉頭一皺:「我靠……我怎麼這麼窮?」
也就是說,他最多買條四斤重的小魚。
「我的錢都去哪了?」陳燁陷入沉思,過去一年,他分明兢兢業業為武館創收,陳氏武館也是青雲城首屈一指的武館,照理來說不至於這麼貧窮啊。
也就是前段時間退還了一批被他勸退的學員的學費,支付了一筆毆打其他武館弟子的賠償費,還有被他打壞的木人樁的費用……
陳燁終止了思考,他認清了現實,自己活該受窮。
翌日,清晨。
青雲城建立於大江大河交匯之地,水產豐茂,寶魚乃是當地特產,魚市也極為繁榮,每日都有大量的寶魚運到岸上,供來往客商挑選。
「新鮮河鯉,只要三十文一斤。」
「瞧一瞧看一看嘍,剛網上來的石龍斑。」
「十六斤的青龍魚,吃了直入化境!」
熙熙攘攘的鬧市人聲鼎沸,空氣中充滿著濃重的魚腥味。
陳燁邊走邊看,他瞧了十幾個鋪子,其中大部分都是以次充好的普通河魚,有商販甚至刷了層顏料就敢叫囂自己賣的是獨一無二的寶魚。
偶爾也有真正的寶魚,但是他壓根買不起。
「上好的石龍斑嘞……」一小販叫賣道。
陳燁心念一動,石龍斑乃是極為罕見的寶魚,魚頭有凸起,形似龍角,食之可大幅度增加氣血,甚至改變習武資質。
不過這種有價無市的東西怎麼可能還會留在這兒,應該立馬被賣出去了才對。
陳燁疑惑之際,上前查看,頓時氣笑了。
這小販賣的魚分明是條最為普通的石斑魚,但他把兩枚鉚釘扎入魚頭,偽造「龍形」,硬說是寶魚石龍斑。
水槽里的魚半浮身子,嘴巴一張一合,顯然還是活著的,額頭的「龍角」微微顫抖,深深鑽入血肉,傷口逸散出絲絲紅色。
這小販又蠢又虐生,陳燁心底不禁生出一股無名火。
「你是賣魚還是虐魚啊?頭上插兩根鋼釘也算石龍斑?」陳燁冷聲詢問面前的賣魚小販。
賣魚小販勃然大怒:「哪來的野狗敢找老子的茬?」
他瞬間起身,瞅見陳燁的臉,當即渾身一抖:「陳,陳爺……」
陳燁是青雲城的風雲人物,本地人大多都認識他的面孔,尊稱他為「陳爺」。
陳燁盯著那小販:「你剛剛罵我?」
「不敢不敢……」小販臉色慘白,暗罵自己今天運氣怎麼這麼背,竟然招惹了這號人物。
他匆忙下跪,哭喪著臉告饒道:「您就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陳燁也懶得理他:「滾,老子今天不想再看見你。」
那小販連聲道:「是,陳爺,咱不礙您的眼。」
他沒有多話,連忙收拾東西,撤了攤子。
此舉頓時引來周圍魚販的目光,有年紀較輕的魚販低聲詢問老人:「那人是魚市的管理者嗎?一句話便讓癩頭張撤了攤子。」
「害,連陳爺你都不認識?」
「不認識,他很有名嗎?」
「我就說一個,十九歲的化勁武師,兩年前一拳把周氏武館的周文淵打下擂台……」
「不是?十九歲化勁武師?這是人啊?」
綽號「癩頭張」的魚販匆忙把水槽里飄著的魚撈了出來,放到案板上:「陳爺,這石斑魚我送您了,權當賠禮,現在給您剖了。」
說著,他拿起旁邊的尖刀。
正在這時,陳燁忽然聽到一陣似是女孩的哭泣聲:「嗚嗚嗚,救,救命……」
誰在喊救命?
陳燁心生警惕,餘光迅速掃視四周,短短兩秒時間便確定周圍百米沒有任何女子,也無人身處險境。
旋即,他的目光落在案板上的「石斑魚」,嘴角微微抽搐。
不會吧……怎麼一條魚還成了重要角色?
癩頭張正要動刀剖開魚腹,忽覺手腕一陣酸麻,刀刃應聲落地。
他也是學過幾年武的,立刻明白髮生了什麼,心中登時一驚:「真氣外露……化勁武者名不虛傳!」
陳燁冷冷道:「送我魚?你這樣的貨色也配給我送禮?」
癩頭張怔在原地,不知所措:「那……那不送了?」
陳燁扔下十兩碎銀:「這魚我買了,現在把髒手從我的魚身上拿開,我回家自己殺了吃。」
「謝,謝陳爺!」
癩頭張喜出望外,竟然還有十兩銀子拿,他動作嫻熟地把魚裝進旁邊一個盛水的紙袋裡,交給了陳燁。
紙袋內,石斑魚發出悲戚的聲音:「不要吃我啊……」
陳燁裝作沒聽見,扭頭便拐進旁邊一個雜味鋪:「老闆,來點兒八角桂皮,我做酸菜魚吃。」
「好嘞,陳爺您拿著。」店主流利地把幾袋調味品打包送給陳燁,他往裝魚的紙袋裡看了看,夸道:「陳爺好品味,這魚看著就肥,正適合紅燒。」
「嚶……」袋中的石斑魚頓時暈死過去。
傍晚。
姜芷妍伸出筷子,夾住鍋內一塊雪白細滑的魚片,放入嘴裡,魚的鮮香和酸菜的脆爽完美地結合在一起,於舌尖的味蕾上爆炸。
她滿足地眯起了眼睛:「師兄,沒想到你廚藝這麼好。」
陳燁淡淡道:「趕緊吃,吃完繼續練功。」
姜芷妍撇了撇嘴:「哦~」
她看了看鍋里少的可憐的魚肉:「不過師兄,怎麼只有這點兒魚肉,我看外面水槽里那條石斑很肥啊,怎麼不一起燒了?」
陳燁道:「因為它求我別吃它。」
姜芷妍聞言,忍不住笑道:「呵,沒想到大師兄也會說冷笑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