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鯊嘴唇發白，他咬了咬牙：「等等，陳燁，那談談條件吧，凡事都是可以談的，你我之間又沒什麼深仇大恨……」
他仍然想不通，為什麼陳燁今天上門找他麻煩：「是我手下有不長眼的惹到你了？還是我哪裡衝撞了陳館主？談談，咱們談談……」
陳燁身後的葉長生見到王鯊如此卑躬屈膝地向陳燁求饒，心中暗道：「這王鯊平日裡在泥水灣，簡直就是一個皇帝，但在陳燁面前卻如一條老狗一般……這個世道終歸是拳頭硬的最為吃香。」
陳燁看了看不斷向他求饒的王鯊，平淡地對一旁的葉長生道：「長生，把藏聲匣拿出來。」
葉長生從懷中取出一個黑色匣子，此物乃是墨家造物，可以留取聲音，在來邀月樓之前，陳燁便已托他買好了藏聲匣，用以留取口供。
藏聲匣打開，正對著王鯊的嘴巴。
「跟你合夥賣安樂散的那些人，交代一下吧。」陳燁道。
王鯊咬牙：「陳燁，你當真要把事情做絕？告訴你，這裡面的水很深，知道得越多反而對你越……啊！」
王鯊慘叫一聲，此時陳燁單手摺斷了他的一根小拇指：「說。」
「好，我說，我說。」王鯊額頭滿是密密麻麻的汗珠，「剛剛那個逃走的蒙臉人，貨都是他賣給我的，他的煉藥水平很高，應該是惡人榜上的高手，但是他的真實身份我不知道……」
「貨到手之後，我和海沙幫，野狼幫的那兩個談了條件，還有城裡的幾個開藥鋪的，他們的名字是……」
王鯊陸陸續續地交代了一些人名：「這就是全部了，放過我吧！」
陳燁聽後，臉色冷淡地扭斷了他的無名指。
「啊！」王鯊又是發出一陣慘叫，他痛哭流涕，「我已經全都交代了，你還要我說什麼？」
陳燁盯著他：「官府的人呢？官府里幫你瞞天過海的是誰？」
王鯊臉色蒼白：「官府……沒，沒有，官府里沒有人和我是同夥！啊！」
陳燁再度折斷了他一根手指：「說。」
「沒有，官府沒有人，啊！」
「我不想問第三遍。」
陳燁又折斷了他的食指，王鯊痛苦得渾身抽搐，但面色卻很決絕：「你殺了我吧！」
陳燁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鬆開了王鯊的手指：「看來是問不出來了，行吧，長生，把他帶到街上，我去辦點事兒。」
葉長生揪住王鯊的衣領，認真點頭：「是，陳前輩。」
葉長生拖著王鯊，快步來到人來人往的街道上，無數行人紛紛將好奇的目光投了過來。
「嘿，快看，那人怎麼鼻青臉腫的？」
「被揍得夠慘啊，等等，這人怎麼這麼眼熟？」
（請記住 101 看書網體驗棒，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讚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是啊，看著好像黑水幫的王鯊啊……」
「等等，這臉上的紋身，好像真是王鯊！」
行人們紛紛圍了過來，確認了王鯊的身份：「真是王鯊！」
葉長生見時機已到，清了清嗓子，朗聲道：「諸位鄉親父老，請在此做個見證。」
隨後，他打開了藏聲匣，方才王鯊認罪的話語迴蕩在眾人耳邊：「我從那個人那裡買貨，販賣安樂散……」
一瞬間，人群似是被扔入了鞭炮，議論聲轟然炸開：「安樂散是黑水幫在賣！」
「畜生啊！我侄女就是染了這種毒藥，才十七歲便走了……」
「畜生，還我兒命來！」
群情激奮，有幾個白髮蒼蒼的老人步伐蹣跚，拄著拐杖都要上前敲打王鯊的頭。
葉長生拿出一張白紙，紙上有陳燁書寫的字跡：「王鯊販賣安樂散，荼毒百姓，罪大惡極，吾深惡之，遂出手擒拿，今照管伯之法，徵集民意，十之有七，可當街誅殺，落款者——陳氏武館陳燁。」
葉長生朗聲道：「陳氏武館的陳燁大哥擒拿此賊，今徵集民意，認定王鯊該殺，可上前按紅手印，認定王鯊不當殺者，可按黑手印。」
一眾百姓一擁而上，爭先恐後地要在紙上按手印：「我先來，我先來！」
葉長生伸出手，阻攔前面幾個搶著蓋印的百姓：「諸位別急，排成一隊，按照先後順序蓋手印。」
他指了指地上面如死灰的王鯊：「此獠已被陳大哥廢了內力，逃不掉的！」
葉長生好說歹說，總算讓激動的人群略微平靜下來，眾人排成一排，依次在紙上按下自己手印，有人覺得光按手印不夠，還主動留下自己的名字。
「張家巷張德祖，請依管伯之法處死王鯊！」
「泥水灣牛大壯……」
形形色色的手印和人名鋪滿了整張紙，紙張不夠大，便有人主動到一旁的鋪子裡買紙續上，最後足足續了一疊，共計四十六張！
四十六張手印，滿紙鮮紅，無一人覺得王鯊不該死！
蓋完手印之後，眾人前呼後擁：「拉他去菜市口！拉他去菜市口！」
王鯊近乎是被一路毆打得拉到了菜市口，到達時他鼻子裡幾乎沒了氣。
劊子手的家門被眾人拍得如雷一般響亮：「老許，起來，起來辦差了！」
劊子手一臉茫然地推開家門：「衙門沒通知我今日上工啊……」
「不需要衙門的通知！」葉長生把萬民書給劊子手看了一眼，後者便立刻明白了過來，「成，等著，我把刀磨一磨。」
烈日當頭，照得刀刃閃閃發亮，散發出如黃金般的色澤。
「……王宗華，諢名王鯊，平日糾結惡徒，欺行霸市，近期更是散播安樂散，荼毒百姓，罪不容誅，經萬民請命，依管伯之法，斬立決！」
一聲清脆的刀鳴，王鯊的人頭落在了地上。
「好好好！」眾百姓鼓起了掌，但有人仍不解氣，他們又拿腳踐踏屍體，直至骨肉皆爛方才停了下來。
面對著地上的爛肉，一鬚髮皆白的老者熱淚盈眶，忽然高喊一聲：「陳少俠大義！」
似是打開了一個開關，無數被安樂散荼毒的家庭，紛紛高呼出聲：「陳少俠大義！」
與此同時，陳燁正坐在一個大堂中央。
大堂四周遍地都是傷筋斷骨的武者，呻吟聲哭嚎聲聲聲入耳。
坐在他對面的是兩個和王鯊合作的黑幫幫主，此刻他們滿頭冷汗，一臉驚惶：「陳，陳燁，有話好好說。」
「說，和你們合作的官府中人是誰。」陳燁冷冷道，「如果你們不想和王鯊一個下場的話。」
「王鯊的下場？他什麼下場？」兩人有些茫然。
正在遲疑之時，他們手底下的嘍囉忽然一臉驚懼地跑了進來，附耳對他們說了幾句話。
兩名黑幫幫主的臉色驟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