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燁見兩名黑幫幫主的反應,知道葉長生那邊已經把事情辦妥了。
「既然兩位不肯說,那咱們手底下見真章。」陳燁徐徐拔刀,刀刃出鞘的聲音無比刺耳,「你們聯手,殺我或許並非難事呢?」
「不敢,不敢!」海沙幫幫主匆忙舉起雙手,表示絕無和陳燁動手的心思。
野狼幫幫主也是乾脆利落地扔了自己的佩刀,他們剛剛親眼看到陳燁一路殺進來的場景,攔路的暗勁武者如野狗一般被他隨意踢開。
而今他們又聽到王鯊伏誅,心中半點反抗陳燁的膽子也沒了。
王鯊的境界比他們兩人還要高上兩層,這種人物都折在陳燁手裡了,他們聯手又怎麼可能是陳燁的對手?
「陳……陳大俠,官府中人,我們只是略有耳聞。」野狼幫幫主率先開口,「似乎跟咱們青雲城的縣令關係不淺。」
「縣令?是他本人?你親眼見到他和王鯊交易?」陳燁逼問。
「前段時間我看見縣令的公子在黑水幫的館子裡行散。」海沙幫幫主急忙接過話頭。「王鯊親自接待的他,態度很客氣。」
「還有別的嗎?」陳燁問道,「全部說出來。」
兩個幫主絞盡腦汁搜索著腦海中的記憶,一五一十地交代了出來:「哦哦,還有鄭家的那位舉人,謝家的謝軒……都是買過散的。」
兩人似竹筒倒豆子一般,不管有的沒的,凡是沾點兒邊的都提了兩嘴:「還有錢家,周家的老爺,好像也進過館子。」
「還有什麼漏說了嗎?」陳燁問道。
兩個幫主想了一圈,汗流浹背地講道:「沒,沒有了……」
陳燁收起一旁桌上的藏聲匣,淡淡道:「那今日便這樣吧。」
二人心中暗暗鬆了一口氣,看樣子陳燁是要放過他們了。
「好心提醒你們一下,趕緊走吧。」陳燁忽然道。
二人一愣,面面相覷。
海沙幫幫主問道:「走?走去哪?為什麼要走?」
野狼幫幫主面色不悅:「我自幼長在青雲城,怎能輕易離開故土?」
「若真是趙縣令和黑水幫沆瀣一氣,如今事發,他會放過你們嗎?」陳燁淡淡道。「這都想不明白,二位在道上的諢名,莫非叫沒頭腦與不高興?」
【哈哈哈,這綽號絕了】
【一如既往地毒舌,我喜歡。】
【這是在騙他們自首吧?】
兩名幫主聞言,臉色霎時發白,他們完全沒有想到這一層:「多……多謝陳少俠提醒!」
「去找宋石自首。」陳燁淡淡道。
兩個黑幫幫主如夢初醒:「沒錯,去找州牧宋石自首,這樣才有機會活命……」
兩人連滾帶爬衝出屋外,直奔碼頭的方向而去。
陳燁將目光從二人身上收回,自言自語道:「還真是好騙,讓他們自首就真去自首了……」
如果趙縣令就是王鯊在官府里的保護傘,這個時候他應該已經在逃跑的路上了,哪有時間來理會這兩個小角色?
不過……區區一個縣令,怎麼會讓王鯊寧死都不肯出賣呢?
背後想必另有黑手,但無論如何,這次的黑鍋那位趙縣令怕是要一背到底了,畢竟劇本到此為止……
縣令府。
聽到王鯊被街上百姓當場處決,趙縣令此時已經急得如熱鍋上的螞蟻一般:「壞了,壞了,王鯊被殺,下一個就是我了!」
「快,敬兒,收拾東西跟爹走!」
趙縣令立刻進入兒子的房間,催促起他。
趙縣令的兒子卻是對他的提醒充耳不聞,他躺在床上如同蛆一樣扭動著。
「爹,爹啊,我要藥,我要藥!」他抓肝撓肺地嚎叫,「給我藥,給我藥啊!」
趙縣令聽到兒子的慘嚎,不禁勃然大怒:「敗家子!都是因為你!若不是因為你,我怎會有今日?」
盛怒之下,他抽出一旁的雞毛撣子,狠狠抽打兒子:「你這個廢物!老子就是被你拖下水的!毒蟲!廢物!」
他抽打了一會兒,忽然發覺床上的兒子不動也不叫了,頓時慌亂地上前。
他定睛一看,卻見趙公子臉色發紫,口吐白沫,手臂似臘月的樹枝那般僵硬發冷。
「兒……兒啊?」趙縣令顫抖著伸出手,在兒子鼻子底下探了探,卻發覺氣息全無,再一摸脖子,脈搏早已消失。
趙縣令早年學過醫,因為救死扶傷的美名得以踏入官場,憑藉多年的行醫經驗,他迅速判斷出了兒子的死因,
毒癮發作產生的分泌物,外加他的鞭笞,令死者氣管肌肉痙攣,窒息而死。
趙縣令臉上浮現出痛苦的神情,他抱著頭,在兒子屍體旁邊坐下,如一條老狗一般發出嗚咽的聲音。
他捂著臉平復了許久心情,而後抬起頭,眼神兇悍:「死了個廢物而已,老子有錢,去洛州換個身份,娶一房小妾,兒子不是要多少有多少?」
他打開衣櫃,將一張張大齊寶鈔塞到包裹里,整理好包裹,放入懷中,匆匆跳下了房牆。
他步履匆匆,一邊跑一邊想道:「先去碼頭,走水路,在水上漂個兩個月,等事態平息了再回陸上……」
趙縣令的腳步驟然停住,小路上,一個身著捕快服裝的青年提刀瞧著他:「縣令大人,您這是要去哪啊?」
趙縣令掃過那青年的臉,他記得這是在縣衙當差了三四年的捕頭,似乎名字是柳葉青。
等等……
趙縣令的目光落到柳葉青的腰間,有一枚銀魚似的令符隨風飄蕩。
「銀魚衛,你是宋石派來的暗子?」趙縣令咬牙切齒,「宋石早就盯上我了?」
大齊官府一直有一支監察百官的隊伍,名為「銀魚衛」,這支隊伍本只有大齊皇帝才可調動,不過大齊新皇登基後修改國法,州牧亦有了調動「銀魚衛」的權力。
「你把自己想得太重要了。」柳葉青道,「倘若真盯上了你,現在就不會只有我一個人了。」
他說道:「趙大人,跟我走一趟吧,別做無謂的抵抗。」
趙縣令臉色蒼白,一臉頹唐地放下手裡的刀:「是啊,是啊……」
柳葉青拿出鐐銬,緩步上前。
就在鐐銬即將套上手腕的前一秒,趙縣令忽的飛起一腳,踢向柳葉青的頭顱,這一腳速度極快,甚至有音爆之聲。
柳葉青閃避不及,單手扛住,清脆的骨裂聲響起:「咔嚓。」
「真元境武師?」柳葉青臉色一變,他萬沒想到這氣息平平的趙縣令竟是一名真元境武師。
化勁武師真氣融血,凝為真元,是為真元境,真元境武師身懷九牛之力,徒手可斷精鋼隕鐵。
不過一個照面,趙縣令便將柳葉青擊飛出去,柳葉青的身軀砸斷了一棵大樹才停了下來。
「老狗!」柳葉青怒極,他努力壓住喉間翻湧的血液,伸手掏出一把連弩,衝著逃之夭夭的趙縣令後背射出數發。
大多弩箭都落空了,但仍有一些箭簇扎進了趙縣令的肉里。
趙縣令悶哼一聲,沒有回頭,一直跑出了柳葉青的視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