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後。
「慢些，莫要磕壞了寶藥。」嚴山指揮著幾個學徒把一盒盒紅布包裹的箱子抬入內院。
正堂，柳葉青向陳道青和陳燁拱手道：「此次除惡，陳少俠居功至偉，外面那些是宋大人的獎賞，還請二位過目。」
陳道青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他催促旁邊的陳燁道：「伯功，還不謝宋大人賞賜？」
陳燁面色平淡：「柳捕頭，先前我問宋大人要的東西，他可答應？」
一旁的陳道青臉上的笑容頓時一凝，這小子什麼時候主動問宋石要好處了？
柳葉青點了點頭：「宋大人答應了。」
他從懷中取出一張密封的文書：「請過目。」
陳燁取過文書，並未拆開，而是塞入懷中。
他這才正式地向柳葉青拱了拱手：「代我謝過宋大人。」
「嗯。」柳葉青平淡地點頭，和幾個手下轉身離開陳氏武館。
一個快手疑惑地詢問柳葉青：「頭兒，先前你不是覺得這陳燁是個好苗子，可以納入銀魚衛麼？怎麼今日卻不招攬？」
柳葉青淡淡道：「仗著一點兒功績便敢向宋大人提要求，行禮的禮數也不到位，短視而傲慢，不配入我銀魚衛。」
武館內，陳道青又急又氣地質問陳燁：「你什麼時候向宋大人提要求了？」
陳燁平靜道：「三天前。」
「你怎麼敢的？你不知道這麼幹會讓宋大人覺得你是個貪得無厭的小人嗎？」陳道青嘆息道，「你本可以借著此事博得宋大人的好感，下半年的武試也可請宋大人多多提點……伯功，我知你不喜人情世故，可這些年過去，你也該漲漲教訓呢？」
「我沒什麼教訓好漲的。」陳燁結束與父親的談話，來到後院，盯著水槽中的魚兒發呆。
水槽中的魚兒感受到了上方傳來的目光，頓時沉下身子：「這傢伙不會又要吃我了吧？」
「現在還沒想著吃你。」陳燁淡淡道。
水中的魚兒這才鬆了一口氣：「那就好……等等，他能聽到我的想法？應該是巧合吧？」
「不是巧合。」陳燁說道。
水中的魚兒猛地仰起頭，直勾勾地看著陳燁，一雙魚眼中滿是震驚之色：「聖子？」
未化形的妖族，語言各不相通，這是個很簡單的道理，畢竟有個成語叫雞同鴨講……
妖族之間想要交流，基本只有化成人形之後，通過學習人族語言這一條路子。
但是有一種特殊存在，天生便可聆聽萬妖之音，諸妖族將其奉為妖聖。
萬年前妖聖隕落，魂魄輪迴轉世，妖聖的轉世之身仍然具備聆聽萬妖之音的能力，是為妖族聖子。
「聖子啊，我終於見到您了！」魚兒激動地沖陳燁撲騰起水花：「我就知道那日您把我買下來是為了救我！」
它把我當成什麼妖族聖子了，這個名頭聽著好像很牛逼的樣子……那就暫且認下？不，還是藉機探探它的底吧。
陳燁心思閃動，不動聲色道：「你叫什麼名字？故鄉在哪？」
「漣漪，我叫漣漪。」漣漪一個勁地搖尾巴，「我家在涇河，涇河最近來了條妖龍興風作浪，攪得咱們日子難過，我就想游去東海求龍王幫忙……沒想到半路被可惡的人族抓了，還好遇到了聖子。」
陳燁想了想，道：「那我現在把你放了，你繼續去東海找龍王？」
「不，能見到聖子，我還見個什麼龍王？」漣漪歡快地遊動，「往後我只想侍奉聖子左右，再無他想！」
你這態度也未免太殷勤了吧……陳燁心中懷疑，他再三確認漣漪的心聲，發現對方真的沒有其他心思。
這妖族聖子在妖族之中的身份很高啊，似乎比掌管一方海域的龍王還高……
陳燁思索一下，開口道：「既然你想留在我身邊，那說說你的用處吧？」
空氣凝固了，水槽里的魚兒懸停在水中，似乎陷入了深深的思索：「我有什麼用呢？」
一人一魚大眼瞪小眼，陷入了一片詭異的安靜。
這時，姜芷妍的聲音打破了這略顯尷尬的氣氛：「大師兄！」
陳燁將目光投向姜芷妍：「姜師妹有什麼事嗎？」
姜芷妍笑眯眯地道：「師兄厲害啊，你單槍匹馬滅了整個黑水幫，揪出販賣安樂散的幕後黑手，威名響徹整個青雲城，門口前來提親的媒人都要把門檻踏破了……」
陳燁面無表情：「有屁快放。」
姜芷妍肅容道：「我想回家裡看望我爹，求師兄批准！」
陳燁點了點頭：「准了。」
姜芷妍欣喜：「謝大師兄！」
她的目光落入他靠著的水槽之中：「這魚好肥啊，師兄準備什麼時候殺了吃？」
水中的漣漪匆忙沉入水底，躲避姜芷妍的視線。
陳燁看著她渴望的眼神，道：「等你入了暗勁再說吧。」
「師兄的意思是等我入了暗勁就把這魚燒給我吃？」姜芷妍眼睛一亮，不受控制地咽了口口水。
她至今還記得陳燁給她做的一條酸菜魚的滋味，這條魚看著就肥，燒出來的味道必定更是人間絕味。
陳燁道：「日後再說吧。」
姜芷妍走後，陳燁望向水中的漣漪：「你要是沒啥用的話，我可把你燒給我師妹吃了。」
他看過劇本，前兩次輪迴中，葉長生都是靠吃掉漣漪來達到快速提升境界的效果的。
由此可見，雖然漣漪是個重要角色，但是得等到後面的幾次輪迴估計才有戲份，前期它的作用應該就是食物。
漣漪急忙在心中念叨：「別，聖子，我仔細想了想，我還是很有用的。」
陳燁：「那你說說看？」
「我可以幫你釣魚！」漣漪自信滿滿。
陳燁怔住，這個回答他倒是從沒想到過：「你？釣魚？」
一條魚去釣魚……多少有些地獄笑話的意味在裡面。陳燁一想到一條魚扛著魚竿的畫面，嘴角就忍不住上揚。
漣漪說道：「聖子你有所不知，我的模樣在魚妖中算是絕美，可以吸引得許多寶魚追求。」
陳燁一愣，旋即明白了漣漪的意思。
她這是要通過色誘，幫自己釣取寶魚？
「你這麼做不算背叛同族嗎？」陳燁忍不住問道。
漣漪頗為不屑：「哼，我可是妖族，那些沒有靈智的臭魚爛蝦也配跟我同族？」
通過讀取漣漪的想法，陳燁了解到妖族看待那些普通異獸，和人類看樹上的猴子是一樣的。
他想了想，帶著漣漪爬上了雞冠山。
這山頂附近有一口碧綠的深潭，陳燁時常見到其中有銀梭魚游曳。
銀梭魚是一種速度極快的寶魚，魚尾遍布肌肉，一旦魚尾發力，銀梭魚便如一道銀色閃電瞬息之間移動百米，即便是目力和反應力都極其強大的玄骨鷹也抓不到。
陳燁也嘗試過下水捕捉銀梭魚，但試了兩次後他便果斷放棄，這東西不是人能在水裡逮住的，
也有漁民帶漁網捕捉，但每次的結果都是魚活網破。
陳燁將漣漪丟入潭水之中，耐心等了一會兒。
平靜的水面上盪起一波波漣漪，不過片刻，一條銀梭魚悠悠蕩蕩地浮上水面。
「怎麼樣？聖子我有用吧？」水中的漣漪炫耀地擺動著尾巴。
陳燁點頭：「很強。」
他心頭火熱，有了漣漪的幫助，今後他便不需要再去魚市買寶魚了，而且銀梭魚的營養價值極高，可以大大提升他的修煉速度。
陳燁吹了聲口哨：「咻。」
空中傳來翅膀拍打的聲音，很快，一隻墨色的玄骨鷹飛到了陳燁的肩頭。
「這魚兒你照看一下，莫要吃它。」陳燁指了指水中的漣漪，給玄骨鷹比了個手勢。
玄骨看了看水中的魚兒，眨了眨眼睛，短促地叫了兩聲，表示自己明白了。
水中的漣漪望著這一幕，眼睛發亮。
果然，他就是咱們妖族的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