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燁!」周文鏡眼眶發紅,再也維持不住淡然的樣子,「你,你……」
他很想說有本事你跟我打一架,可無論如何,這話總是說不出口。
周文鏡發現自己在顫抖,他的腦海中不斷回想起七年前武試的那一幕,對方一腳便把自己多年習武的驕傲全部擊碎。
「不,現在不一樣了,他只是個化勁武師,你已經是真元境了,還是國子監的優秀學生,他只是個蹲過大牢的破落武館教習,你可以打敗他了。」周文鏡內心不斷重複,以此堅定自己的意志。
他抬頭再看陳燁,陳燁平靜的臉色卻又令他心中一沉。
再想到剛剛陳燁凝聚出的月宮異象,周文鏡只感覺到一陣莫大的痛苦:「確實,和他的異象比,我的水平實在是粗陋不堪啊……為什麼?為什麼這麼多年過去了?我還是比不上他!」
他的自信心土崩瓦解,那句想要和陳燁打擂的話語始終壓在肚子裡,難以出聲。
他猛地轉身,推搡著人群,惶惶離開。
陳燁的目光略微掃了一下周文鏡的背影,嘴唇輕輕吐出兩字:「懦夫。」
「陳公子,請留名。」一旁的小廝恭敬地把筆墨紙硯捧到陳燁面前。
陳燁提筆寫下自己名字。
小廝又道:「這完整的形意圖,便在商行,公子可隨我去取。」
「嗯。」陳燁點頭。
小廝領著陳燁剛走到長樂街街口,忽然發現陳燁停了下來。
「怎麼了?」小廝問道。
陳燁目光投向不遠處,郁青竹正被一個騎著高頭大馬的公子哥攔住,幾個甲士將她團團圍住。
陳燁拍了拍小廝的肩膀:「我先去辦點事,很快回來。」
……
「葉公子,這位是青竹醫館的首席醫師,郁青竹,醫術高超,美名遠揚,甚至宋州牧也尋她看過病。」一個高大護衛低聲對騎著高頭大馬的華貴公子哥道。「這並非尋常女子,葉公子你要不……」
「哦,還是個女杏林啊。」葉景源望著郁青竹的目光愈發熾熱。
他五官標緻,稱得上俊秀,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眉骨稍微內陷了些,像是早年被一柄錘子重重砸下去了一般。
郁青竹臉色冰若寒霜:「滾。」
葉景源笑道:「這脾氣,我喜歡,去,謝浩峰,把她綁住。」
身為護衛的謝浩峰臉色微沉,向葉景源道:「葉公子,此女並非尋常民女,若是當街擄走,之後怕是國公會責罰您……」
「啪!」一記馬鞭狠狠抽在了謝浩峰臉上,他左臉頓時紅起一片。
「輪得到你來教訓我嗎?」葉景源惡聲惡氣,「還不快去!」
謝浩峰沉默,轉頭看向郁青竹,抱了抱拳:「郁姑娘,得罪了。」
郁青竹面露譏諷:「看來你在齊雲道院學到了不少,好好的人不當,偏要去當一條狗。」
謝浩峰提著繩索,大步朝郁青竹走來,他正要伸手扣住郁青竹的皓腕,忽覺一陣刺痛。
「氣勁?真元境武者?」謝浩峰汗毛倒豎,身形暴退,短短數秒便撤出數米。
他警惕地看向氣勁發出的方向,卻見一道熟悉的人影不斷向他靠近。
來者一身黑衣,面容俊秀,寬鬆的領口隨風敞開,露出硬朗的鎖骨和胸肌輪廓。
【孩子們,我登場了】
【唉,又侵犯我肖像權】
謝浩峰瞳孔微縮:「陳燁。」
他意識到了什麼,神色一肅,嘴巴微微開合,立刻向陳燁傳聲:「趕緊走!別讓葉景源看到你!」
他望向不遠處騎在高頭大馬上的葉景源:「老虎見到兔子,逃的不應該是後者嗎?」
葉景源也是被忽然出現的人影所吸引,他目光掃去,神情忽然一怔。
他凝視著陳燁,右手不斷摩挲著後腦勺,陷入回憶:「你……我認得你,你是那個,那個……」
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七年前被一個少年按在地上捶打的記憶閃過腦海,白皙的臉龐短短數秒變為豬肝色:「所有人,一起上,弄死他!」
周圍的十幾個護衛面面相覷,他們從未見過身為榮國公外甥的葉靜源如此失態,剛一看到一個陌生男子便叫囂著要殺了他。
「你們耳朵聾嗎?誰先殺了他,我賞他萬兩!」葉景源兇惡地喊道,「包圓。」
一眾護衛眼睛頓時一亮,「包圓」的意思是不必擔憂殺人後的處罰,葉景源會找人頂罪,而且殺人後的獎勵直接是最高的那一檔,良田美宅任意挑選!
「此人膽敢襲擊公子,速速斬之!」眾多護衛齊齊拔刀,爭先恐後地向陳燁衝來。
謝浩峰心中低嘆一聲,能夠作為葉景源的貼身護衛,境界最起碼都是化勁三重的武師,同時被這麼多化勁武師圍攻,即便是他也難逃厄運。
他斟酌一下,目露凶光:「反正你都是死,這份富貴給別人,不如給兄弟我!」
他拔刀上前,正要斬向陳燁,卻忽然看到陳燁奪過一名護衛的刀,一刀便將最前方的護衛的甲冑劈開。
「這種力量,不能第一時間上去和他來硬的……」謝浩峰冷靜下來。
陳燁抬眼看向謝浩峰,望了望他手裡出鞘的刀刃,嗤笑一聲:「謝浩峰,好一條護主的惡犬。」
謝浩峰忽然感覺臉上一陣火辣辣的,不知是剛剛的鞭痕緣故,還是無顏面對多年的好友。
他和陳燁私交甚密,二人從小一起長大,時常切磋武藝,當然,謝浩峰沒有一次贏過陳燁,但每次落敗後,陳燁都會將他的不足之處說得明白。
因此,謝浩峰的武藝進步速度無比之快,七年前的武試,他擊敗周文鏡,取得甲榜第二的成績,僅次於陳燁。
但是,在陳燁的成績被葉景源篡奪之後,他不止一次向考官提出抗議,結果被考官除名甲榜,最後無緣國子監與大齊武道院,僅僅去了雲州當地的齊雲道院。
「陳燁,你不能怪我。」謝浩峰咬牙,「因為你斷了的前程,我自己找補回來,何錯之有?」
「我懶得和你說道理,你不配聽。」陳燁腳下猛然發力,化作一道流光,沖向葉景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