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然是有人托我擺的。」
阿格萊雅笑著看著少女。
少女眯起眼睛:「誰?」
阿格萊雅卻是搖了搖頭:
「他沒說名字。」
少女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帶著四分狡黠、四分試探以及一分疑惑。
「那你知不知道,多洛斯的料子在星羅城已經賣不出價了?」
「我知道。」
「知道還擺?」
「擺著好看。」
少女愣了一下,隨即從腰包里摸出一枚紅寶石戒指,往櫃檯上一丟:
「你這人還挺有點意思的,喏,這個換你兩匹緞子,成不成?」
「這戒指哪來的?」
阿格萊雅看著那戒指挑了挑眉。
「撿的。」
「在哪撿的?」
「城西珠寶店門口。」
「珠寶店門口能撿到紅寶石戒指?」
「運氣好唄。」
阿格萊雅並不信對方這番話,她將那枚戒指推了回去:
「我這裡可不收來路不明的東西。」
見對方拒收,少女撇了撇嘴:
「不收拉倒。」
說罷她一把抓回戒指,轉身就要走:
誰知阿格萊雅突然叫住了她:
「你要是真想要那兩匹緞子,拿別的東西來換也可以。」
少女的腳步一頓。歪著腦袋看向她:
「別的東西?比如?」
「比如……一塊普通的石頭。」
「石頭?」
「嗯,你隨便在路邊撿一塊過來,我就把緞子給你。」
少女聞言貓耳頓時豎了起來:
「你認真的?」
「認真的。」
少女沉默了幾息,然後咧嘴一笑:
「你這人還真怪,行你等著。」
話音未落,她整個人就像一陣風一樣竄出了鋪子。
前後不過二十息的功夫,少女又回來了。
這次,她的手裡攥著一塊灰撲撲的鵝卵石:
「喏,路邊隨便撿的。」
阿格萊雅點點頭,接過了那塊石頭,
而後,她轉身從貨架上取下兩匹白色緞面遞了過去。
少女接過緞面抱在懷裡低頭聞了一下,
還是熟悉的味道……
「謝了。」
少女轉身就走,阿格萊雅卻叫住了她:
「你叫什麼名字?」
少女偏過頭來露出半張側臉:
「嘻嘻,看在你這裡有多洛斯布料的份上,我就告訴你吧,我叫賽法利婭。」
「賽法利婭……」
阿格萊雅低聲念了幾遍,心中湧現起一種熟悉感,好似自己以前在哪聽過這個名字。
她感覺有些困惑,想抬頭問,但卻發現,對方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見。
這讓她忍不住嘆了口氣:
「真的和風兒一樣。」
第二天傍晚,賽飛兒又來了。
這次,她指著自己身上的斗篷,笑問:
「裁縫女,昨天那兩匹緞子,我拿回去裁了件斗篷,好看嗎?」
阿格萊雅看著對方身上那做的有些不倫不類的斗篷,皺了皺好看的眉。
但她很快掩飾了自己的表情,開口道:「好看。」
「我還想要一匹藍色的。」
「拿東西來換。」
賽飛兒咧嘴一笑,從懷裡掏出一枚金魂幣放在櫃檯上:
「這可不是偷的,以前在多洛斯,我幫人跑腿,一趟一個銅魂幣,攢了好幾年才攢了這麼一枚。」
阿格萊雅低頭看著那枚金魂幣。
這枚金魂幣的邊緣,此刻已經被磨得有些發亮了,顯然被人反覆摩挲過很多次。
她沒有追問,只是將這枚金魂幣收進抽屜,而後取下了一匹藍色的緞面遞了過去。
「你以前去過多洛斯嗎?」
「沒有。」
「那你怎麼會有那裡的料子?」
阿格萊雅想了想回答道:
「一個朋友托我擺的。」
「朋友?男的女的?」
「男的。」
聽到男的這個資訊時,賽飛兒的貓耳微不可查抖了一下:
「男朋友?」
阿格萊雅卻搖了搖頭:
「不是,是我們學院的院長。」
「院長?」
「嗯,他開了一所學院,我是他的學生。」
賽飛兒眨了眨那雙藍眼睛,過了好一會兒才又問:
「你那院長,他為什麼要在星羅擺多洛斯的料子?」
阿格萊雅沉默了一瞬,決定說出目的:
「他說,會有一隻小貓來找。」
聽到這話,賽飛兒的尾巴猛地炸了毛:
「小、小貓?他說的是我?」
「我不知道,但這兩天來找我的只有你。」
賽飛兒的耳朵壓平了,尾巴也垂了下來:
「他認識我?」
「可能認識。」
「他叫什麼?」
「夜穹。」
賽飛兒念了一遍這個名字,眉頭微微皺起:
她並沒聽說過這個人。
於是,她抱著那匹藍緞面轉身要走,走到門口時,她又停了一下:
「裁縫女,明天我還來。」
第三天傍晚,賽飛兒又來了,這次她帶著十幾枚銅魂幣和銀魂幣。
阿格萊雅接過那袋錢幣,疑惑地看了看她。
賽飛兒雙手叉腰,尾巴翹得老高:
「別用那種懷疑的目光看著我,這回也是攢的,這是前段時間,我接的幾個跑腿的活兒,跑一趟兩個銅魂幣,比多洛斯那邊翻了一倍。」
阿格萊雅依舊沒有繼續追問,只是從貨架上取下一匹黑色的緞面,和錢袋子一起遞了過去:
「這匹送你。」
賽飛兒愣了一下:
「送我?不要錢?」
「嗯。」
「為什麼?」
阿格萊雅笑而不語得看著她。
這笑容,讓賽飛兒看著心中有些發毛。
於是她立刻接過那匹緞面,轉身就要跑,然而剛跑出兩部,她就像是想起了什麼,於是轉頭問道:
「裁縫女,你那個院長……他什麼時候回來?」
「少則三天多則五日,今天已經是第三天了。」
賽飛兒嘻嘻一笑:「他會不會不回來了?」
「不會。」
「你怎麼知道?」
「他說過會回來。」
賽飛兒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輕輕「哼」了一聲:
「你倒是信他。」
就在這時,鋪門外幾個路人的交談聲傳了進來:
「聽說了嗎?皇室的秘寶庫被人搬空了!」
「搬空?!你在開什麼玩笑?」
「真的!今早宮裡清點的時候才發現,整個秘寶庫空了大半!」
「什麼人這麼大膽子?」
「不知道,一點痕跡都沒留下,守庫的魂師連個鬼影都沒看著。」
聽到路人的議論,阿格萊雅的手抖了下,她的目光重新落在賽飛兒身上。
見阿格萊雅看來,賽飛兒的尾巴猛地僵了一下,耳朵也壓平了。
但很快,她就抬起頭,有些焦急地看向阿格萊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