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世唐門世界的眾人也是一臉的不可思議。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洪荒世界中。
斗1探索者柳二龍,也是終於降臨了。
這裡是洪荒。
不周山往東,地界廣闊得連大羅神仙踩著雲頭也得飛上好幾年。
這裡沒有鳥語花香,只有一種古老到令人窒息的滄桑與厚重。
柳二龍的腳掌剛剛踏上這片土地,臉色驟然狂變。
她原本準備好迎接一個全新世界的探索,卻在吸入第一口空氣的瞬間,整個人如同被萬噸巨錘狠狠砸中了胸口。
「噗!」
一口鮮血從她嘴裡狂噴而出,染紅了胸前的衣襟。
重的!
這裡的空氣,或者說瀰漫在天地間的那種青灰色的霧氣,沉重得猶如實心的精鐵!
在斗羅大陸,她是可以御空飛行,開山裂石的強大魂師。
但在這裡她連把脊梁骨挺直這個最簡單的動作,都得拼盡全身力氣。
四週遊離的先天靈氣,對她這個來自低緯度世界的人來說根本不是什麼修行秘寶,而是無孔不入的劇毒與絞刀!
皮膚在開裂,骨骼在發出一陣陣酸澀的哀鳴。
若是不做點什麼,不出十個呼吸,她就會被這天地間的常態氣息活活壓成一團肉泥!
「吼!」
生死考驗之下,柳二龍發出一聲絕望的尖嘯,將體內的魂力毫無保留地榨取出來。
炙熱的火焰從她背後升騰而起,一條火紅色的巨龍虛影張牙舞爪地浮現而出。
火龍武魂,附體!
在斗羅世界,這尊武魂一出,足以令百獸臣服,溫度能將湖水瞬間蒸乾。
然而詭異到令人頭皮發麻的一幕出現了。
那條原本威風凜凜的火龍虛影才剛剛在洪荒的空氣中伸展開身軀,就像是撞上了某種不可觸碰的無上鐵律一樣。
咔嚓!
清脆的破裂聲,在寂靜的荒野中顯得格外刺耳。
火龍武魂的龍角,碎了。
緊接著,是龍鱗、龍爪、龍軀……
沒有敵人攻擊,沒有遭遇戰鬥,僅僅只是因為這尊武魂的「法則層級」太低,連洪荒世界最基本的空間都容納不下它的存在!
就像是一張薄薄的草紙,硬生生撞向了堅不可摧的玄鐵,除了粉碎,別無他途。
……
這一刻,斗羅大陸,以及絕世唐門世界的浩瀚天幕之下,兩片時空陷入了死一般的死寂。
史萊克學院內,弗蘭德一把捏碎了手裡的茶杯,霍然起身,眼珠子都快瞪得掉出來。
「怎麼可能!二龍她……她連什麼敵人都沒遇上啊!」
玉小剛更是渾身發抖,死死盯著天幕里那個七竅流血,武魂寸寸崩裂的女人,嘴唇乾裂,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
他研究了一輩子的武魂理論,從來沒想過,武魂會在空氣中自己碎掉!
這是何等令人絕望的世界?
那個世界的一粒沙、一縷風,難道都比他們世界的十萬年魂獸還要恐怖嗎?
而另一邊,絕世唐門世界。
星斗大森林最深處,生命之湖表面水波瘋狂蕩漾。
周圍的眾多魂獸更是害怕不已。
……
洪荒世界,柳二龍已經癱倒在地。
她的火龍武魂已經徹底碎成了光點,魂力枯竭,絕望如同陰影般將她死死淹沒。
「要結束了嗎……」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在衰竭。
就在這時,一陣沙沙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不急不緩地踩在堅硬的土石上。
誰?
柳二龍艱難地睜開被血水模糊的眼睛,用盡餘力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那是一個身穿黃色道袍、面容有些消瘦的中年道人。
他既沒有駕馭金光,也沒有步步生蓮,只是手裡提著個破舊的蒲團,垂頭喪氣地在荒野里慢慢踱步。
若是洪荒的大能在此,便能一眼認出,此人正是崑崙山玉虛宮元始天尊座下,十二金仙里的「黃龍真人」。
只是這位真人,現在心情很不美好。
剛在玉虛宮聽老師講道,因為自己沒有好法寶,又是一條由黃龍得道的異類,受了幾個同門師兄的白眼,心裡正鬱悶著,打算回自己的二龍山麻姑洞去睡個悶覺。
走著走著,黃龍真人腳步一頓。
他低下頭,目光掃向了腳邊的大坑,正好看見了在大坑裡苟延殘喘的柳二龍,還有空氣中尚未來得及消散的,那一絲火龍武魂的餘韻。
黃龍真人的眉頭瞬間皺成了川字。
「嗯?」
「怪事,真是怪事。」
道人停下腳步,揹著手,滿臉疑惑地上下打量著柳二龍。
「這裡可是不周山地界,怎麼會有血脈如此單薄、氣息如此駁雜的後天爬蟲?」
道人低聲自言自語,聲音裡帶著不加掩飾的嫌棄。
「連四海龍宮裡那些負責打雜、看門的蝦兵蟹將,也比你這隻小泥鰍要強上千萬倍吧?」
「奇怪,真龍血脈連萬分之一都不到,體內的靈力更是污濁不堪,簡直就像是在臭水溝里泡了一輩子……」
「就這種資質,怎敢在不周山附近亂晃?沒被天地煞氣震死,都是你命大了。」
道人的話刺耳無比,沒有任何刻意嘲諷的意思,因為在黃龍真人眼裡,這是在陳述一個再正常不過的事實。
可是這些話透過天幕,落進兩個斗羅世界的千萬人耳中,卻無異於一記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抽在所有強者的臉上!
武魂殿內,比比東整個人僵在了王座上。
四海龍宮看門的蝦兵蟹將,都比柳二龍強千萬倍?
被斗羅大陸捧上神壇的強大武魂,在這黃袍道士嘴裡,竟然變成了「臭水溝里泡大的後天爬蟲」?
「他不認識那是武魂……」
「不!不是不認識!而是這個道人站的層級太高了,高到根本不屑於去認知二龍的武魂!」
獨孤博站在山頭,揪著自己的頭髮,感到一陣瘋狂的眩暈。
……
洪荒天地間。
黃龍真人本想抬腿就走,這種螻蟻在洪荒每秒鐘都要死上成千上萬,根本不值得他駐足。
可當他看著柳二龍那雙不甘、倔強的眼睛時,心中忽然升起了一絲微妙的觸動。
他想到了自己。
在闡教,自己因為是龍族得道,總被同門瞧不起;沒有頂尖靈寶,打架總是吃虧,誰都能來欺負他一下。
那種底層被俯視的苦悶,他比誰都懂。
「罷了,罷了。」
黃龍真人自嘲地搖了搖頭,發出一聲長嘆。
「同為鱗蟲一脈,雖然你這雜交小泥鰍寒酸得讓人沒眼看,但也算你我這一場偶遇的緣分。」
「貧道今日心情不好,見不得死人。」
說罷,黃龍真人隨手將手指伸進袖口,隨便摳了摳。
他從袖子裡摸出了半粒大豆大小、渾濁不堪的灰白色碎屑。
那是他前幾日用自己的廢棄龍鱗,試圖煉製件像樣法寶時,煉廢掉的一點渣滓邊角料。
本來打算找個地方順手扔了的。
「便宜你這小泥鰍了。」
黃龍真人連腰懶得彎,屈指一彈。
那半粒被他視作垃圾的廢棄渣滓,化作一道微弱的流光,直接射入了柳二龍的眉心。
做完這一切,黃龍真人搖著頭,手裡提著破蒲團,繼續長吁短嘆地朝著遠方走去,連看都懶得再看柳二龍第二眼。
彷佛只是路過順手餵了一隻流浪的野貓。
然而就是這一粒被黃龍真人丟棄的煉器廢渣,在沒入柳二龍體內的瞬間,一場足以顛覆兩個斗羅世界認知的恐怖誕生了!
轟隆!
一股前所未有,古老霸道到令人靈魂炸裂的滄桑龍威自柳二龍千瘡百孔的體內火山噴發般悍然甦醒!
她原本碎裂的火龍武魂,竟然在那粒廢渣的滋養下,瞬間重聚!
不!不是重聚!是徹底的脫胎換骨!
虛幻的武魂在一秒鐘內長出了血肉,一片片呈現出混沌土黃色的厚重龍鱗,伴隨著金石交擊般的轟鳴,自發覆蓋在新的龍軀之上!
沒有任何一個魂環浮現!
什麼十年、百年、萬年魂環,在這一絲屬於洪荒真龍的本源氣息面前,全部像是遇火的薄紙,在眨眼間被燒毀排斥,灰飛煙滅!
柳二龍的身體從深坑裡飄了起來。
她周身的痛楚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她就算做夢都不敢想像的浩瀚力量!
那股力量並不屬於斗羅大陸的體系,那是純粹的肉身之力,那是凌駕於常規法則之上的……血脈威壓!
吼!!!
一條長達數百丈的真正土黃色巨龍,在柳二龍身後沖天而起,傲視蒼穹,盤旋咆哮!
……
這一瞬。
斗羅大陸,星斗大森林深處。
轟隆一聲!
高傲無比的古月娜也是一臉的驚嘆。
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抽搐,那是來自生命最源頭,來自血脈最深處的絕對臣服與恐懼!
「龍神……不!這不是龍神!」
「比龍神還要古老!比龍神還要神聖!」
「那個道人隨手丟掉的一粒垃圾,竟然創造出了凌駕於龍神之上的血脈?!」
……
一時間,整個斗羅大陸兩片時空,所有擁有獸武魂的魂師在這一刻都嚇呆了。
……
另一邊的泥土裡,柳二龍動了動手指。
之前那種連五臟六腑都要被擠碎的壓迫感沒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她這輩子都沒體驗過、甚至連想都不敢想的恐怖力量。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
皮膚表面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土黃色龍鱗,模樣雖然看著土氣,但她只是隨便握了握拳,空氣中就直接炸開了一聲悶雷般的脆響。
什麼封號斗羅,什麼武魂殿,什麼所謂的九個魂環。
在體內這股純粹的肉身勁力面前,全都是土雞瓦狗。
柳二龍雖然脾氣火爆,但她絕對不傻,在江湖上摸爬滾打這麼多年,她太清楚眼前的情況了。
這個鬼地方,隨便一口空氣都能把原來的她活活壓死。
要是沒個靠山,別說在這裡存活一年,怕是活過今晚都夠嗆。
而前面那個走得慢吞吞、手裡提著破蒲團的黃袍道士,隨手從袖子裡摳了點沒人要的廢料扔過來,就能讓她在幾個呼吸間脫胎換骨。
這是什麼手段?
這就好比大街上的叫花子,隨手拿一塊吃剩的饅頭皮,硬生生把一個普通人砸成了絕世高手一樣荒謬。
大腿!
這絕對是這輩子都遇不到的超級大腿!
想到這裡,柳二龍根本顧不上身上髒亂的泥土,一咬牙從深坑裡爬了出來,三步並作兩步衝上前去。
她在距離黃龍真人還有十幾米的地方停下,雙膝一軟,十分乾脆地跪在了滿是沙石的地上。
「前輩!請留步!」
聽到身後傳來的動靜,黃龍真人停下了腳步。
他有些煩躁地轉過身,眉頭緊緊擰在一起。
今天在玉虛宮聽道,他因為沒有拿得出手的法寶,已經夠受同門師兄的夾板氣了,現在只想趕緊回自己的麻姑洞睡個大覺。
「又幹什麼?」
黃龍真人看著地上的柳二龍,語氣相當不耐煩。
「我煉廢的垃圾都賞你了,還不知足?想要拿貧道尋開心不成?」
柳二龍把頭深深埋了下去,態度擺得低到了塵埃里。
「多謝前輩救命和造化之恩!」
「晚輩初來乍到,在這個世界無依無靠……如果前輩不嫌棄,晚輩願意拜在前輩門下!」
「不管是端茶倒水,還是做個記名弟子,晚輩都絕無怨言,只求前輩收留!」
話音落下,荒野里安靜了幾個呼吸。
隨後,黃龍真人像是聽到了什麼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話一樣,直接嗤笑出聲。
「拜師?」
他揹著手,慢條斯理地走近了兩步,目光在柳二龍身上來回掃了幾圈,眼神里全是沒加掩飾的嘲弄。
「你這小泥鰍,還真敢張嘴啊。」
「你連自己什麼斤兩都沒搞清楚,就敢做這種白日夢?」
黃龍真人伸手指了指周圍的荒山,語氣里全是嫌棄。
「你也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這裡是洪荒!」
「貧道師尊乃是崑崙山玉虛宮的主人,我們闡教門下,最講究的就是根腳和天資。」
「你呢?連先天生靈的邊都摸不著,渾身上下一股子後天濁氣。要不是剛才吸收了我那點煉器廢掉的龍鱗渣子,你連做條泥鰍的資格都沒有。」
說到這,黃龍真人冷哼了一聲,甩了甩黃色道袍的寬大袖口。
「我要是真發了瘋把你帶回二龍山,明天廣成子和太乙他們就能笑掉大牙,師尊能直接用三寶玉如意把我從崑崙山頂扇飛出去。」
「別在這裡異想天開了。」
「看你在根源上也算沾了點龍屬的邊,貧道才順手扔了點垃圾給你,免得你死在這個荒郊野外,爛在路上壞了貧道回家的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