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龍族血脈雖然勉強成型，但卻像是被什麼劣質的東西強行催化出來的，駁雜不堪，若是任由其發展，日後必成大患。」
聞言，柳二龍也是苦笑了一聲。
當下沒有絲毫隱瞞，將遇到黃龍真人，以及被丟棄廢渣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聽完柳二龍的講述，旁邊的魁梧道人頓時氣得直瞪眼。
「呸！好一個黃龍真人！」
「自己是個不受待見的異類，仗著混進了十二金仙的行列，就敢這般折辱同族，真不是個東西！」
而申公豹則是微微眯起了眼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冷笑。
「呵，闡教的做派，向來如此。」
「他們自詡清高，眼睛長在頭頂上，最看不起咱們這些異類得道之人。」
「殊不知，大道五十，天衍四九，眾生皆有成道的機緣，他元始天尊又豈能斷了天下人的造化？」
只見申公豹從袖子裡摸出一顆散發著幽幽藍光，只有龍眼大小的珠子，直接遞到了柳二龍面前。
「柳道友，既然你我有緣，這顆定海珠的仿製品便送與你防身吧。」
「雖然比不上真正的先天靈寶，但幫你提純一下體內的龍族血脈，順便抵擋一下這洪荒的罡風，還是綽綽有餘的。」
看著眼前這顆蘊含著浩瀚水汽的珠子，柳二龍也是徹底傻眼了。
僅僅只是靠近，她就能感覺到那珠子裡彷佛藏著一片汪洋大海。
在斗羅大陸，就算是傳說中的海神之心，在這顆珠子面前，恐怕連個玻璃球都算不上。
而這位申公豹前輩，竟然就這麼隨手送給她了？
「這……這太貴重了，晚輩不能收！」
柳二龍咽了口唾沫，連連擺手，根本不敢去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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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申公豹卻是故作不悅地皺了皺眉。
「柳道友可是看不起貧道？」
「說了送你便是送你，拿著！」
不容分說地將珠子塞進柳二龍手裡後，申公豹也是重新露出瞭如沐春風的笑容。
「相逢即是有緣，柳道友日後若是去了金鰲島，報上我申公豹的名字，保管沒人敢欺負你。」
「若是在路上遇到了什麼難處，只需高呼一聲貧道的名字，貧道定當相助。」
……
彼時，天幕之外。
看著這位熱情好客，隨手就送出無上重寶的申公豹。
兩片時空的斗羅大陸，再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緊接著，便是排山倒海般的瘋狂！
史萊克學院的廣場上，唐三等人看著天幕，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我的乖乖，這也太豪橫了吧？」
「隨便出手就是這種級別的寶物，那珠子裡的能量，恐怕能把整個斗羅大陸給淹了！」
聞言，旁邊的一眾人等也是小雞啄米般連連點頭，眼裡滿是羨慕嫉妒恨。
「可不是嘛，比起那個摳搜搜還罵人的黃龍真人，這位申公豹前輩簡直是太對胃口了。」
「不僅說話好聽，而且還這麼護短，這要是能拜入截教，那還不得橫著走啊？」
而在絕世唐門世界。
星斗大森林的眾多魂獸在看著申公豹那毫不嫌棄的態度，也是激動無比。
「這才是真正的大能風範啊！」
「不問出身，不問貴賤……截教，通天教主！」
「若是能讓我見上這位申公豹前輩一面，哪怕是舍了這一身的修為，我也心甘情願啊！」
握著手裡那顆冰涼的定海珠仿製品，柳二龍的心臟還在撲通撲通狂跳。
她小心翼翼地將其貼身收好，對申公豹的感激之情也是達到了頂峰。
「申前輩胸襟廣闊，晚輩佩服。」
「若截教仙人皆如前輩這般，那金鰲島當真是洪荒第一聖地！」
聞言，旁邊的魁梧道人也是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然而聽到柳二龍這番誇讚，申公豹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
只見他揹負雙手，轉過身去，看向遙遠的西方。
「柳道友，你恐怕誤會了。」
「貧道雖與牛師弟交好，心向截教，但貧道真正的師門……卻並非碧游宮。」
話音剛落，柳二龍也是瞬間愣在了原地。
不是截教？
只見申公豹撫了撫八字鬍，眼神里閃過一絲難以掩飾的自嘲與冷意。
「貧道申公豹，乃是崑崙山玉虛宮，元始天尊座下親傳弟子。」
轟！
這句話一出，不亞於在柳二龍腦子裡扔下了一顆晴天霹靂。
她猛地瞪大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這個平易近人的黑袍道人。
「玉……玉虛宮？！」
「您也是闡教中人？！」
柳二龍徹底懵了。
那個高高在上，隨口罵她是雜交泥鰍的黃龍真人是闡教的。
而眼前這個隨手送她重寶，毫無架子的申公豹，竟然也是闡教的？！
這怎麼可能？！
見狀，申公豹也是冷笑了一聲，語氣裡帶上了幾分悲涼。
「怎麼？覺得不可思議？」
「在玉虛宮那幫自詡清高的偽君子眼裡，貧道這等異類得道之人，就算再怎麼努力，也永遠是個外人。」
「他們面上叫我一聲師弟，背地裡卻防我如防賊。」
說到這兒，申公豹的眼裡也是爆發出了一陣駭人的精芒。
連帶著周圍的空間都跟著劇烈扭曲起來，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破裂聲。
「柳道友，你初來洪荒，根本不知道這片天地水有多深。」
「你以為闡教和截教，僅僅只是理念不合那麼簡單嗎？」
聞言，柳二龍也是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
直覺告訴她，接下來聽到的話，絕對會顛覆她對這個世界的認知。
只見申公豹壓低了聲音，一字一頓地吐出了一個讓天地都為之變色的詞語。
「量劫。」
「這洪荒天地，每隔一段歲月，便會降下一場清算眾生的大劫。」
「大劫之下，業力牽扯，就算是高高在上的大羅金仙也難逃隕落的下場。」
「而如今，天地殺劫再起，那玉虛宮十二金仙犯了紅塵殺劫，必須要有人替他們去死，才能保全自身！」
說到這兒，申公豹也是咬緊了牙關，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元始天尊為了保全他那十二個寶貝徒弟，竟然算計到了截教頭上！」
「他想要用截教那萬千外門弟子的命，用我們這些異類的命，去填那個叫做封神榜的無底洞！」
「既然他不仁，就別怪貧道不義！」
「貧道寧願走遍洪荒，結交天下左道旁門，也誓要撕破玉虛宮那偽善的面具！」
……
彼時，天幕之外。
兩方斗羅世界的無數強者，聽完申公豹這番歇斯底里的控訴，也是集體倒吸了一口涼氣。
斗羅神界，海神殿內。
唐三死死盯著天幕，握著海神三叉戟的手都在微微發抖。
什麼叫十二金仙犯了殺劫，要拿別人的命去填坑？
為了保全自己的弟子，就要算計上萬名無辜修行者的性命？
這就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元始天尊的做派？！
「好一個順應天命的玉虛宮……」
毀滅神王也是瞳孔地震，只覺得渾身發寒。
他們神界雖然也有爭鬥，但最多也就是爭個權力，奪個地盤。
可人家洪荒的聖人倒好。
為了避劫，直接拿成千上萬個比神王還要強悍無數倍的大能去當炮灰替死鬼！
而在絕世唐門世界。
星斗大森林深處。
古月娜等一眾凶獸更是氣得渾身發抖，眼珠子都紅了。
「欺人太甚！簡直欺人太甚！」
「原來在那個元始天尊眼裡，異類不光是用來嫌棄的，更是用來擋災送死的肉盾！」
聞言，碧姬也是臉色慘白，聲音都在發顫。
「這量劫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連大羅金仙都能隨意隕滅，那要是換做咱們斗羅大陸……」
只見古月娜慘笑了一聲，隨後無力地癱倒在地。
「別想了。」
「那種級別的災難，哪怕只是漏出萬分之一的氣息，也足以讓咱們這個宇宙瞬間化作飛灰。」
「連輪迴的機會都不會有。」
……
與此同時，另一邊，洪荒世界。
「封神榜？」
聽著這個陌生的名字，柳二龍也是愣了一下。
在她以前的認知里，神，那可是高高在上，不死不滅的無上存在。
能被封神，難道不是天大的好事嗎？
見狀，申公豹也是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忍不住嗤笑出聲。
「好事？」
「柳道友，你可知這洪荒天地，我輩修士最看重的是什麼？」
「是大逍遙！是大自在！」
「我等修仙之人，求的是與天地同壽，超脫三界之外，不在五行之中。」
「而一旦上了那封神榜……」
說到這兒，申公豹也是面露冷笑，眼裡閃過一絲毫不掩飾的鄙夷。
「便會肉身飛灰湮滅，只留一縷殘魂被強行封印在那破榜之中。」
「從此以後，生死皆由天庭掌控，淪為昊天小兒任意驅使的傀儡奴僕！」
「不僅失去了自由，修為更是永遠停滯不前，永生永世不得翻身！」
「你說，這等斷絕大道的下場，誰願意去承受？」
轟！
這番話一出，斗羅大陸和絕世唐門的世界，也是徹底陷入了死寂。
海神島上，波塞西面色慘白，手裡的權杖「吧嗒」一聲掉在了地上。
武魂殿內，千道流更是如同遭遇了雷擊，整個人都在止不住地發抖。
成神……竟然是斷絕大道的懲罰？！
在他們的世界裡，無數驚才絕艷的天才，為了爭奪一個神祇傳承，打得頭破血流，甚至不惜獻祭親人的性命。
哪怕是高高在上的海神、修羅神，說白了也是受神界委員會管轄，有著各種條條框框的限制。
可人家洪荒的大能呢？
人家追求的是超脫三界，不受任何束縛的絕對自由！
所謂的成神，在人家眼裡，竟然等同於賣身為奴，是比死還要惡毒的詛咒！
這種維度上的巨大落差，讓兩個世界的無數強者只覺得道心都要徹底崩潰了。
彼時，洪荒世界中。
柳二龍也是被驚出了一身冷汗，只覺得渾身冰涼。
她這才明白，這洪荒的水，遠比她想像的還要深不可測。
只見申公豹收起了冷笑，從袖子裡掏出一枚散發著青光的玉簡，遞了過去。
「柳道友，你如今雖然有了定海珠的仿製品護身，但以你的腳程，想要走到東海金鰲島，依舊是九死一生。」
「這枚玉簡你拿著。」
聞言，柳二龍也是連忙雙手接過玉簡，眼神滿是恭敬。
「往東南方向走，大約三百萬里之外，有一座骷髏山。」
「山上有一處白骨洞，洞主名為石磯娘娘，乃是我截教外門中實力極強的存在。」
只見申公豹撫了撫八字鬍，耐心地解釋起來。
「石磯師姐性格雖然孤僻，但為人最是恩怨分明，她也是異類得道，本尊乃是一塊天地玄黃外的頑石。」
「你帶著我的信物去投奔她，就說是我申公豹介紹來的。」
「有她護著你，這截教的大門，你就算是踏進去半隻腳了。」
聽到這番安排，柳二龍也是感激涕零，再次重重地鞠了一躬。
「多謝申前輩指路之恩！」
「行了，去吧。」
申公豹也是笑著擺了擺手，轉身便朝著洞府內走去。
「這洪荒大劫將至，貧道也得去多走動走動，看看能不能多結交些志同道合的道友了。」
看著申公豹消失在洞府里的背影，柳二龍也是深吸了一口氣。
有了定海珠，有了明確的目的地，她在這洪荒終於不再是無頭蒼蠅了。
只見她轉過身，辨認了一下東南方向，毫不猶豫地大步走去。
「三百萬里……」
「骷髏山，白骨洞，石磯娘娘。」
柳二龍摸著懷裡的玉簡，眼裡閃爍著前所未有的光芒。
她倒要看看，這位連申公豹都推崇備至的截教大能，究竟有著何等驚天動地的通天手段！
三百萬里。
這個距離若是放在斗羅大陸，足以將整個大陸從南到北來回穿梭好幾十趟了。
但在洪荒，這不過是兩位大能做鄰居時，嫌對方太吵而刻意保持的安全距離罷了。
柳二龍沿著申公豹指引的東南方向，一走就是大半年。
哪怕是有那顆定海珠的仿製品護在胸口，抵消了這洪荒天地間大部分的重力與罡風。
這徒步趕路的滋味，也是讓她吃盡了苦頭。
這天晌午，原本灰濛濛的天空突然毫無徵兆地暗了下來。
沒有電閃雷鳴，也沒有狂風大作。
只有一片厚重得彷佛能滴出墨汁來的黑雲，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方圓十萬里的蒼穹。
「吧嗒。」
一滴漆黑的雨水，順著雲層砸落下來，不偏不倚地落在了柳二龍前方不遠處的一塊巨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