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巨石乃是洪荒地脈常年孕育的特產,堅硬程度比斗羅大陸的深海沉銀還要誇張無數倍。
可當那滴黑雨落下的瞬間。
「轟!」
沒有水花四濺,只有一聲沉悶到了極點的巨響。
只見那塊猶如小山般大小的巨石,竟是被那一滴雨水硬生生砸出了一個深不見底的窟窿!
周圍的地面更是如同蜘蛛網般,瘋狂地寸寸龜裂開來,揚起漫天塵土。
看到這一幕,柳二龍也是嚇得渾身一個激靈,雙腿都有些發軟。
這哪裡是下雨?
這簡直就是下隕石!
要是這一滴雨砸在自己身上,別說她現在長了點龍鱗,就算是斗羅大陸巔峰時期的三大絕世斗羅齊聚,也得被瞬間砸成一灘肉泥!
眼看著頭頂的黑雲越壓越低,密密麻麻的黑雨即將傾盆而下。
柳二龍也是咬緊了牙關,手腳冰涼,絕望地閉上了眼睛。
然而,預想中粉身碎骨的劇痛並沒有到來。
只見她懷裡那顆幽藍色的珠子,突然自發地爆發出一陣柔和的光芒。
緊接著,一片淡藍色的水幕憑空出現,如同一個倒扣的半透明海碗,將柳二龍牢牢護在了中間。
「砰!砰!砰!」
成千上萬滴沉重如山的黑雨,瘋狂地砸在那層看似薄如蟬翼的水幕上。
可那水幕卻只是泛起了一陣陣輕微的漣漪。
連晃都沒有晃動一下,便將那些足以貫穿斗羅神界壁壘的致命雨水盡數彈開。
……
彼時,天幕之外。
兩方斗羅世界的無數魂師們,看著這一幕,也是紛紛倒吸了一口涼氣。
武魂殿內,比比東死死抓著權杖,手背上青筋暴起。
「一滴雨……就能貫穿一座堪比深海沉銀的山峰?」
「那要是這陣雨下在我們武魂城……」
聞言,底下的菊斗羅和鬼斗羅也是齊齊打了個寒顫,咽了口唾沫。
真要是下在武魂城,只怕不出一秒鐘,整個武魂殿的百年基業,連帶著他們這些封號斗羅,就會被砸得連灰都不剩!
而在星斗大森林這邊。
古月娜看著那顆定海珠仿製品大發神威,龍眸里的狂熱也是越發濃烈了。
「好寶貝!當真是無上重寶!」
「那位申公豹前輩隨手賞賜的一件仿製品,不需要注入任何魂力,竟然就能抵擋住這等毀天滅地的天災?」
「那傳說中真正的先天靈寶定海珠,又該是何等恐怖的威力?」
想到這裡,古月娜等一眾凶獸對那截教的底蘊,也是越發的敬畏和嚮往了。
……
視線重新回到洪荒。
看著頭頂那層堅不可摧的藍色水幕,柳二龍也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伸手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多謝申前輩賜寶之恩……」
她隔著水幕,看著外面那個被黑雨砸得滿目瘡痍,地貌都徹底改變了的荒原,心裡對截教的執念也是越發堅定起來。
隨便一個外門弟子介紹的同門,出手就如此闊綽,一件仿製品就能在洪荒保命。
那傳說中萬仙來朝,有教無類的金鰲島,又該是何等的光怪陸離?
想到這裡,柳二龍也是重新直起了腰板。
只見她深吸了一口氣,頂著那層藍色水幕,頂著漫天的黑色暴雨,再次邁開了堅定的步伐。
三百萬里又如何?
哪怕是把這雙腿走斷了,哪怕要在這荒原上走上十年百年!
她也一定要走到那座骷髏山,去見一見那位石磯娘娘,叩開那扇通往無上大道的大門!
這場黑雨,一連下了整整三個月。
柳二龍就這麼頂著那層藍色的水幕,在泥濘的荒原上跋涉了三個月。
直到有一天,頭頂那壓抑的黑雲終於漸漸散去。
隨著最後一滴黑雨落下,懷裡的定海珠仿製品也是光芒一閃,重新變回了那顆幽藍色的珠子。
柳二龍長出了一口氣,剛想坐下來歇會兒。
可當她抬起頭,看清前方的景象時,整個人也是瞬間僵在了原地。
只見一條寬達數萬丈,奔騰咆哮的黑色大河,死死地橫亘在了她的正前方。
這河水不是別的,正是之前那場黑雨匯聚而成的洪流!
黑色的河水翻滾著,散發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
柳二龍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走到河邊。
只見她從地上撿起一塊之前沒有被砸碎的洪荒巨石,用力朝著河中央扔了過去。
那巨石的硬度,她可是親眼見識過的,連那怪鳥的羽毛砸下來都能撐個半秒。
然而。
「嗤!」
一聲令人頭皮發麻的輕響傳來。
那塊堅硬無比的巨石在接觸到黑色河水的瞬間,連個水花都沒濺起來。
就像是掉進滾油里的雪花一樣,眨眼間就被腐蝕得連渣都不剩了!
甚至連河面上飄起的一絲黑煙,都帶著讓人頭暈目眩的致命毒性。
看到這一幕,柳二龍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好幾步。
……
彼時,天幕之外。
斗羅大陸,落日森林。
冰火兩儀眼旁,唐三看著天幕里那條翻滾的黑色大河,臉色也是蒼白到了極點。
他號稱用毒祖宗,身上更是帶著各種引以為傲的劇毒暗器。
可哪怕是他手裡最烈性的毒藥,跟這黑河裡的水比起來,簡直就像是甘甜的山泉水一樣純潔!
只見一旁的獨孤博也是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心有餘悸地咽了口唾沫。
「這要是弄一滴河水過來……」
「只怕整個天斗帝國,都會在頃刻間化作一片死地吧?」
而在絕世唐門世界。
唐門舊址內,貝貝和唐雅等人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們一直奉若神明的唐門毒典,在人家這隨便一場雨匯聚成的河水面前,根本連提鞋都不配。
這洪荒世界的隨便一處死物,都在無情地踐踏著他們引以為傲的修行體系。
……
視線回到洪荒。
看著眼前這條深不見底,連飛鳥都無法橫渡的毒河,柳二龍也是犯起了愁。
她試著用定海珠仿製品去觸碰河水。
可珠子剛一靠近,那層藍色的光暈就發出一陣急促的嗡鳴,似乎也在恐懼這河水裡的腐蝕之力。
很顯然,申公豹給的這件法寶防得住天上掉下來的死物,卻渡不了這條滿是死氣的毒河。
就在柳二龍急得團團轉的時候。
她的餘光,突然瞥見了河流下游的方向,隱隱約約矗立著一個龐然大物。
柳二龍也是不敢耽擱,連忙順著河岸往下遊走去。
走了大半天,等她徹底看清那個龐然大物的全貌時,呼吸也是不由得一滯。
只見那是一截粗壯到無法形容的森白骨骼!
這截白骨猶如一座橫跨兩岸的巨大橋樑,一頭扎在柳二龍這邊的河岸,另一頭直接沒入了對岸的迷霧之中。
骨頭上布滿了歲月的痕跡,甚至還有一些刀斧劈砍留下的深深溝壑。
哪怕是已經死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這白骨上依舊散發著一股讓人心悸的恐怖威壓。
下方那連洪荒巨石都能瞬間腐蝕的黑色毒水,日夜不停地沖刷著這截白骨。
卻根本無法在骨頭上留下哪怕一絲一毫的痕跡!
「這到底是什麼生物的骨頭?」
柳二龍咽了口唾沫,站在那截白骨跟前,感覺自己就像是一隻面對著巍峨城牆的螞蟻。
而在那白骨的斷裂處,隱隱約約還能看到一絲乾涸的暗紅色血跡。
僅僅只是看了一眼那血跡,柳二龍體內剛剛凝聚的龍族血脈,就像是遇到了天敵一樣,不受控制地劇烈戰慄起來。
她深吸了一口氣,知道這是自己渡河的唯一機會。
只見她咬緊牙關,頂著那股讓人窒息的威壓,小心翼翼地抬起腳,踩在了那截龐大的白骨之上。
當柳二龍一腳踩在那慘白的骨骼上時。
只覺得一股難以形容的冰寒,順著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連帶著血液都彷佛要在這一刻凝固了。
這骨頭雖然已經死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
但上面殘留的凶戾氣息卻比星斗大森林裡爆發最頂級的獸潮,還要讓人感到膽寒。
只見她死死咬著牙,調動起體內那一絲微弱的真龍血脈,硬扛著這股威壓,一步步朝著對岸挪動。
走著走著,柳二龍便來到了那處帶有暗紅色血跡的斷裂口。
剛才隔得遠還沒看清。
等真正靠近之後,她才駭然發現,那哪裡是一滴血?
在那龐大的骨骼凹陷處,那分明就是一片凝固的血色湖泊!
哪怕歲月流轉,那乾涸的血跡中散發出來的沖天煞氣,也是讓周圍的空間都泛起了一陣陣肉眼可見的漣漪。
僅僅只是看了一眼,柳二龍便覺得雙眼刺痛,眼角止不住地流下兩行血淚。
……
彼時,天幕之外。
斗羅神界,海神殿內。
海神唐三看著那截巨大的白骨,臉色也是陰沉得快要滴出水來。
「這到底是什麼怪物的碎骨?」
聞言,旁邊的修羅神也是深吸了一口氣,眼底深處藏著一抹深深的忌憚。
「當年龍神作亂,本體龐大如山嶽,幾乎橫掃了整個神界。」
「可要是跟這截不知道從哪掉落下來的碎骨比起來,當年的龍神,竟然也是如同嬰兒一般可笑。」
說到這兒,幾位神王的道心也是再次受到了一萬點暴擊。
僅僅只是洪荒戰場上遺落的一截死骨,其生前的主人,竟然就超越了他們斗羅宇宙的最強戰力?
而在絕世唐門世界。
深海魔鯨王的後代魔皇看著天幕,也是徹底失去了往日裡引以為傲的底氣。
「我族號稱大海的絕對霸主,體型龐大無比,一口能吞下一座島嶼。」
只見魔皇苦笑了一聲,無力地垂下了雙手。
「可在這根骨頭面前,咱們引以為傲的本體,恐怕連一條泥鰍都算不上吧?」
……
視線再次回到洪荒世界。
柳二龍根本不敢在那片血色湖泊前多做停留,生怕自己的靈魂都被那股煞氣給扯碎了。
她不知道自己在白骨上走了多久。
只知道下方那黑色毒水的咆哮聲漸漸變弱,前方的濃厚迷霧,也是開始變得稀薄起來。
就在她體力快要徹底透支的時候。
前方的迷霧終於完全散開。
緊接著,一座通體漆黑,山峰走勢宛如一個巨大骷髏頭的巍峨山脈,也是毫無徵兆地闖入了她的視線!
那山峰直插雲霄,山體上寸草不生。
沒有半點仙家福地的祥和,反而到處都散發著一股陰森恐怖的死氣,讓人望而生畏。
骷髏山!
歷經千辛萬苦,跨越三百萬里的死亡跋涉,她終於走到了申公豹所說的目的地。
見狀,柳二龍也是精神大振。
只見她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正準備加快腳步,跨過白骨橋的最後一段距離。
可就在這時。
「嗡!」
前方的虛空突然一陣扭曲。
一道彷佛兩塊石頭互相摩擦般生硬的聲音,突然從骷髏山的方向遙遙傳了過來。
「哪來的後天小妖,敢擅闖我白骨洞道場?」
話音剛落。
只見一隻通體慘白,完全由石頭凝聚而成的大手,突然從骷髏山的山腰處探了出來。
那大手遮天蔽日,帶著一股連天地都要被捏碎的恐怖力量,直接跨越了數百里的距離。
猶如抓小雞一般,毫不留情地朝著白骨橋上的柳二龍狠狠抓了下來!
連給柳二龍開口解釋的機會都沒留!
感受著頭頂那幾乎要將她碾成齏粉的壓迫感,柳二龍也是瞳孔驟縮,整個人都被死死定在了原地,動彈不得分毫。
「完了!」
這一刻,斗羅大陸和絕世唐門的所有觀眾,也是齊齊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誰也沒想到,這位石磯娘娘的道場,竟然連個通報的門童都沒有。
而且脾氣如此火爆,根本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是痛下殺手!
眼看著那隻巨大的石頭手掌就要將自己拍成肉泥。
在這千鈞一髮之際。
柳二龍懷裡那枚青色的玉簡,突然爆發出一陣耀眼的青光!
緊接著,一道帶著幾分笑意的熟悉聲音,從青光中傳了出來。
「石磯師姐,手下留情啊!」
這聲音,正是申公豹!
聽見這道聲音,那隻遮天蔽日的石頭大手也是猛地一頓。
只見那隻巨手在距離柳二龍天靈蓋僅僅只有半寸的地方,硬生生地停了下來。
狂暴的掌風直接將柳二龍周圍的空氣都給抽乾了。
哪怕是這樣,那溢散出來的一絲勁氣,也是將白骨橋下方的黑色毒水,給硬生生壓出了一道深達百丈的巨大溝壑!
……
彼時,天幕之外。
看到這堪比神明滅世般的一擊,兩方斗羅世界的人也是集體失聲。
海神島上,唐三的後背早就被冷汗給浸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