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這兒，只見那年輕弟子壓低了聲音，語氣里透著一股狂傲。
「那是道祖當年在分寶岩上賜下的第一殺陣。」
「非四聖不可破！」
聽到這裡，柳二龍的瞳孔驟然收縮，腦海中猛地閃過自己被那個水泡震飛時，在絕壁前看到的那四口古樸斑駁的長劍。
那只是遠遠看了一眼，就能讓整個斗羅宇宙靈魂凍結的恐怖存在！
「非……非四聖不可破？」
柳二龍只覺得自己的喉嚨乾澀得快要冒煙了。
連之前那種隨便一開口就能改寫物理法則的聖人，都要四個加在一起，才能破掉那個什麼陣？！
「四聖？」
柳二龍愣在原地，腦子裡宛如一團亂麻。
在她的認知里，封號斗羅之上是神，神之上是神王。
那這「聖人」，莫非就像神界的神祇一樣，有個幾十上百位？
「仙長，這聖人……在洪荒很多嗎？」柳二龍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問道。
年輕弟子像是看白痴一樣看了她一眼，忍不住嗤笑出聲。
「很多？你當聖人是海里的王八，一抓一大把嗎？」
他停下腳步，轉過身，神色變得無比肅穆，甚至連腰杆都挺直了幾分。
「天道之下，聖位有定數。」
「自盤古大神開天闢地，身化萬物以來，這無盡洪荒，歷經億萬萬年歲月，不知誕生了多少驚才絕艷的大能。」
「但真正能夠歷萬劫而不滅、染因果而不沾，與天道同休的聖人……」
年輕弟子豎起右手，伸出大拇指和一根食指，比劃了一個數字。
「古往今來，僅有六尊！」
六尊！
柳二龍的心臟猛地一縮。
整個浩瀚無垠、連一滴海水都能壓塌斗羅大陸的洪荒世界。
站在金字塔最頂尖的，僅僅只有六個人？！
「那，那四聖不可破的意思是……」柳二龍結結巴巴地算著這筆帳，突然眼睛瞪得渾圓。
年輕弟子滿臉傲然地點了點頭。
「沒錯。」
「天地間統共只有六位聖人。」
「我截教通天師尊占了一位。」
「妖族的女媧聖人避世不出，不沾因果，向來不管道門中事。」
「剩下的，就只有人教的老子師伯，闡教的元始師伯，以及西方教的接引、准提兩位聖人。」
說到這裡，年輕弟子拍了拍大腿，笑得無比張狂。
「你算算！就算闡教的元始天尊不要臉，拉下老臉去求人教的老子師伯幫忙，他們也才兩個聖人！」
「要破我師尊的誅仙劍陣，必須要四個聖人齊聚，同時摘下東南西北四口殺劍！」
「他們上哪兒湊這四個人去？總不能去求那兩個西方教的禿驢來打自家人吧？」
年輕弟子仰起頭，看著金鰲島上空的無盡仙光，語氣里透著絕對的自信。
「所以，只要誅仙劍陣一擺。」
「我截教，便立於不敗之地！」
「這是天道定下的死局，誰來也沒用！」
「當然，據說太玄道場還有一位新晉聖人。」
聽到這番堪稱「戰略級核威懾」的剖析，柳二龍徹底傻眼了。
……
天幕之外，斗羅大陸萬年前，斗1世界。
星羅帝國，皇宮大殿。
星羅皇帝戴天風此刻正死死盯著天幕，一雙虎目中寫滿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這哪裡是什麼陣法……這根本就是無解的陽謀！」
戴天風作為一國之君，打了一輩子的仗，太清楚這種戰略威懾意味著什麼了。
「全天下只有六個核武級別的存在，其中一個中立，自己占一個。」
「剩下的四個人，就算有兩個是死敵，可他們還差兩個才能破局！」
戴天風激動得渾身發抖，猛地一巴掌拍在龍椅上。
「這就等於，通天教主手裡捏著一張絕對無敵的底牌！」
「除非他那兩個死敵，能拉下臉面，去跟原本毫無瓜葛的另外兩個核武大國結盟，否則，這陣法就是死局！」
一旁的其他人也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眼底滿是驚悚。
「父皇，這種把全天下的頂尖戰力都算計在內的威懾力，簡直太可怕了。」
「我們星羅和天鬥打仗，還在比拼誰的封號斗羅多。」
「可人家截教的底氣，是把全天下的最高規則直接鎖死！讓你連湊齊破陣人數的理論可能都沒有！」
整個星羅帝國的軍方高層，在這一刻，對通天教主和截教的威勢，產生了一種五體投地般的膜拜。
……
彼時，天幕之外，斗羅大陸萬年後，斗2絕世唐門世界。
日月帝國，皇家供奉堂。
十級魂導師孔德明，以及太子徐天然，此刻全都呆若木雞。
「非四聖不可破……」
徐天然喃喃自語，臉色慘白。
「孔老，我們日月帝國如果有這樣一件武器，需要原屬斗羅大陸三大帝國的皇帝，加上史萊克海神閣主，四個人同時拼命才能抵擋……」
「那我們豈不是早就統一大陸了？」
孔德明苦澀地搖了搖頭。
「殿下，您想得太簡單了。」
「誅仙劍陣的可怕之處不在於它有多強，而在於它直接封死了天花板。」
「在這個陣法面前，一切陰謀詭計，一切法寶神通，全都是扯淡。它只講一個最原始的數學題：人數不夠，你就是進不來！」
孔德明看著天幕里那座仙氣繚繞的金鰲島。
「難怪那截教弟子如此狂傲，難怪通天教主敢指著元始天尊的鼻子罵。」
「原來，截教手裡捏著這種足以掀翻整個宇宙棋盤的終極掀桌子手段！」
瑪德，這還怎麼玩？
這就像是大家都在玩牌，你直接掏出了一把槍放在桌子上，告訴所有人：你們就算把牌全湊在一起，也打不過我這把槍。
……
視線再次回到洪荒世界。
看著柳二龍那副沒見過世面的呆滯模樣，年輕弟子似乎也開啟了話匣子。
他一邊領著柳二龍走過白玉橋，一邊指著遠處海面上拉車的五爪金龍。
「你體內有一絲微弱的龍族血脈，是不是覺得它們拉車很委屈？」
柳二龍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龍族啊，在斗羅世界那是何等高貴的存在。
年輕弟子冷笑了一聲。
「委屈？能給我截教拉車，是它們祖上積了八輩子的德！」
「你初來乍到，根本不知道這洪荒的水有多深。」
「億萬年前，天地初開。這洪荒大地上，可沒有我們道門什麼事。」
「那時候，統御天空的是元鳳，統御大地的是始麒麟，統御四海的，就是祖龍！」
「龍漢初劫，三大霸主打得天崩地裂，差點把洪荒給打回混沌。」
「結果呢？業力纏身，死傷殆盡！」
年輕弟子撇了撇嘴，語氣里透著殘酷的冷漠。
「後來，巫族和妖族又為了爭奪天地主角，發動了巫妖量劫。」
「那妖族天庭管轄諸天星斗，巫族十二祖巫肉身成聖，連天都被祖巫共工給一頭撞塌了！」
「最後不還是女媧聖人鍊石補天，才保住了這方世界？」
聽著這些如同天方夜譚般的古老傳說。
柳二龍整個人徹底傻了。
天……塌過？！
而且還是被人用頭撞塌的？！
「龍族霸絕天地？妖族統御星空？」
柳二龍只覺得自己的世界觀在被瘋狂地撕裂、重組。
「那……那他們現在人呢？」她顫抖著聲音問道。
年輕弟子聳了聳肩，指了指腳下。
「死絕了唄。」
「剩下的那些老弱病殘，要麼躲在四海海眼裡苟延殘喘，要麼就像你看到的那樣，給人噹噹坐騎，拉拉車。」
「連曾經把天都打碎的霸主，最後都淪落成了看門狗。」
年輕弟子回過頭，深深地看了柳二龍一眼。
「現在，你還覺得咱們截教的底蘊，可怕嗎？」
柳二龍雙腿一軟，直接跪坐在了地上。
可怕？
這已經不是可怕了，這是一座建立在無數個神話時代屍骸之上的無上巨無霸！
聽著年輕弟子那雲淡風輕的語氣。
柳二龍就像是被抽乾了全身的骨髓，癱坐在地上一動都動不了。
「撞碎了天，打碎了洪荒……」
「這種級別的蓋世霸主，最後都只能給人當坐騎，或者死絕了。」
柳二龍死死抱住自己的肩膀，只覺得這金鰲島上吹來的微風，都透著一股刺骨的冰寒。
在斗羅大陸，魂獸修煉個十萬年，就能稱霸一方，甚至敢叫板神明。
可在這裡。
別說十萬年，你就算是跟天地同壽，沒有聖人做靠山，沒有鎮壓氣運的至寶。
到頭來，連個拉車的畜生都當不穩！
「走吧，別發呆了。」
年輕弟子顯然見慣了這些下界小妖初聞洪荒歷史時的崩潰模樣，他隨意地招了招手。
「雜役峰就在前面，我先帶你去領一套衣服和幹活的傢伙什。」
柳二龍渾身一激靈，趕緊連滾帶爬地站了起來，像個乖巧的小跟班一樣，死死跟在年輕弟子身後。
不多時，兩人穿過了一片鬱鬱蔥蔥的紫竹林，來到了一座相對主峰來說，略顯低矮的山頭。
雖說是「低矮」。
但柳二龍仰起頭，看著那直插雲霄、半山腰就沒入星辰大海的山體，眼角還是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
「砰！砰！砰！」
還沒等他們走進雜役峰的院子，一陣猶如打雷般的沉悶撞擊聲，便從院牆裡面傳了出來。
每一次撞擊，柳二龍都能清晰地感覺到，腳下的白玉石階在微微震顫。
「王胖子，又在劈柴啊？」
年輕弟子推開虛掩的院門，笑罵了一句。
柳二龍探頭往院子裡看去。
只見一個光著膀子、渾身肌肉虬結得像是一座小山般的肥胖漢子，正舉著一把生鏽的黑鐵斧頭，對著一塊黑乎乎的木頭狠狠劈下。
「鐺！」
斧頭劈在木頭上，竟然沒有劈進去，反而爆發出了一團刺目的火星！
那火星濺射在旁邊的青石板上，直接將那足以抵擋神王全力一擊的石板，燒出了一個個深不見底的黑洞！
「哎，別提了。」
王胖子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罵罵咧咧地扔下斧頭。
「多寶大師兄今天開爐煉器，內門的師兄說火候不夠，非讓我去後山的『雷擊崖』砍幾根十萬年的紫雷星木來當柴火。」
「這破木頭硬得跟烏龜殼一樣，老子劈了一早上，才劈開三根！」
說著，王胖子踢了踢腳下那塊黑乎乎的木頭，滿臉的嫌棄。
「這破爛玩意兒，要不是裡面蘊含著一絲九天劫雷的火種，白送老子都不要！」
轟！
聽到王胖子這番牢騷，柳二龍的大腦再次宕機了。
她死死盯著那塊被當成柴火劈的「紫雷星木」。
那上面流轉的狂暴雷霆之力，哪怕只是一絲火星濺出來，都讓柳二龍感到一陣頭皮發麻。
「十萬年的紫雷星木……當，當柴火燒？！」
柳二龍咽了口唾沫，聲音顫抖得連不成句。
她如果沒記錯的話，斗羅大陸上哪怕是一塊沾染了普通雷電的百年雷擊木，都能讓那些雷屬性的魂師搶破頭。
這裡竟然直接砍十萬年級別的，甚至蘊含九天劫雷的星木當柴燒？！
而且最讓柳二龍感到驚恐的是王胖子手裡的那把生鏽斧頭。
剛才斧頭落下時，斧刃上隱隱浮現出的天然道紋，分明透著一股斬滅萬物的後天靈寶氣息！
拿後天靈寶去劈柴？！
……
天幕之外，斗羅大陸萬年前，斗1世界。
昊天宗，隱世山門。
原本還在為趙公明那一鞭子感到震撼的昊天宗眾人，此刻全都死死盯著那個光著膀子劈柴的王胖子。
宗主唐嘯臉上的肌肉瘋狂抽搐，手裡的茶杯早就被他捏成了粉末。
「那胖子他根本沒有動用任何魂力或者法力！」
「他純粹是在用肉身的力量去揮動那把斧頭！」
二長老顫顫巍巍地舉起自己引以為傲的昊天錘，眼底滿是絕望。
「我們昊天宗的亂披風錘法，號稱能借力打力，疊加九九八十一錘，方能爆發出劈山斷岳的力量。」
「可那個打雜的胖子，他只是隨隨便便地掄起斧頭……」
「他那一斧頭下去的純粹動能，就足以把咱們整個昊天宗連人帶山，瞬間砸成肉泥啊！」
唐昊更是雙眼通紅，像只受傷的野獸一樣喘著粗氣。
「拿蘊含天劫之力的星木當柴火燒……」
「我們斗羅大陸的封號斗羅，面對天劫那是九死一生，畏之如虎。」
「在截教，天劫居然只是用來生火做飯的火種？！」
瑪德，這日子沒法過了！
這天幕再看下去，昊天宗上下幾百號人非得集體自殺不可。
……
彼時，天幕之外，斗羅大陸萬年後，斗2絕世唐門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