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這種級別的存在發現,我們整個宇宙,馬上就會被一念抹除吧。」
斗羅大陸上。
唐三死死地趴在地上,褲襠里已經濕了一大片。
在那種高維度的終極注視下,他引以為傲的兩世為人、玄天寶錄,全都被剝得乾乾淨淨,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懼。
武魂殿的比比東,星斗大森林的古月娜,日月帝國的孔德明……
所有人都在等待著那毀滅整個宇宙的神罰降臨。
然而一秒鐘過去了。
十秒鐘過去了。
預想中的世界末日,並沒有到來。
水鏡之中,鴻鈞道祖的目光穿透了天幕,看到了斗羅神界,看到了星斗大森林,甚至看到了正趴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唐三和五大神王。
可是鴻鈞道祖的眼神里,沒有憤怒,沒有驚奇,甚至連一絲最微小的波瀾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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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種眼神,就像是一個人在路上走著,目光不經意間掃過路邊的一粒灰塵。
你會對著一粒灰塵發怒嗎?你會特意停下腳步去踩死一隻連肉眼都看不見的微生物嗎?
不會。
鴻鈞道祖緩緩收回了目光。
他那乾癟的嘴唇微微開合,吐出了一句只有四位聖人才能聽到、卻讓斗羅兩界所有人靈魂徹底粉碎的話。
「不過是大道死角里,一粒連法則都不全的虛無泡沫罷了。」
「連『變數』都算不上,不值一提。」
話音落下。
鴻鈞道祖甚至懶得多看一眼,更沒有向任何洪荒大能提及這個低階位面的存在。
他只是隨意地一揮拂塵。
「爾等,隨吾回紫霄宮禁足,無量量劫不出,不得干預洪荒運轉。」
紫氣翻滾,虛空閉合。
鴻鈞道祖帶著老子,元始天尊和通天教主這三位吞下了隕聖丹的至高聖人,直接消失在了茫茫混沌之中!
隨著聖人們的離去,那面由雲霄娘娘布下的水鏡,也因為失去了法力支撐,「咔嚓」一聲,化作漫天光點徹底碎裂。
金鰲島的天空,再次恢復了平靜。
……
天幕之外。
斗羅大陸萬年前,斗1世界。
當水鏡破碎,當那種被高維存在注視的窒息感漸漸褪去後。
整個斗羅宇宙,陷入了一種比被毀滅還要絕望一萬倍的恐怖死寂之中。
沒有劫後餘生的歡呼,沒有撿回一條命的慶幸。
只有深入骨髓的恥辱!
「不值一提的,虛無泡沫……」
海神島上,大供奉波塞西跪在海神神像前,嚎啕大哭,哭得連氣都喘不上來。
「我們以為自己面臨的是滅頂之災,我們以為自己會被天罰抹殺!」
「可結果呢?!」
波塞西一拳砸碎了面前的地磚,雙手鮮血淋漓。
「結果是,人家根本就看不上我們!」
「在那個鴻鈞道祖的眼裡,我們甚至連讓他動一動手指頭,隨手抹除的資格都沒有啊!」
史萊克學院後山。
唐三癱在血泊中,雙手死死地摳著泥土,指甲全部翻卷斷裂,眼神空洞得像是個死人。
殺人誅心!
什麼是真正的殺人誅心?!
如果鴻鈞道祖一巴掌拍碎了斗羅大陸,唐三至少還能安慰自己:那是神仙打架,我死於不可抗力,雖敗猶榮。
可是,鴻鈞看了他一眼,然後轉過頭,無視了。
無視!
「我唐三,我這絕世天才,我這兩世為人的底蘊……」
唐三慘笑著,眼淚和鼻涕糊了一臉。
「在人家眼裡,連一粒灰塵都不如,連被踩死的價值都沒有。」
「我還修什麼煉?我還建什麼唐門?」
「就算我成了斗羅大陸的第一,就算我成了神王,在那幫洪荒大能的眼裡,也只是一個在泡沫里沾沾自喜的微生物!」
武魂殿,教皇殿內。
比比東和千道流兩人相對而坐,像兩具失去了靈魂的軀殼。
「大供奉……」
比比東的聲音嘶啞得不像話。
「原來,比死亡更可怕的,是不配被毀滅。」
「我們斗羅大陸的法則,在人家眼裡是殘缺的,是虛無的泡沫。」
「我們引以為傲的魂環、武魂,不過是殘缺法則下畸形的產物。」
千道流閉上眼睛,眼底流下一行濁淚。
「是啊……我們連井底之蛙都不算。」
「青蛙至少還能看到井口的天,而我們,只是水窪里連眼睛都沒長出來的孑孓。」
……
彼時,天幕之外,斗羅大陸萬年後,斗2絕世唐門世界。
神界委員會的中樞大殿內。
修羅神、毀滅之神、生命女神、邪惡之神、善良之神。
斗羅宇宙至高無上的五大神王,此刻依然保持著五體投地的跪拜姿勢,久久沒有起身。
不是他們不想起,而是他們起不來。
道心,徹底碎了。
「我們……活下來了?」毀滅之神喃喃自語。
「是啊,活下來了。」修羅神那張冰冷的臉上,扯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悽慘笑容。
「因為人家覺得,殺我們,髒了他的手。」
「甚至連跟洪荒其他人提一句『這裡有個世界』的興趣都沒有。」
海神波塞冬頹然地坐在地上,看著手裡的海神三叉戟。
「咔嚓。」
波塞冬突然雙手用力,竟然將這把象徵著海洋最高權柄的超神器,硬生生地折成了兩截!
「海神大人?!」旁邊的神官嚇得驚撥出聲。
「不要叫我神!」
波塞冬歇斯底里地咆哮道,雙眼赤紅,像個輸光了一切的賭徒。
「在鴻鈞道祖面前,我們算什麼神?!」
「我們整個神界加起來,連人家紫霄宮門檻上的一層灰都不如!」
「自欺欺人!我們全都在自欺欺人!」
絕望,猶如一場瘟疫,在兩方斗羅世界徹底蔓延。
……
視線再次回到洪荒世界,金鰲島雜役峰。
通天教主被鴻鈞帶走,萬仙陣不攻自破,封神量劫的最高潮竟然以這種詭異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雜役峰上,柳二龍癱坐在青石板上,看著天空中徹底閉合的虛空裂縫。
劫後餘生。
「教主,被帶走了……」
柳二龍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早已被冷汗浸透。
就在這時,雜役峰外的虛空中,突然亮起了一陣密集的遁光!
「嗖嗖嗖!」
之前衝出去填補萬仙陣的數萬名截教外門弟子猶如歸巢的鳥群一般,渾身染血、跌跌撞撞地落回了金鰲島!
王胖子也在其中!
只不過,此刻的他,身上的「坍縮星核」鎧甲已經完全碎裂。
半邊身子都被聖人碰撞的餘波給烤焦了,手裡那把生鏽的斧頭也只剩下了一個光禿禿的斧柄。
「王師兄!」
柳二龍趕緊連滾帶爬地迎了上去,卻發現這些回來的外門弟子,雖然一個個重傷垂死,但他們的眼神中,卻沒有絲毫的恐懼!
反而,透著一種「老子連聖人都幹過」的狂傲!
「咳咳咳……他奶奶的,元始天尊那老賊下手真黑啊……」
王胖子吐出一大口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黑血,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但他卻咧開嘴,笑得無比張狂!
「不過,老子今天也算是跟著教主,跟四位聖人正面剛了一波!」
「這牛逼,足夠老子吹上十個紀元了!」
柳二龍看著王胖子那慘狀,又聽著他那囂張的話語,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教主都被抓走了,你們還在笑?
就在柳二龍滿心疑惑的時候。
金鰲島最核心的碧游宮方向,突然傳來了一道透著無上母性光輝的宏大聲音。
「諸弟子聽令!」
是無當聖母!
截教四大親傳弟子中,唯一一個在萬仙陣中倖存下來,奉通天教主之命保留截教火種的無上准聖!
「師尊雖去紫霄宮,但我截教道統未滅!」
無當聖母的聲音響徹整個金鰲島,甚至連島嶼周圍的陣法都隨著她的聲音開始重新運轉。
「外門弟子,速回各峰療傷!」
「內門弟子,即刻開啟金鰲島先天護島大陣,封鎖海域!」
「大劫雖過,但天機未明,謹防天庭與西方教那些宵小之徒落井下石!」
無當聖母的法旨傳遍金鰲島,護島大陣在一陣轟鳴中緩緩閉合,徹底隔絕了外界那狂暴的混沌氣流。
雜役峰上。
剛剛從萬仙陣里撿回一條命的外門弟子們,此刻可謂是慘烈到了極點。
王胖子大半個身子都被元始天尊的玉清神雷劈成了焦炭,左臂空空蕩蕩,肚子上還有一個前後透亮的恐怖血洞。
挑水的瘦高個更慘,半個腦袋都沒了,金仙本源黯淡得就像是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柳二龍看著這群悽慘的截教仙人,心想這回他們總該趕緊打坐調息,或者閉死關去搶救一下那快要潰散的真靈了吧?
然而。
事實再一次把柳二龍那可憐的常識,按在地上狠狠地摩擦了一百遍!
只見王胖子拖著殘破的身軀,一瘸一拐地走到院子角落,用僅剩的右手拿起了那把用菩提樹葉紮成的破掃帚。
「他奶奶的,聖人打架,把這院子裡的地界都打髒了。」
王胖子罵罵咧咧地彎下腰,竟然開始……掃地?!
不僅是他。
那個缺了半邊腦袋的瘦高個,也慢吞吞地走到柴房前,拿起一把缺了口的生鏽破斧頭,對著面前一根透明的「木柴」劈了下去。
柳二龍徹底傻眼了。
「王……王師兄,你們都傷成這樣了,不趕緊療傷,還要幹活?!」
王胖子頭也不抬,手裡那把菩提掃帚在青石板上極其吃力地揮舞著。
「你懂個屁,這叫活絡筋骨。」
柳二龍覺得這群人簡直是瘋了。
可是,當她大著膽子,將神王級別的目力集中在王胖子掃帚掃過的地方時。
「嗡——」
柳二龍的大腦瞬間一片空白,渾身的血液在這一刻徹底凍結!
王胖子掃的……根本不是什麼灰塵!
只見那青石板上,布滿了一道道極其細微、卻散發著足以撕裂諸天萬界恐怖氣息的黑色絲線!
那是四位聖人和通天教主碰撞時,溢散出來的極致破壞力,將洪荒宇宙的底層空間結構撕裂後,留下的「空間裂縫」!
隨便一絲這種裂縫落在斗羅大陸,都能瞬間把大半個星球切成兩半!
而現在,王胖子正用那把破掃帚,極其粗暴地將這些代表著「空間毀滅法則」的裂縫,像掃垃圾一樣掃進一個灰撲撲的簸箕里!
隨著他的清掃,原本支離破碎的區域性空間,竟然奇蹟般地癒合了!
柳二龍僵硬地轉過頭,看向那個正在「劈柴」的瘦高個。
這一看,差點沒把她的神魂當場嚇得離體。
瘦高個斧頭底下劈的,根本不是什麼星辰木!
那是一條緩緩流淌、裡面倒映著過去未來無數畫面的虛幻長河!
時間長河的支流!
因為聖人交手,洪荒的時間軸被打成了一團亂麻。
而那個缺了半個腦袋的雜役,正掄起斧頭,把那些錯亂的時間線一斧頭一斧頭地劈開,然後再用一種極其詭異的律動,將它們重新拼接、梳理整齊!
「掃地……是在修補空間?」
「劈柴……是在重構時間軸?!」
柳二龍一屁股癱軟在地上,雙眼失去焦距,像個傻子一樣喃喃自語。
在截教。
你以為人家是在干最下賤的農活。
實際上,人家是在用最樸實無華的方式,縫補這個殘破的洪荒宇宙!
……
天幕之外,斗羅大陸萬年後,斗2世界。
日月帝國,明都,皇家魂導師學院。
「噗——!」
十級魂導師孔德明,一口老血直接噴在了面前的魂導器圖紙上。
整個實驗室里,所有的九級魂導師全都跪在地上,瘋狂地揪著自己的頭髮,發出一陣陣歇斯底里的慘叫。
「空間……時間……」
孔德明雙眼通紅,指甲深深地摳進肉里。
「我們日月帝國,集結了全大陸最聰明的大腦,耗費了幾千年的時間。」
「才勉強掌握了儲物魂導器那點可憐的『空間摺疊』皮毛。」
「我們把它奉為科學的奇蹟,奉為魂導師的最高榮耀!」
孔德明看著天幕里那個拿著掃把掃地的殘疾胖子,直接崩潰大哭。
「可人家呢?!」
「一個快死的雜役,拿一把破掃帚,在地上掃兩下,就把破碎的宇宙空間給修補好了!」
徐天然癱靠在輪椅上,面若死灰。
「科學?魂導科技?」
「在人家『大道至簡』的日常農活面前,我們所謂的科研,就是一群在泥坑裡玩大便的猴子!」
「全完了……斗羅大陸的文明,簡直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