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與此同時,金鰲島中,無當聖母的聲音再次響起。
「諸位同門,今日拼死護教,師尊臨行前雖未言語,但定感欣慰。」
「今日,吾便開截教寶庫第一層。」
「賜下九轉還魂丹!」
話音落下。
金鰲島上空的虛空中,突然裂開了一道金色的門戶。
緊接著。
「嗖嗖嗖嗖!!!」
十萬道散發著九彩神光、濃郁丹香足以讓枯木逢春、死人復生的金光,猶如一場璀璨的流星雨,準確無誤地落向了金鰲島的每一座山峰!
這可是整整十萬顆!
王胖子扔下掃帚,抬起僅剩的右手,一把抓住了一顆飛向他的金色丹藥。
「喲,大師伯當年為了補償師尊,送來的那一葫蘆九轉還魂丹?」
王胖子看著手裡這顆龍眼大小、上面印著九道天道雷紋的金丹,滿臉的不在乎。
「這玩意兒雖然比不上師尊的造化,但用來治傷倒是湊合。」
說罷,他就像是吃花生米一樣,隨手把這顆在洪荒都能引發大羅金仙生死搏殺的無上神丹,丟進了嘴裡。
「嘎嘣。」
嚼碎了,咽下。
轟!!!
就在九轉還魂丹入腹的剎那!
王胖子身上那足以讓他真靈潰散的恐怖道傷,瞬間被一股浩瀚的生機直接抹平!
他那個被玉清神雷劈沒的左臂,在不到一秒鐘的時間裡,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重新長了出來,甚至比之前更加強橫!
不僅如此!
「轟隆!」
王胖子體內傳來一聲猶如開天闢地般的悶響。
他原本因為重傷而跌落的金仙巔峰境界,在這顆金丹的磅礴藥力下,不僅瞬間恢復,甚至勢如破竹般衝破了瓶頸!
太乙金仙!
一顆丹藥,起死回生,原地破境!
整個金鰲島上,十萬外門弟子,在吞下九轉還魂丹的瞬間,所有的哀嚎和虛弱全部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十萬道沖天而起的恐怖氣勢!
……
天幕之外,斗羅大陸。
史萊克學院的操場上。
奧斯卡呆呆地看著自己手裡那根剛剛搓出來的「恢復大香腸」,只覺得一股強烈的反胃感湧上心頭。
「噁心,我真噁心啊……」
奧斯卡一把將香腸摔在地上,瘋狂地用腳去踩。
「我天天喊著那猥瑣的魂咒,製造這種除了能填飽肚子,稍微恢復點體力的破香腸,還沾沾自喜,以為自己是大陸第一食物系天才。」
「人家一人發一顆的所謂『湊合』的丹藥。」
「斷臂重生,原地突破,連被聖人打碎的本源都能瞬間拉回來!」
唐三更是死死地咬著牙,嫉妒得雙眼都在滴血。
他回想起了自己的「冰火兩儀眼」,回想起了那些被他視若性命的「仙草」。
「什麼幽香綺羅仙品,什麼八角玄冰草……」
唐三的心在滴血,道心瘋狂崩碎。
「我把那些雜草當成天地奇珍,摳摳搜搜地分給七怪,還以為給了他們天大的造化。」
「跟截教那直接按十萬人的規模、人手派發一顆的『九轉還魂丹』比起來……」
「我的冰火兩儀眼,簡直就是個長滿了毒蘑菇的臭水溝!」
神界,生命女神看著天幕,苦澀地摘下了頭頂的生命神冠。
「我這個神王,不當也罷。」
「這哪裡是什麼丹藥,這是直接把宇宙的生命法則濃縮成了一顆丸子。」
「太上老君,隨便拿出來當補償的一葫蘆藥,就能買下幾萬個斗羅神界吧……」
……
視線再次回到雜役峰。
柳二龍看著王胖子等人瞬間痊癒、修為大增。
她的呼吸急促了起來,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天空。
十萬顆九轉還魂丹!
這種連大羅金仙都眼紅的無上神藥,截教竟然像是發大白菜一樣給外門弟子發福利!
柳二龍的心臟砰砰狂跳,眼中燃起了前所未有的貪婪與渴望。
「我也是金鰲島的一份子,我現在也住在這雜役峰……」
「哪怕,哪怕聖母娘娘漏下一顆,哪怕只是給我分到半點藥渣……」
柳二龍死死地盯著虛空,甚至已經做好了隨時撲上去搶奪丹藥碎屑的準備。
只要能聞一聞那九轉還魂丹的氣味,她這九爪真龍的神王之軀,絕對能瞬間突破宇宙的極限!
一秒,兩秒。
十萬顆金丹已經全部分發完畢。
天空中那道金色的寶庫門戶,在一陣轟鳴聲中,無情地關閉了。
什麼都沒有。
別說藥渣,在天道雷紋的封鎖下,柳二龍連半點丹藥的香氣都沒能聞到!
王胖子舒展了一下新長出來的手臂,回過頭,正好看到柳二龍那望眼欲穿、滿臉失落的表情。
他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你在想屁吃?」
王胖子的話,像是一把尖刀,無情地刺穿了柳二龍最後的幻想。
「無當師叔掌管教內賞罰,法度森嚴。」
「這九轉還魂丹,是給剛才在萬仙陣中拼死護教的截教門徒的賞賜。」
王胖子走上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癱坐在地的柳二龍,眼神里沒有一絲一毫的憐憫,只有最純粹的冷漠。
「一頭不知道從哪個犄角旮旯里爬出來的雜毛泥鰍,連當炮灰都不配的廢物。」
「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格分我截教的底蘊?!」
王胖子的話像是一把淬了毒的尖刀,將柳二龍那點可憐的自尊心和貪婪,毫不留情地釘死在了恥辱柱上。
柳二龍臉色慘白,渾身發抖,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
然而就在金鰲島的先天護島大陣即將完全閉合,只剩下一道微小縫隙的那一剎那!
「嗡——」
一股與截教那擷取生機、殺伐決斷截然不同的氣息,突然從混沌虛空的深處瀰漫而來。
那是一股充滿了「慈悲」、「祥和」,卻又透著一種讓人心神迷失的詭異異香!
緊接著。
一朵十二品功德金蓮的虛影,硬生生地卡在了護島大陣那最後一道縫隙處!
漫天梵音驟然響起,金色的佛光瞬間照亮了原本昏暗的混沌海。
在那金蓮之上,一尊渾身散發著無量金光、腦後懸浮著重重功德輪的西方教大能投影,緩緩浮現。
「阿彌陀佛。」
那大能面帶慈悲的微笑,聲音猶如黃鐘大呂,舌綻蓮花,瞬間傳遍了整個金鰲島。
「截教眾生,通天教主已被道祖禁足紫霄宮,截教氣數已盡,大廈將傾。」
「爾等皆是根骨絕佳之輩,何必隨這艘沉船一同身死道消?」
西方教的大能投影居高臨下,眼神中透著一種高高在上的施捨。
「吾奉西方二聖法旨,特來度化有緣人。」
「只要爾等現在放下手中兵刃,宣布脫離截教,皈依我西方極樂世界!」
「吾可立賜爾等『八部天龍廣力菩薩』之果位!」
「賜八寶功德池水洗去業力,重塑丈六金身!享無量量劫之壽元,受三千世界眾生之香火!」
轟!!!
這番話一出,整個金鰲島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柳二龍癱坐在地上,聽著那西方教大能許下的承諾,一雙眼睛瞬間變得血紅,呼吸急促得像是一台破風箱。
「菩薩果位,丈六金身,享無量量劫之壽元……」
柳二龍雖然不懂洪荒的境界劃分,但她聽得懂「無量量劫」和「三千世界香火」是什麼概念!
這所謂的「八部天龍廣力菩薩」,只要點點頭,就能擁有遠超斗羅宇宙神界五大神王的恐怖力量和無盡壽命!
這可是白給的神王之位啊!甚至是超越神王的造物主之位!
不需要苦修,不需要神考,甚至不需要去拼命!
只要你背叛截教,只要你點個頭,喊一聲「我願意加入西方教」,這一切就唾手可得!
「我願意!我願意啊!!!」
柳二龍在心底瘋狂地咆哮著。
她恨不得現在就衝出雜役峰,跪在那尊金身佛像面前,瘋狂地磕頭,哪怕是給西方教當一條狗,她也一萬個願意!
在她看來,只要腦子沒出問題的人,都絕對無法拒絕這種一步登天的誘惑!
……
天幕之外,斗羅大陸。
史萊克學院後山。
唐三死死地盯著天幕,一雙眼睛裡充滿了掩飾不住的貪婪與狂熱。
「識時務者為俊傑,良禽擇木而棲……」
唐三呼吸粗重,喃喃自語。
「截教已經完了,教主都被抓走了。現在有一根這麼粗的大腿伸過來,不僅能活命,還能直接成神作祖!」
唐三回想起了自己的前世今生。
前世,他為了變得更強,毫不猶豫地違背門規,偷學了唐門內門最高絕學《玄天寶錄》。
今生,他為了找一個靠山,認了玉小剛做老師;為了對付武魂殿,他又四處結盟,甚至可以接受海神和修羅神的雙重神位傳承。
在他的字典里,忠誠和門派,永遠是排在「自身利益」和「生存」之後的!
「換做是我,我一定會毫不猶豫地答應。」唐三握緊了拳頭,信誓旦旦地說道,「這才是最理智、最聰明的選擇!」
旁邊的玉小剛也是連連點頭,眼神中滿是贊同。
「不錯,所謂宗門,不過是互相利用的工具。」
「截教已經沒有利用價值了。西方教許下如此重諾,傻子才會拒絕。」
不僅是他們。
此刻的斗羅神界,五大神王看著天幕里那隨口許諾出的「菩薩果位」,全都流下了嫉妒的眼淚。
「我們為了一個神位,在下界歷經九死一生,還要接受神界委員會的各種考驗和打壓……」
毀滅之神慘笑著,聲音都在發抖。
「可人家西方教,來金鰲島撿漏拉客,一開口就是人手一個比神王還要高階的果位!」
「在洪荒,神位真的就是大白菜,是用來收買底層雜役的傳單嗎?!」
斗羅兩界的所有人,都在等待著截教門徒倒戈的那一幕。
在他們那貧瘠而自私的世界觀里,這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然而!
水鏡之中,雜役峰上。
面對西方教大能丟擲的、足以讓斗羅宇宙所有人瘋狂的驚天誘惑。
王胖子等十萬截教外門弟子,沒有一個人挪動半步。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突然集體爆發出了一陣響徹雲霄的轟然大笑!
「哈哈哈哈哈!」
王胖子笑得眼淚都出來了,他猛地往前走了一步,指著天上那尊慈悲的佛像投影。
「呸!」
一口濃郁的黃痰,被王胖子極其粗鄙地吐在了地上。
「哪裡來的要飯賊禿,跑到我們金鰲島來裝大尾巴狼了?!」
挑水的瘦高個更是滿臉鄙夷,手裡那把剛用來劈過時間長河的生鏽斧頭,遙遙指著西方教大能。
「你們西方那兩個不要臉的聖人,今天在萬仙陣里,不也一樣被道祖餵了隕聖丹,抓回紫霄宮禁足了嗎?!」
「自己家裡都揭不開鍋了,還跑來我們這畫大餅?」
那西方教大能的投影臉色微微一僵,但依然強裝慈悲。
「冥頑不靈,爾等可知,錯過了今日,便只能在這金鰲島上等死……」
「等死你媽了個巴子!!!」
王胖子發出一聲震碎虛空的怒吼,雙眼瞬間變得血紅。
「老子是截教的門徒!」
「老子的法力是師尊給的!老子的命是截教的!」
「讓我們背叛師門,去給你們西方教當搖尾乞憐的狗?!」
王胖子猛地一拍胸口。
轟!!!
剛剛才吞下九轉還魂丹,好不容易恢復的太乙金仙本源竟然在這一刻被王胖子毫不猶豫地強行點燃!
「師兄弟們!」
「既然這賊禿敢把臉伸到我們護島大陣的門縫裡!」
「那就讓他把命留下!!!」
「諾!!!」
十萬外門弟子,沒有一絲一毫的猶豫。
在同一時間,集體燃燒了自己剛剛恢復的本源法力!
十萬道狂暴無匹的截教仙力,匯聚成一條怒吼的太古蒼龍,直接沖入了金鰲島的護島大陣之中!
「轟隆!!!」
由通天教主親手布置的先天大陣,在十萬弟子的瘋狂催動下,徹底復甦!
一道漆黑如墨、散發著擷取天地一線生機之絕世鋒芒的恐怖陣光,猶如一把能夠切開宇宙的斷頭台鍘刀,轟然落下!
「爾等瘋了……」
那西方教大能的投影,臉色終於變了,露出了極度的恐懼。
他怎麼也想不明白,為什麼這群底層的雜役,寧可燃燒本源重傷,甚至形神俱滅,也不願意接受那唾手可得的菩薩果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