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仙沒有看她一眼。
徑直走到樹下，抬起手，將樹上僅有的三顆黃中李摘了下來。
果子摘下的瞬間，散發出一股濃郁到極致的造化清香。
古月娜聞到這股香味。
體內乾涸的經脈竟然奇蹟般地復甦了一絲。
她貪婪地抬起頭，緊緊盯著顧仙手裡的果子。
哪怕只是給她舔一口果皮，她的傷勢就能痊癒。
顧仙將兩顆果子收進袖中。
手裡留著一顆。
她看了一眼果子，又看了一眼地上奄奄一息的古月娜。
古月娜的眼中閃過一絲渴望。
她以為自己拼死開路，顧仙也許會大發慈悲賞她一點。
然而顧仙只是皺了皺眉。
「這顆果子成色不太好，有些斑點。」
「拿回去給師尊泡茶，有些煞風景。」
說罷，顧仙隨手一捏。
「噗嗤。」
那顆足以讓洪荒大能搶破頭的黃中李，直接在顧仙手裡爆開！
汁水四濺，化作精純的混沌靈氣消散在虛空中。
古月娜眼睜睜地看著那一滴滴果汁落在地上。
她瘋了一樣地撲過去，想要舔舐地上的汁水。
可是顧仙一腳踩在了那灘果汁上。
潔白的雲紋仙靴，碾碎了古月娜最後的希望。
「髒了的東西，就不配留在世上。」
顧仙冷冷地看著古月娜。
「還趴著幹什麼？」
「路還沒探完。」
「回去的時候，繼續在前面擋著。」
古月娜愣住了。
她看著自己已經見骨的雙手。
回去……還要再穿一次風暴？
她會死的。
她真的會被絞得連渣都不剩的。
顧仙扯了扯手裡的鎖鏈，根本不管她的死活。
強行拖著她殘破的身軀，再次朝著那漆黑的風暴走去。
鎖鏈再次繃緊。
古月娜被無情地拖進了虛空風暴。
這一次，她連慘叫的力氣都沒有了。
黑色的風刃切開了她的血肉，刮在她的白骨上。
紫金色的龍髓被一點點抽離。
她感覺自己的真靈正在潰散。
但在太玄道場的規矩里，沒有主人的允許，她連死都做不到。
不知過了多久。
「砰。」
她像一塊破布一樣，被扔在了太玄道場冰冷的青石板上。
顧仙收起鎖鏈，看都沒看地上的碎骨一眼。
她徑直走入主殿。
「師尊，黃中李取回來了。」
顧仙恭敬地遞上兩顆散發著濃郁造化氣息的果子。
殿外。
古月娜只剩下一副殘破的骨架，微弱的紫金光芒在骨縫間苟延殘喘。
她艱難地轉動著僅剩的一隻眼球，看向大殿。
那可是黃中李。
為了這兩顆果子，她被虛空風暴活剮了兩次。
李玄緩緩睜開眼。
他瞥了一眼顧仙手裡的果子。
「摘得晚了。」
李玄的語氣裡帶著一絲嫌棄。
「造化之氣已經渾濁，口感太差。」
「拿去餵魚吧。」
餵魚？
殿外的古月娜，僅剩的半顆心臟猛地一抽。
她拼了命才摘回來的極品先天靈根。
在聖人眼裡，僅僅因為「口感太差」，就只能用來餵魚？
顧仙沒有任何意外。
她拿著兩顆黃中李，走到院子裡的水池邊。
隨手一拋。
「噗通。」
兩顆足以讓洪荒大能瘋狂的果子，掉進了水池裡。
水底那條金黃色的小錦鯉歡快地躍出水面。
一口將兩顆黃中李吞入腹中。
「嗝。」
小錦鯉滿意地打了個飽嗝。
一團濃郁到化不開的玄黃造化之氣，順著它的嘴巴飄了出來。
它有些嫌棄地吐了吐泡泡。
「這果子確實老了，有點塞牙縫。」
造化之氣隨風飄散。
古月娜呆呆地看著那一幕。
她那僅存的自尊和認知，被這一聲飽嗝徹底粉碎。
她不顧一切地在青石板上蠕動。
用僅剩的一隻骨手，拼命地扒拉著地面。
她朝著水池的方向爬去。
她張開殘破的下頜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