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根本不看那兩條陰陽長龍。
他直接抬起左手。
五根手指張開，對著衝過來的兩條長龍，用力一抓。
李玄的手指直接扣住了陰陽長龍的脖子。
純粹的肉身力量爆發。
「砰。」
陰陽長龍在李玄的手裡直接被捏爆，重新化作散亂的靈氣。
老子受到氣機牽引，臉色一白。
他清楚地意識到，普通的陣法攻擊對這個人根本不起作用。
必須動用底牌了。
老子轉頭，死死盯著元始天尊。
「二師弟。」
老子大喝一聲。
「引爆大陣！用槍！」
元始天尊咬緊牙關。
他知道這是唯一的機會。
他雙手快速結出一個複雜的法印。
整個萬仙大陣發出不堪重負的轟鳴聲。
這不僅僅是在催動陣法，這是在直接引爆陣法里積攢的所有天地業力。
這股業力一旦引爆，主持陣法的這百萬仙人，至少要死掉一大半。
但元始天尊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轟隆隆！」
大陣內部的煞氣劇烈膨脹。
毀滅性的力量在瞬間爆發。
幾十萬名修為較低的仙人，身體直接被這股反噬之力炸成血霧。
大陣解體了。
但大陣解體的瞬間。
那股匯聚了整個洪荒所有業力的毀滅衝擊波，全部砸在了李玄的身上。
李玄的身體在半空中停頓了一下。
他的素色道袍直接化作飛灰。
露出了堅實的肌肉。
他的皮膚表面出現了細密的血絲。
這是極致的壓迫力造成的傷害。
就在這停頓的零點一秒。
元始天尊的眉心裂開一條縫隙。
他的一半聖人本源直接燃燒。
紫金色的火焰包裹著他。
他伸手探入前方的虛空。
一把抓住了那截隱藏在暗處的弒神槍尖。
元始天尊握著槍尖。
他的右臂肌肉直接乾癟下去，槍尖在瘋狂吞噬他的聖人精血。
元始天尊不管不顧。
他藉助大陣爆炸的反衝力。
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流光。
直接沖向了半空中的李玄。
槍尖直指李玄的心臟。
「死！」
元始天尊發出歇斯底里的狂吼。
槍尖上的毀滅氣息完全鎖定。
空間法則徹底失效，時間流動完全停止。
這是魔祖羅睺的最強一擊，加上聖人本源的催動，以及大陣自爆的掩護。
絕對的絕殺之局。
槍尖距離李玄的胸口，只剩下不到一寸的距離。
李玄甚至能感覺到槍尖上那種能夠抹殺一切的感覺。
弒神槍的槍尖，帶著抹除一切的毀滅氣息，刺中了李玄的胸口。
時間停止流動。空間法則徹底失效。
元始天尊燃燒了一半的聖人本源，把所有的力量全部壓在這一擊上。
黑色的槍尖刺破了李玄那件殘破的素色道袍。
槍尖觸碰到了李玄的皮膚。
皮膚表面往裡凹陷了下去。
一滴鮮紅的血液，從凹陷處的中心滲了出來。
這是李玄來到洪荒世界之後，第一次流血。
元始天尊的雙眼布滿血絲，眼角直接裂開。他看到了那一滴血，心頭的狂喜瞬間衝到了頂點。
能流血，就能被殺死。
「給我死！」
元始天尊發出一聲悽厲的狂吼。
他乾癟的右臂爆發出最後的力量，拼命推著槍尖往前送。
槍尖刺破了李玄的表皮，直接抵在了他的胸骨上。
然後。
停住了。
無論元始天尊怎麼用力，哪怕他把牙齒全咬碎了，弒神槍的槍尖再也無法前進哪怕一分一毫。
那根漆黑的槍尖，甚至因為承受不住兩端傳來的巨大壓力，開始發生極其微小的彎曲。
元始天尊臉上的狂喜瞬間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極度恐懼。
這可是魔祖羅睺的弒神槍尖。
連天道聖人的萬劫不滅之體，都能輕易洞穿。
現在，它竟然被一塊人類的胸骨給硬生生擋住了。
李玄低下頭。
他看了一眼抵在自己胸口的那截黑色槍尖，又看了看滲出來的那一滴血。
他抬起左手。
五根手指直接抓住了那截散發著毀滅氣息的槍尖。
手指收攏。
黑色的毀滅氣息順著李玄的手指瘋狂亂竄，試圖撕裂他的血肉。
李玄的手指關節發出清脆的響聲。
他強行握住了弒神槍尖，把它死死捏在手裡。
「東西是好東西。」
李玄抬起頭，目光落在近在咫尺的元始天尊臉上。
「拿在一個廢物手裡，全糟蹋了。」
李玄的右手還握著那把坑坑窪窪的鐵劍。
他手腕翻轉。
鐵劍自下而上，直接撩了上去。
灰青色的劍芒在兩人之間一閃而過。
元始天尊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動作。
他只感覺右邊肩膀傳來一陣溫熱。
緊接著，視線天旋地轉。
他的一整條右臂，連同半邊肩膀，被李玄這一劍齊根斬斷。
紫金色的聖人鮮血如同瀑布一樣噴灑出來。
鮮血落在下方的荒原上，砸出一個個深達萬丈的巨坑。
「啊——！」
元始天尊發出一聲慘絕人寰的叫聲。
他失去了一條手臂，加上之前燃燒了一半的聖人本源，身上的氣息瞬間跌落到了極點。
他捂住肩膀的斷口，拼命往後倒退。
李玄站在半空中。
左手捏著那截從元始天尊手裡搶過來的弒神槍尖。右手提著滴血的鐵劍。
下方的大陣已經徹底崩潰。
剛才萬仙大陣引爆的威力，加上陣法的反噬。
那百萬名闡教、人教和西方教的仙人，死傷極其慘重。
方圓百萬里的荒原上，鋪滿了殘肢斷臂。
幾十萬名修為較低的弟子當場炸成血霧。
活下來的那些大羅金仙和太乙金仙，全都癱倒在泥水裡，大口大口地往外吐著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
老子站在大陣的正北方。
他看到了元始天尊被斬斷手臂、狼狽逃竄的畫面。
他也看到了李玄徒手接住弒神槍尖的動作。
老子的臉色灰敗到了極點。
所有的底牌全打光了。
天道算計了一切，唯獨算錯了一點。
這個人，真的可以在洪荒世界裡橫行無忌，完全無視所有的殺局。
「逃。」
老子只說了一個字。
他雙手快速結印，太極圖在頭頂瘋狂旋轉，直接撕開一條通往三十三重天外的空間通道。
老子一把抓住重傷的元始天尊，直接鑽進通道。
正西方和正南方的接引、准提，反應極其迅速。
他們連底下的西方教弟子都顧不上了。
十二品功德金蓮爆發出刺目的金光，直接破開虛空，兩人瞬間遁走。
四大聖人，逃得乾乾淨淨。
跑得比凡人遇到猛虎還要快。
李玄懸停在半空。
他沒有去追那四個聖人。
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那截弒神槍尖。
槍尖上還殘留著魔祖羅睺的暴戾氣息。
李玄把槍尖揣進袖子裡。
隨後，他的目光落在了下方荒原上那些還在苟延殘喘的幾十萬名仙人身上。
闡教的十二金仙。
廣成子、赤精子、太乙真人等人，全都癱在血水裡。
他們眼睜睜看著自家的聖人老爺拋棄了他們，獨自逃命。
絕望的情緒在荒原上瘋狂蔓延。
李玄提著鐵劍，從半空中一步一步走了下來。
他的雙腳重新落在荒原的泥土上。
踩在暗紅色的血水裡，發出黏糊糊的聲響。
他走向闡教十二金仙聚集的地方。
廣成子滿臉是血。
他看著走過來的李玄，強撐著從泥水裡爬起來。
他手裡握著已經殘破不堪的番天印。
這是闡教首徒最後的尊嚴。
「結陣！拼了！」
廣成子大吼出聲。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咬破舌尖，掙扎著站起來，試圖調動體內僅存的法力。
李玄走到廣成子面前。
廣成子舉起番天印，對著李玄的腦袋砸了下來。
李玄連劍都沒用。
他抬起左手，直接一巴掌扇了過去。
巴掌抽在番天印上。
這件由半截不周山煉製而成的極品後天至寶，在李玄的手掌下，當場碎成了一堆廢石頭。
李玄的手掌去勢不減。
結結實實地抽在廣成子的臉上。
「咔吧。」
廣成子的脖子發出一聲極其清脆的折斷聲。
他的腦袋在脖子上轉了整整三圈。
然後。
「噗」的一聲。
廣成子的腦袋直接飛了出去，滾落在十幾丈外的泥坑裡。
無頭屍體噴出一道血柱，直挺挺地倒在地上。
闡教首徒，當場斃命。
赤精子和太乙真人看到這一幕，當場崩潰。
他們轉身就跑。
李玄舉起手裡的鐵劍。
手腕隨意地揮動了兩下。
兩道灰青色的劍氣貼著地面飛了出去。
劍氣掃過赤精子和太乙真人的後腰。
兩人的身體從腰部被切成兩截。
上半身掉在地上，雙手還在泥水裡拼命往前爬。
腸子拖了一地。
李玄走在人群里。
他手裡的鐵劍不斷揮舞。
每一次揮動，都會帶走成百上千條人命。
這些在洪荒世界裡高高在上、受億萬生靈膜拜的仙人。
此刻完全變成了待宰的牲口。
他們哭喊著，求饒著，互相踩踏著。
李玄的表情極其冷漠。
他走到哪裡，哪裡就是一片屍山血海。
短短半柱香的時間。
整個荒原上，再也找不到一個站著的活人。
幾十萬名仙人，被李玄一個人全部殺光。
鮮血匯聚成一條河流，順著荒原的低洼處流淌。
李玄站在屍骨堆里。
他甩了一下鐵劍上的血跡。
隨後，他抬起頭，看向三十三重天外的混沌虛空。
他知道，剛才逃走的那四個聖人，肯定是去找那個寫破法旨的老頭了。
……
三十三重天外。
紫霄宮。
大殿內部的地面上，殘留著斑駁的血跡。
老子扶著斷掉一臂的元始天尊，站在台階下方。
接引和准提臉色慘白地站在一旁。
高台上。
鴻鈞道祖盤腿坐在殘破的紫色蒲團上。
他睜著那雙純白色的空洞眼睛，看著下方的四個聖人。
天道已經推演出了荒原上發生的一切。
百萬仙人死絕。
闡教、人教、西方教的底蘊，被那個人一劍殺了個乾乾淨淨。
元始天尊的身體還在劇烈顫抖。
「老師……」
元始天尊的聲音極度嘶啞。
「連弒神槍都殺不死他。這天地間，再也沒有什麼東西能擋住他了。」
「他要是殺上紫霄宮，我們全都要死。」
接引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
西方教幾萬年的謀劃，八百旁門的底蘊，今天全毀了。
老子抬起頭，看著高台上的鴻鈞。
「老師，做決定吧。」
老子的語氣里透著一種看破一切的死寂。
「他跳出天道之外，規則完全無法限制他。」
「如果不走那最後一步，洪荒世界遲早會被他一個人全部拆光。」
鴻鈞坐在蒲團上。
純白色的眼眸里，閃過無數道天道符文。
他站起身。
慢慢走到高台的邊緣。
鴻鈞抬起雙手。
大殿深處，那條隱藏在虛空中的天道長河，徹底顯化出來。
河水原本是清澈透明的。
就在鴻鈞抬起雙手的瞬間。
天道長河的河水，開始沸騰。
顏色迅速轉變成極度壓抑的暗灰色。
「既然這方天地的規則壓不住他。」
鴻鈞的聲音變得極其宏大。
這聲音不再局限於紫霄宮，而是直接在整個洪荒世界的所有角落響起。
「那就重塑規則。」
鴻鈞雙手猛地往外一撕。
天道長河直接斷裂。
隨著天道長河的斷裂。
洪荒世界的地基，徹底崩潰。
荒原上。
李玄站在屍山血海中。
他抬起頭。
原本黑色的天空，瞬間變成了刺目的純白色。
腳下堅硬的泥土，開始大面積液化。
岩石變成了岩漿，岩漿變成了翻滾的混沌氣流。
遠處的高山一座接一座地倒塌，直接消散在空氣中。
幽冥血海的海水瞬間蒸乾。
三十三重天從最頂層開始，一層一層地往下塌陷。
空間不再是碎裂，而是被直接還原成了最基礎的粒子。
地、水、火、風。
世界構成四大基本元素，處於極度狂暴的狀態。
天道重啟。
鴻鈞選擇了最極端的方式。
毀滅現有的洪荒世界。
把一切人和物，連同李玄一起，全部捲入世界重啟的狂暴渦流之中。
李玄站在原地。
他腳下的土地已經消失。
周圍全是翻滾的毀滅風暴。
這些風暴不同於之前的陣法攻擊。
這是整個世界解體時產生的終極撕扯力。
每一道風暴，都足以把聖人的金身碾成粉末。
太玄道場那面剛剛砌好的泥牆，在世界解體的力量面前，發出一陣劇烈的晃動。
道場內部的防禦陣法開始超負荷運轉，發出刺耳的警報聲。
通天教主坐在泥牆下。
他猛地睜開眼睛，看著周圍不斷崩潰的空間。
「重啟地水火風……」
通天教主咬緊牙關，死死盯著站在風暴中心的李玄。
李玄提著那把鐵劍。
狂暴的地水火風瘋狂切割著他的身體。
道袍已經完全消失。
他的皮膚上出現了一道道細微的血痕。
李玄感受著這股毀天滅地的撕扯力。
他轉過頭，看了一眼身後正在劇烈晃動的太玄道場。
道場的防禦極限，擋不住整個世界解體的力量。
如果不制止這種解體，太玄道場遲早會被徹底抹除。
李玄轉回頭。
他看著三十三重天外，紫霄宮所在的方向。
李玄握緊了手裡的鐵劍。
他深吸了一口氣。
右腳猛地踩在虛空之中。
「砰。」
周圍的毀滅風暴被這一腳直接震開一個巨大的空洞。
李玄整個人化作一道灰青色的流光。
逆著整個世界解體的狂暴亂流。
筆直地沖向了三十三重天外的紫霄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