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山涼子點點頭笑了笑,想著好像也是這麼個道理。
在編劇界,專才和通才都有,而大部分編劇走的都是通才路線。也就是什麼題材都要碰,什麼題材都要寫。
專攻某一題材的編劇肯定不如什麼都寫的編劇容易找到工作,說白了,主要還是為了錢啊。
千石純能這麼想,花山涼子也覺得不奇怪。她笑了笑,恭維道:「千石老師的考慮果然深遠啊。那從運動題材轉到法醫推理劇,您覺得最大的難度在哪裡?」
「這還是像我之前說過的,什麼題材都離不開一個精彩的故事,無論是熱血的運動題材還是這樣嚴謹的法醫題材,都離不開一個有趣的故事核心。不過,對比自己還算了解的棒球,我認為,法醫劇最大的難度就在很多專業知識的調查上。」
「比如,有時候寫一段劇情其實一兩個小時就可以寫完,可往往花在查資料的時間上就用了五六個小時……」千石純滔滔不絕地說道。
他這番話倒是讓撰稿人的花山涼子深有感觸。
她們這行,要接觸各種各樣的劇組,採訪很多不同的題材內容。同樣需要在內容的深入上做好足夠的調查,後期撰稿時,也要不停地去查找資料,有時候為了一篇報導,要查上幾天的資料是很平常的。
所以,千石純在回答這個問題時,那些話好像句句戳中她內心。花山涼子不停地點著頭,一副感觸頗深的樣子。
待千石純說完後,她還開起玩笑道:「看來,這方面我們都是同命人啊。」
千石純點點頭,一本正經道:「是啊,能靠筆桿子賺錢的活都不輕鬆啊……」
花山涼子看了看表,時間已經來到了四點二十,她皺著眉頭,語氣略顯遺憾道:「千石老師,最後一個問題了。」
「對於新劇,您希望能取得什麼樣的成績?」
「我當然是不希望比上一部劇差了。」千石純沉思兩秒,笑了笑道。
「那……看樣子千石老師新劇是奔著夏季檔冠軍去了?」花山涼子愣了愣開口道。
《下克上棒球少年》已經是春季檔冠軍,如果不比上一部劇差,好像也只有季檔冠軍才能配得上了。
花山涼子儘管吃驚,可也還是能快速理解千石純的想法。
就像是打排位隊友說「給我中路包C」這種話,你一定會下意識去查查他的戰績,如果是小代,就放心躺贏。如果是紅了一頁,肯定會馬上開噴。
什麼樣的實力說什麼樣的話。
如果還是幾個月前的千石純說這種話,花山涼子一定會感覺狂妄。可別人現在已經是春季檔一番了,這種話也只能說是自信吧……
千石純其實想得更加大膽,他想要《非自然死亡》衝擊年度收視冠軍。
不過他又回憶起了原劇的收視率,《非自然死亡》在2018年的冬季檔只拿到季軍的成績,年度排名雖說進了前十,不過也不高。劇集平均收視率11%,但是放在2010年,誰說得清楚?
所以,還是給自己的話留點餘地吧,夏季檔冠軍做保底吧。
「那就預祝千石老師《非自然死亡》新劇大爆了。」花山涼子最後說道。
很快採訪結束。
這次的個人專訪,過程還是很輕鬆的,看得出來花山涼子還是很滿意這次採訪,關掉錄音筆後,站起身來還說:「千石老師您不用那麼客氣,以後叫我涼子就行。反正也算是半個同行,之後肯定還有不少見面的機會。」
「說不定……兩個月之後,我還會來採訪您。」花山涼子走的時候眨眨眼說道。
「那就借涼子小姐的吉言了。」千石純站起身,禮貌道。
兩個月後就會有關於日劇學院賞的春季檔評選活動,花山涼子的意思是千石純能夠獲獎後再來一次專訪。
但是對於千石純來講,日劇學院賞的含金量也就那麼回事。
評選機制尚且不說,主要是獎項多和頻率高,而且帶有一定的傾向性。基本上每一年的四屆日劇賞,各大電視台製作的劇集或多或少都能拿上幾個,被網友戲稱為分豬肉的「豬肉賞」,也不是沒有道理。
話說回來,如果真要能拿到獎的話,那就當自己這些想法全是放屁。
採訪結束後,千石純坐在原地默默思考著。
整個流程用了一個多小時,過程也比較和諧融洽。一些千石純不怎麼願意回答的問題,比如問到關於家庭方面的問題,千石純就想著,既是為了保護家人的隱私,也是不想給觀眾留下個賣慘的印象。這時候,花山涼子會聰明地主動選擇跳過。
倆人也算是相談盡歡。
……
第二天,千石純早早來到了電視台。
春季檔一番的喜悅很快被到來的一大堆工作沖淡,眾人也都開始忙碌起來。
但總的來說,《非自然死亡》比起之前的《下克上棒球少年》製作還是要輕鬆不少。
首先,職場劇的取景比上一部棒球劇簡單,拍攝地點主要在東京。劇組再不用像外地拍攝那樣來回跑,至少通勤方面對於眾人來說,方便多了。
再來就是,台里的預算基本上也是按照日九檔這樣的黃金檔標準在走。顯然是土八檔之前創造的奇蹟,讓台里有意培養出第二個黃金檔出來。
和日九檔這樣的黃金檔一樣,佐藤霧人還搞了宣傳組,用來對接各類媒體人。
千石純也算是感受了下大製作的氣息,選角會還沒開始,土八檔就已經忙上忙下開始各種準備。
第一,關於劇的宣傳,從立項之後,每天都有不同的報社上門採訪,台里編成局也特意將日九檔新劇定檔日避開了土八檔,保證兩個檔期都能拿到很好的宣傳資源。到時候,等演員一選完,土八檔第二天就能開上製作發布會。
第二,就是製作方面的更新,編劇組這邊倒是看著沒什麼變化,人數還是跟之前一樣,那主要還是有千石純在。而其他的各組,算是來了波升級,導演組這邊擴充到十人團隊。道具組也搞了個專門的醫療器械道具組。
除此之外,因為是在東京,各組的調配也要更好把控,像是之前的外拍,編劇組就只能留在東京這邊。
這次,編劇組算是從頭到尾都要參與進來。
下午時,千石純就帶著編劇組眾人拜訪醫學顧問——長谷川和仁。
聽佐藤霧人介紹過,對方可是東京大學非常知名的教授,在國際上也拿過不少科研獎項。
日本科研人才的地位是一個複雜的矛盾體。說得直白點就是,社會地位極其崇高,但是待遇卻算不上高。
不過,對待這樣的頂尖學者,編劇組眾人肯定還是要保持尊敬的,每人也提前做好了許多功課。
千石純不僅查了對方資料,還順便背下來一部分,想著到時候溝通效果更好。
像是池田隼人,最近還特意買了不少醫學類的書看,專門就是為了能和長谷川和仁這樣的專業大拿溝通劇本細節。
講真的,千石純都挺佩服他。
很快,眾人來到了東京大學赤門門口。
赤門是東大的一個側門,據說是東京大學最古老的一個大門。聽名字也知道就是那種朱紅色的門,木質結構,看著還挺高挺氣派的。
「千石老師,你知道嗎?這個赤門是江戶時代加賀藩主前田齊泰,為迎娶第11代將軍德川家齊的女兒而修建的御守殿門。」清水佳子邊走邊向千石純介紹道。
千石純點點頭,這些歷史對於他一個外國人,肯定是無感的,不過他還是很捧場地故作感興趣道:「哦,是嗎?」
「是啊,千石老師,你看門上的銅釘。」清水佳子以為千石純感興趣,就指著門框,更加賣力介紹起來:「這些銅釘,在江戶時代是有特有規格的,只有身份足夠高的藩主才能用這個數目。加賀藩是百萬石大藩,才配得上這樣的門制。」
不理她還好,一理她還說個沒完了。
千石純正想打斷清水佳子,勸她把重心放在等下的拜訪顧問上。
「純君!」
突然,前方一聲清脆的女聲響起。
一開始,千石純沒什麼反應,習慣了「千石老師」這個稱呼,第一時間他還以為是在叫同名的人。
可對方聲音沒停,身邊的清水佳子都忍不住輕輕用手指戳了戳千石純說道:「千石老師,那個女生好像在叫你。」
千石純這才抬頭看去。
正前方十米處,一個女生正一臉興奮地小跑到千石純面前,輕輕一拳砸在他的胸口。
千石純細細打量著這女孩。
身材纖細,個子在165左右,穿著一身藍色連衣裙,整個人散發著一種書卷氣。白皙的臉蛋,水靈靈的大眼睛,眼角下還有顆淚痣,挺翹的鼻樑,流暢的下頜線條,給人一種高冷,自帶疏離感的氣質。
算是難得一見的美女。
不同的是,氣質很高冷,性格卻一點不高冷。
「怎麼?不記得我了?」女生雙手環抱在胸口,假裝生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