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上午。
歐陽白在賓館房間看王家衛拍的片子。
前兩部《阿飛正傳》和《重慶森林》，他壓根沒看懂，也不明白這片子是怎麼拿獎的，連個故事的主線都沒有。
亂七八糟的片段湊在一塊，都不知道最後到底講了個啥。
看《東邪西毒》的時候，還稍微好點，至少這片子裡有好幾段台詞很不錯。
「你這種年輕人我見得多了，懂一點武功就以為可以橫行天下....」
「每個人都要經歷這個階段，看見一座山就想知道山的後面是什麼，可翻過這座山才發現，山的後面還是山.....」
.....
下午。
歐陽白來到片場，李繼昌看著他問道：「王導的片子怎麼樣？」
「還行。」
歐陽白隨口敷衍了一句，王家衛的片子怎麼說呢，像是雞肋，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要說差，那也不是，氛圍感和畫面感絕對算得上一流水準。
可電影的故事結構太差，東一榔頭西一棒子，他太想表達自己的情緒，而忽略了觀眾的感受。
如果他能拍一個完整的故事，一定會成為行業標杆。
「準備準備，下一場拍你的戲。」李繼昌沒有在這個話題上糾纏，拍了拍歐陽白的肩膀。
他聽歐陽白說話的語氣，便清楚他的想法。
但至於他要不要接王家衛的戲，還得他自己選擇。
十分鐘後。
「準備！」
「3、2、1，Action！」
鏡頭慢慢往前推，歐陽白走進教室，拿著白板筆寫下自己的名字。
「各位同學好，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們三年級八班的班主任了....」
「好！」
「我們彼此認識一下，石延楓！」
「到！」
「介紹一下你自己。」
「我爸是學校獎學金的發起人，我媽是家長會會長，而我是前任學生會會長....」
「卡！」
「過，這條很好！」
李繼昌的話音剛落，啪啪啪的掌聲響起，扭頭看去，王家衛和劉鎮偉站在教室後門拍著巴掌。
「歐陽兄弟，我們又見面了。」
劉鎮偉走了上來，伸出手和歐陽白握了握。
「劉導，王導，好久不見。」
歐陽白朝兩人打了聲招呼，指著李繼昌介紹道：「這是我們這部戲的導演，李繼昌，李導。」
「李導，打擾了。」
「不用客氣，劉導。」
三人相互握了握手，寒暄了兩句，李繼昌看著教室里的學生們，說道：「同學們，大家休息一會兒。」
學生們三三兩兩走出教室，看著劉鎮偉和王家衛嘀嘀咕咕。
「哎，那兩個人是誰呀？」
「他們你都不認識，虧你還是學表演的！」
「左邊那個叫劉鎮偉，周星馳主演的《賭聖》和《大話西遊》看過吧？他就是導演！」
「右邊那個戴墨鏡的是王家衛，國際大導演！」
「我想起來了，那個劉鎮偉是不是還演過菩提老祖？」
「對，就是他！」
「我靠！這兩位大導演來咱們劇組幹什麼？」
「你瞎呀，人家不是一來就和歐陽大哥打招呼了嗎.....」
「......」
「歐陽兄弟，其實我們這次過來，主要是想見識見識你的功夫。」王家衛說著話，從皮箱裡取出DVD開始架設。
「沒問題，王導，這裡沒有兵器，我打兩套拳可以吧。」
歐陽白並沒有在意王家衛直白的態度，人家大老遠跑一趟，這點要求他還是會滿足的。
「可以，最好是剛猛一點的。」
「好。」
歐陽白招了一下手，劇組的工作人員立馬將講台搬開。
調整好角度，王家衛比劃了一個OK的手勢。
咚——
提起一口氣，歐陽白猛的一跺腳，直接拉開了架勢。
感受著地板的晃動，王家衛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砰、砰、砰——
歐陽白拳掌翻飛之間，將一套八極拳打得虎虎生風，剛猛霸道。
他腳下寸挪寸移，步步生根，每一次落腳都輕震地面，不飄不浮。
他打得並不快，一招一式極其有力量感。
哪怕是沒學過武術的人，都能看出來他的功力之深厚。
八極拳講究內存八意，外具八形，勁發八面，這套拳法當初還是戚繼光的副將，王如龍的孫子傳給他的。
那時候還不叫八極拳，叫巴子拳。
教室外。
幾個從話劇中心請來的演員，聽見王家衛和劉鎮偉來了，都圍過來湊熱鬧。
此時歐陽白又在打拳，烏央央的人群直接把走廊堵滿。
「咱們的主演還會功夫呢？」
「你這都不知道out了吧，歐陽白是頂尖高手，聽說之前他一掌打死過一個外國拳王！」
「什麼？這麼厲害！」
「.....」
歐陽白一套拳法打完，沉氣落勁，緩緩收勢垂手。
「好！」
「歐陽兄弟，你打得真好，能不能再打一套？」王家衛兩眼放光。
「行！」
歐陽白也沒含糊，拉開架勢又打了一套形意拳。
此時。
走廊里的人越擠越多，嘉定一中的學生下了課，紛紛圍過來看熱鬧。
劇組的學生演員們，見走廊已經站不下了，只好從後門回到教室，黑壓壓的站成一片。
「哎哎哎，我聽說咱們歐陽老師之前是殺手，是不是真的？」
「什麼殺手，人家明明是科索沃回來的僱傭兵，不信你上西祠胡同看看。」
「對對對，我也是這樣聽說的。」
「我還聽說，他年前在橫店拍戲的時候，還殺了個老鬼子呢！」
「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比珍珠還真！」
「.....」
聽見這些議論聲，歐陽白的臉都黑了，什麼時候他從殺手又變成僱傭兵了，簡直離譜！
怪不得都說謠言可怕呢，傳成這樣誰不怕？
「歐陽兄弟，來來來，咱們談談。」王家衛笑呵呵地將歐陽白拉到座椅上坐下。
剛才歐陽白表演的拳法，他很滿意。
甚至他的腦海中已經勾勒出一幅畫面，民國時期，一個大雨滂沱的夜晚，一個絕頂高手殺出重圍.....
「歐陽兄弟，我現在手上有兩部電影，兩部我都把你簽下來怎麼樣？」
歐陽白沒有著急表態，看著王家衛慢條斯理的問道：
「王導，我能看看劇本嗎？」
王家衛臉色微微一僵，但很快就恢復了正常：「劇本等你進組的時候，我會給你的。」
「那需要拍多久？」
「拍不了多久，頂多拍一兩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