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導，我記得你，請問你找我是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歐陽兄弟，我有部電影缺個男二號，不知道你感不感興趣？」
聽見王家衛的話，歐陽白沉默了半秒。
上次在橫店見過之後，他還向徐進良專門打聽了一下，知道這位大導演確實名頭不小。
他是第一位拿下坎城最佳導演的華人。
而且跟他合作的演員也容易拿獎，梁朝偉跟他合作三部戲，拿下六個影帝。
張曼玉跟他合作一部戲，拿下兩個影后。
在香港電影圈有個說法：想掙錢找王晶，想拿獎找王家衛。
但歐陽白也清楚，這位王導不是啥好伺候的主兒，拍戲沒劇本就算了，還喜歡NG，搞得不少演員都崩潰了。
沉思片刻。
歐陽白還是決定把這活兒推掉，他有自知之明，雖然自己的演技提升了不少，但和那些影帝影后差的不是一星半點。
人家都被折磨得夠嗆，他這點水平又怎麼能上得了台面。
沒必要給自己找罪受。
「王導，不好意思啊，我前兩天已經進組拍戲了，要拍兩三個月呢。」
聽見歐陽白的話，王家衛也沉默了半秒。
這麼多年還沒有一個演員拒絕過他，別人巴不得拍他的戲，這小子倒好，直接拒絕了。
「歐陽兄弟，你在哪兒拍戲呢？」
「在上海。」
「上海哪個位置？」
「上海嘉定一中。」
「行，那我明天過來找你，咱倆當面聊。」
掛斷電話，歐陽白愣了兩秒，他有點搞不懂這位王導了，什麼戲非得要讓他去拍，還值得他跑過來一趟。
不過。
他此刻心裡的想法，微微發生了些變化。
「歐陽，誰的電話？」李繼昌看著他微微發愣的表情，好奇的問道。
「王家衛。」
一聽這個名字，李繼昌和劉佩琦、倪景陽對視了一眼，心說好傢夥，王家衛請你拍電影你都不去。
真牛！
雖然剛才已經聽見了對話，李繼昌還是問道：「王家衛打電話來，是請你拍電影嗎？」
「嗯，他說有個男二號想讓我演。」
「那你幹嘛要拒絕啊？」
李繼昌詫異的問道，他那副表情好像在說，那可是王家衛啊，你小子是不是傻！
歐陽白用很平淡的語氣回答道：
「咱們不是正拍著的嘛，而且我聽說他風評不太好，所以不想接他的戲。」
聽見這話，在場所有人都酸了。
一直以來影視行業也是有鄙視鏈的，拍電影的看不起拍電視劇的，拍電視劇的看不起演話劇的，演話劇的看不起拍短片的。
這條鄙視鏈不是某個人杜撰出來的，而是現實如此。
一部電影投資三千萬，成片120分鐘，一部電視劇投資三千萬，卻要拍幾十集。
細節處理根本就不一樣，完全沒有可比性。
話劇就更不用說，投資小、觀眾少，除了掙不到錢，演員還沒名氣。
所以。
聽見歐陽白拒絕了王家衛這樣一個國際大導演，在座的眾人怎能不酸。
他們是想拍電影都沒機會，這小子倒好直接推了。
「沒事，不接他的戲也挺好。」
李繼昌順著歐陽白的話，說道：「我聽說他之前拍《東邪西毒》的時候，拍了整整三年，還收了演員的護照。」
「對對對！」
女主角倪景陽接話道：「我還聽說他拍《花樣年華》的時候，梁朝偉一場吃麵條的戲，拍了足足三十幾次才過。」
「把梁朝偉都拍吐了！」
「這位王導最喜歡的就是，NG很多遍後，跟你說一聲就這樣吧，然後用第一條。」
當幾人吐槽得正歡之時。
歐陽白默默來了句：「王家衛明天要過來找我。」
安靜。
當他這句話說出來之後，整個別墅突然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倪景陽臉上可見的尷尬。
她跟歐陽白一樣，是個新人演員，之前當過籃球運動員和模特，剛轉行做的演員。
人家導演吐槽兩句就算了，她跟著起啥哄啊。
這下好了，那位王導明天要過來，要是聽見她說的這些閒話，還不得壞菜啊。
但沒人在意她的窘迫，其餘人腦子裡都在想：
難道歐陽白這麼重要，值得王家衛從香港跑過來一趟。
不但他們這麼想，歐陽白自己也是這麼想的，他也不明白那位王導到底在想什麼。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那位王導看上了他的功夫。
「歐陽，如果明天王家衛真的過來請你拍電影，你不要拒絕。」
李繼昌語重心長的勸說道：
「你現在還很年輕，如果能跟王家衛拍兩部戲，拿幾個獎項，這對你來說百利而無一害。」
「但他的毛病確實也不少，所以你跟他談的時候一定要注意細節。」
「比如劇本、拍攝時間、片酬，你都得好好考慮。」
歐陽白點了點頭，覺得李繼昌說得在理，要是能拿個獎項，身價就上去了，確實也挺好的。
李繼昌繼續說道：
「明天上午你不用去片場，你買點王家衛的片子來看看，對他這個人要有個大致的了解。」
「行，謝謝李導。」
「咱倆不用那麼客氣，我倒是希望你能越混越好，說不定咱們這部戲還能沾沾你的光。」
李繼昌說的倒不是客氣話，歐陽白越出名，他手裡的這部戲，版權價格就會越高。
另一頭。
王家衛提著夜宵，敲開了劉鎮偉家的房門。
劉鎮偉早就猜到他會來，所以還沒睡，一直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我準備明天飛趟上海。」
走進屋內，王家衛把夜宵遞給劉鎮偉，兩人來到沙發上坐下。
「歐陽白在上海拍戲？」
「嗯。」
「你是想去找他談《2046》還是《一代宗師》？」
劉鎮偉知道，王家衛一直想拍一部近代武俠電影，已經籌備好幾年了，可惜沒能找到合適的演員。
現在歐陽白出現了，他肯定是動心了。
「剛才我給他打電話的時候，都沒說要拍什麼片子，他直接把我拒絕了。」王家衛無奈的笑了笑。
劉鎮偉詫異了一下，也笑道：
「人家估計是聽說了你王導的大名，不敢跟你合作。」
面對老友的調侃，王家衛毫不在意，反倒還掛著一絲得意的笑容，說道：
「我準備先拿《2046》鋪墊一下，然後再跟他談《一代宗師》。」
劉鎮偉打開夜宵，用細竹籤戳了一個魚蛋放進嘴裡：「如果他還是不答應呢？」
王家衛的笑容僵住了。
他還真不敢保證歐陽白一定會答應，這個年輕人他有點摸不透。
「明天你陪我去一趟吧。」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