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像那個長老說的,他不過是個在下水道里靠著撿食野獸殘骸來強壯自己的野蠻人罷了。
這等降維打擊,直接將唐三那顆剛剛因為阿銀而重塑起來的驕傲道心再次踩了個稀巴爛。
一旁的玉小剛更是直接噴出了一口老血。
他引以為傲的《武魂十大核心競爭力》,在真正的「造物」法則面前,根本啥也不是。
而不僅是他們。
另一邊,星斗大森林深處。
帝天看著天幕中那頭憑空被創造出來的十萬年火雲獅,也是陷入了長久的呆滯。
他們魂獸一族苦修十萬年,還要經歷雷劫的洗禮。
而在大千世界,一位地至尊長老隨便吹口氣,就能製造出一頭這樣的凶獸?
這世界,還講道理嗎?
……
天幕中。
問道崖上。
看著下方那些面露狂熱與尊崇的外門弟子。
灰袍老者也是隨手一揮,那頭火雲獅便化作點點靈光,重新消散在天地之間,彷佛從未出現過一般。
他拍了拍手,那張枯樹皮般的臉龐上卻並沒有什麼自得之色,反而流露出了一抹深深的嘆息。
「枯木逢春,點化死物。」
「這等手段,在下位面的螻蟻看來或許已經是改天換地的神明之舉。」
「但在老夫眼裡,在這浩瀚的大千世界法則面前,不過是微不足道的粗淺戲法罷了。」
說完,老者也是緩緩站起身來,目光越過數萬弟子,越過外殿的連綿山脈。
最終,這位堂堂地至尊大圓滿,距離天至尊僅一步之遙的存在,竟然一臉敬畏的道:
「真正的天地大道,老夫苦修千年,也不過是堪堪摸到了一個門檻的邊緣。」
「老夫此生最大的幸運,並非是踏入了這地至尊大圓滿的境界。」
「而是十年前,老夫有幸去內殿述職時。」
「遠遠地望見了神主大人,在山巔練劍的背影……」
聽到灰袍長老這番充滿狂熱與敬畏的話語。
不僅是問道崖下方的數萬名外門弟子,就連遠在白玉台階邊緣的千仞雪也不自覺地停下了手中的動作。
天幕之外的斗羅大陸,更是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人都豎起了耳朵,連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一位隨手就能創造出十萬年凶獸的地至尊大圓滿,這等猶如造物主般的存在。
他口中那位神主大人練劍的背影,究竟是何等的光景?
只見灰袍長老那雙渾濁的眼眸中,彷佛倒映出了十年前那震撼神魂的一幕,聲音不由得有些發顫。
「那一夜,老夫本是去內殿提交卷宗。」
「隔著數十萬里的雲海,老夫遙遙望見,神主大人一襲白衣,獨自站在那問道主峰之巔。」
「大人甚至沒有拔劍。」
老者咽了一口唾沫,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著。
「他只是併攏食指與中指,以指代劍,對著九天之上那條早已乾涸枯竭,橫跨了不知多少億萬里的遠古星河輕飄飄地劃了一下。」
「只是一划,但就在大人那一指落下之後……」
老者深吸了一口氣,似乎到現在都還無法平復心中的波瀾。
「那條橫跨了星空的遠古星河,連同那一片浩瀚的虛空,竟是被生生從中間剖開,一分為二!」
「斷口處平滑如鏡,連星辰隕石都被切得整整齊齊。」
「直到今日,那被切開的星河都沒有重新癒合,因為那斷層之中,殘留著大人那萬古不滅的無上劍道真意!」
……
伴隨著老者這番描繪落下。
斗羅大陸,七寶琉璃宗內。
原本還在因為劍域而感到興奮的寧風致和古榕,此刻就像是被人當頭澆了一盆冰水,渾身僵硬。
「以指代劍,劃開億萬里星河……」
寧風致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們引以為傲的劍斗羅塵心,最強的第九魂技神魔兩斬,也不過是劈開幾十米的山頭罷了。
而人家那位神主大人隨手一划,切開的是宇宙星空!
這特麼的還是劍法嗎?
……
與此同時,天幕畫面中。
問道崖上的數萬名弟子聽完這段往事後,也是個個面露狂熱,眼中滿是對無上大道的嚮往。
就在這時,坐在前排的一名外門弟子大著膽子站起身來,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禮。
「長老大人。」
這名弟子目光炯炯,忍不住開口問道。
「神主大人功參造化,實力通天徹地。」
「弟子敢問,神主大人從修煉至今,究竟耗費了多少歲月?」
「莫不是……已經修煉了百萬年之久,與這片天地同壽了吧?」
這名弟子的問題,也正是千仞雪和斗羅大陸眾人心中最好奇的。
在他們看來,能夠達到這種一指切開星河的境界,絕對是活了無數個紀元的老怪物了。
然而灰袍長老聽到這話,卻是忍不住放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百萬年?」
老者搖了搖頭,過了一會兒才一臉感慨的道:
「你們太小看神主大人的天縱之資了。」
「老夫今年活了千餘歲,才觸及地至尊大圓滿之境。」
「而神主大人自下位面微末中崛起,打破位面桎梏飛升大千世界,再到一路橫推,建立這太荒神域……」
說到這兒,老者也是伸出四根乾枯的手指,聲音在靈力的包裹下,猶如洪鐘大呂一般傳盪開來:
「滿打滿算,不過短短數十年!」
轟!
數十年!
聽到這個年齡的眾人,也是當場一愣。
台下的千仞雪只覺得雙腿一軟,險些再次跌坐在地上。
數十年???
在斗羅大陸,一頭普通的魂獸想要修成十萬年,需要整整十萬年的歲月熬打。
而那位神主大人僅僅用了數十年,就從一個下位面的凡人,一躍來到了大千世界,並且建立了太荒神域這等道統?
……
史萊克學院內。
唐三的瞳孔劇烈收縮著,臉上的表情精彩到了極點。
他之前還安慰自己,那些天至尊都是活了無數年的老怪物,自己只是輸在了時間上。
可現在,現實卻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數十年!
對那些動輒閉關幾千年的修行者來說,這也就是打個盹的功夫。
「數十年就能達到這種境界嗎……」
「既然他能用數十年做到,我唐三帶著唐門絕學和兩世記憶,若是能去那個世界,給我幾十年我也一定能行!」
然而就在唐三暗自發狠的時候,天幕中。
問道崖的道場上,又有一名身穿冰藍色勁裝的少年站了起來。
這少年劍眉星目,眉宇間透著一股掩飾不住的傲氣與野心。
「長老!」
少年對著灰袍老者拱了拱手,聲音洪亮地說道。
「弟子出身於極寒冰原,體內覺醒的乃是九幽冰蟒命格!」
「弟子聽聞,神主大人昔年在下位面時,也是蟒蛟一類的命格出身。」
說到這兒,少年也是仰起頭來,眼中滿是狂熱的志向。
「既然神主大人能以凡蟒之軀,最終飛龍在天,化作無上聖龍!」
「弟子相信,我這九幽冰蟒命格,未來也定能向神主大人那般,吞噬萬物,逆天改命,成為這大千世界的一方霸主!」
聽到這少年豪情萬丈的發言,周圍的不少外門弟子也是紛紛側目,暗暗點頭。
敢拿自己和神主大人做比較,這份心性倒也不錯。
然而坐在青蓮上的灰袍長老聽到這話後,卻是面色古怪地看了那少年一眼。
隨後,只見老人笑著搖了搖頭:
「你這小傢伙,志向倒是不小。」
「不過你真以為神主大人的命格蛻變,是你們想像的那麼簡單嗎?」
說完,灰袍長老也是揮了揮衣袖,目光掃過下方那一雙雙好奇的眼睛。
「神主大人的過往,遠比你們想像的還要霸道!」
「他當年在下位面時,的確是普通的玄蟒命格。」
「但他沒有像常人那樣去尋找什麼化龍草,也沒有按部就班地修煉。」
「想必你們也聽說我,神主大人玄蟒吞凰一事。」
「等大人飛升大千世界後,更是肆無忌憚。」
「什麼遠古天凰,什么九幽雀。」
「只要是被大人看上的超級神獸血脈,他全都不放過,直接將其本源命格強行剝奪,融入己身!」
「神主大人走的是一條吞天噬地,鎮壓萬古的無敵之路!」
「至於你這小輩,有堅定向道之心是好,但是路還長著呢。」
「等你化而為龍那一刻,再以神主大人做比吧。」
「畢竟神主大人的路,在老夫看來,雖起點相似,也是不可複製的…」
……
聽到長老這般評價,道場上的數萬名弟子也是紛紛點頭,眼中滿是敬畏與感慨。
就在這時,又有一名揹負長劍的弟子站起身來。
「長老。」
「弟子聽聞,大千世界中,除了咱們神主大人,還有無盡火域的炎帝,以及武境的武祖。」
「這二位大人同樣是自下位面飛升而來,威震大千。」
「不知這兩位無上大能,從微末飛升上界,又耗費了多少歲月?」
灰袍長老聞言,也是輕輕撫了撫長須,眼中閃過一抹尊崇。
「炎帝,武祖……」
「這二位大人,同樣是這浩瀚宇宙中不可多得的絕世天驕。」
「據老夫所知,他們二人從下位面踏入大千世界,再到成就這天至尊之境……」
「同樣也只用了數十年。」
轟!
聽到這話,無論是在場眾人還是斗羅眾人,全是一片譁然。
如果是神主大人一個人只用了數十年,他們還能勉強安慰自己,那是個萬古無一的特例。
可現在呢?
炎帝,武祖,全都是數十年!
這大千世界的下位面,到底是什麼怪物培養皿?
史萊克學院內。
唐三原本還想著自己借用幾十年時間去追趕。
可當聽到炎帝和武祖也是如此時,他那引以為傲的兩世為人,瞬間就變得有些可笑起來。
他今年十幾歲了,在斗羅大陸連個魂宗都沒混上。
人家幾十年都已經開宗立派,成為一方宇宙的至高主宰了。
這還怎麼比?拿什麼比?
別人幾十年的底蘊和經歷,只怕比他活上一萬年還要精彩和厚重。
……
與此同時,天幕中,問道崖的邊緣。
千仞雪聽到這裡也是捏了捏拳頭,同樣的,她也特別好奇一件事。
同為數十年成就天至尊的無上巨頭。
同為下位面飛升而來的逆天之子。
這三人,究竟誰更勝一籌?
這個念頭一旦生出,就像是野草一般在千仞雪的心裡瘋狂蔓延,怎麼壓都壓不住。
她咬了咬紅唇,竟然鬼使神差地往前邁出了一小步。
「長老大人……」
一旁的雲姑姑見狀,臉色瞬間就變了,連忙想要伸手去拉她,卻已經是來不及了。
只見千仞雪頂著數萬名外門弟子錯愕的目光,硬著頭皮拱了拱手。
「侍女斗膽,敢問長老。」
「神主大人,炎帝大人,還有武祖大人。」
「這三位皆是數十年成就天至尊的蓋世大能,若是真要分個高下……」
「這三人,究竟孰強孰弱?」
此言一出,整個問道崖上瞬間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數萬名外門弟子皆是用一種看瘋子的眼神看著千仞雪。
一個外殿掃地的侍女,竟然敢妄議大千世界最頂尖的三位主宰?
這膽子,簡直是包了天了!
就連天幕外的斗羅眾人,也是為千仞雪捏了一把冷汗。
比比東更是下意識地握緊了權杖,生怕那個地至尊長老一巴掌把自己的女兒拍成肉泥。
然而坐在青蓮上的灰袍長老卻並沒有發怒。
他低頭看了一眼千仞雪,目光在她身上那一絲絲光明靈根上停留了片刻,隨後不僅沒有降罪,反而露出了一抹溫和的笑意。
「你這小丫頭,膽子倒是大得很。」
「不過這問題,倒也不算什麼不可說的禁忌。」
聽到長老沒有怪罪,千仞雪也是長長地鬆了一口氣,而斗羅大陸的眾人更是紛紛屏住了呼吸,等待著這個驚天大瓜。
灰袍長老收斂了笑意,目光遙遙望向無盡的虛空,眼中透著一股嚮往。
「炎帝,武祖,神主。」
「這三位大人的路,各自不同。」
「炎帝大人掌控天下萬火,一手絢麗火蓮,焚天煮海,這大千世界的邪魔見了他,連靈魂都會被燒成虛無。」
「武祖大人則是八符聚體,武道通神,肉身之強橫,哪怕是那些以肉身稱霸的超級神獸,也不敢攖其鋒芒。」
「至於咱們神主大人……」
「一劍破萬法,一劍斬星河。」
「單論劍道殺伐之力,大千世界,哪怕是那位青衫劍聖,也不能出其右。」
說到這兒,灰袍長老停頓了一下,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真要說他們三人孰強孰弱,老夫這等境界,自然是沒資格去評判的。」
「畢竟這等存在,若是真動起手來,這大千世界的位面都得被打崩幾個。」
「不過……」
長老的話音一轉,語氣也是變得有些神秘起來。
「老夫曾聽內殿的一位天至尊太上長老提起過一樁往事。」
「當年咱們神域初建之時,炎帝和武祖二位大人,曾聯袂登門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