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比之下,他前世唐門藏經閣里的那些暗器圖譜和內功心法,簡直就是一堆廢紙!
如果能讓他去那個藏經閣里看上一眼,哪怕是讓他用雙生武魂去換,他也一萬個願意啊!
……
隨著日上三竿,問道崖上的晨會也宣告結束。
灰袍長老化作一道流光離去,數萬名弟子也開始陸續散去,各自回到洞府去消化今日的聽道所得。
千仞雪跟著雲姑姑,拿著掃帚和木桶,順著原路返回了外殿的靈藥園。
走在安靜的白玉長廊上。
千仞雪的腳步比來時輕快了許多,連眉宇間那股揮之不去的陰霾也消散了不少。
修己身,法天象地。
九十九等至尊法身。
這些龐大而又神奇的知識,徹底開啟了她的眼界,也讓她的心境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回到藥園後,千仞雪放下掃帚,走到一株散發著淡藍色螢光的靈草前,細心地除著草。
她的動作輕柔,周身那純粹的光明靈力自然流轉,與周圍的靈草隱隱產生了一種奇妙的呼應。
雲姑姑站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千仞雪勞作的身影,眼中也是閃過一絲讚賞。
這丫頭雖然來自下界,但悟性著實驚人。
不僅瞬間突破到了靈動境後期,更難得的是,在聽了那麼多讓人頭腦發熱的傳說後,竟然還能沉得住氣,靜下心來幹這些雜活。
「雪兒。」
雲姑姑緩緩走上前去,輕聲喚了一句。
千仞雪連忙起身,恭敬地行了一禮:「雲姑姑,您有什麼吩咐?」
雲姑姑打量了她一眼,微微點頭。
「你今日聽道頓悟,修為已經到了靈動境後期。」
「按照外殿的規矩,靈動境後期的侍女,便不需要再做這些灑掃除草的粗活了。」
聽到這話,千仞雪心中也是一喜。
不用做雜役了?
那是不是意味著自己可以有更多的時間去修煉,去積攢那所謂的貢獻點了?
然而雲姑姑接下來的話,卻讓她的心跳再次漏了半拍。
「正好,內殿那邊傳來訊息。」
「神女大人的一隻靈寵近日有些狂躁,需要一位身具純粹光明靈根的侍女去幫忙安撫。」
雲姑姑看著千仞雪,語氣認真。
「我看你身上的光明氣息十分純淨,倒是個合適的人選。」
「你且去收拾一下,稍後便隨我前往內殿的御獸峰吧。」
去內殿!
還要去接觸那位二十多歲就踏入靈品天至尊的神女大人!
千仞雪的呼吸瞬間變得急促起來。
這就好比一個鄉下的丫頭,突然被點名要去皇宮裡服侍公主一樣,那種不真實感讓她有些發懵。
「是,雪兒這就去準備。」千仞雪強壓下心頭的激動,連忙應道。
……
然而就在這時,天幕上的畫面卻猶如水波一般蕩漾開來。
太荒神域的景象漸漸隱去,視線開始飛速跨越那無盡的虛空。
畫面再轉。
這一次出現的地方,不再是仙氣繚繞的群山,也不是繁華的古城。
這是一片充滿著肅殺與凌厲氣息的天地。
大千世界,劍域。
連綿不絕的山峰猶如一把把倒插在大地上的絕世利劍,直指蒼穹。
空氣中瀰漫著讓人皮膚發疼的鋒銳之氣,哪怕只是輕輕呼吸一口,都感覺像是在吞咽著刀片。
就在這外門的一條陡峭山道上。
劍斗羅塵心換上了一身略顯粗糙的灰色外門弟子服飾。
這位在斗羅大陸高高在上,被譽為攻擊力第一的絕世斗羅,此刻卻像是一個初入山門的學徒,恭恭敬敬地跟在一名白衣青年的身後。
那白衣青年看上去年紀不大,但背脊挺得筆直,整個人就像是一柄隨時會出鞘的利劍,讓人不敢直視。
他便是負責帶領塵心熟悉外門事務的接引師兄。
「塵心師弟。」
白衣青年一邊在前面走著,一邊頭也不回地開口,聲音清冷。
「你雖然是下位面飛升上來的,能扛住位面威壓,說明底子還算湊合。」
「但這幾日我也看過了你那所謂的修煉之法。」
青年停下腳步,轉過身,目光落在塵心的身上,微微搖了搖頭。
「你平時用來防身的那把劍,就是你說的武魂吧?叫什麼七殺劍?」
塵心聞言,連忙彎下腰,抱拳行禮:「回師兄,正是。」
青年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弄,似乎對這個稱呼感到頗為好笑。
「那也配叫劍?」
這句話輕飄飄的,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塵心的心口。
青年並沒有顧及塵心的顏面,直言不諱地評價起來。
「一柄由能量和那些低等野獸殘魂拼湊出來的幻影罷了。」
「沒有經歷過天地奇火的淬鍊,沒有融合過任何天材地寶,更沒有劍胎和劍骨。」
「你那把七殺劍看似鋒利,實則脆弱得就像是一張紙。」
「在咱們劍域,真正的劍修講究的是劍心通明,人劍合一。」
「劍是承載大道的容器,必須要有能夠承受住無上劍意的實體。」
青年嘆了口氣,眼神中滿是對於那種低等修煉方式的悲哀。
「你把一團隨時會潰散的能量當成畢生依靠。」
「若是以後遇到真正的高手,人家連靈訣都不用,只需釋放出一縷純粹的劍意,就能把你那把破劍的內部結構瞬間震得粉碎!」
「拿著這種一無是處的幻影去戰鬥,簡直是在侮辱劍這個字。」
……
青年的這番話,也是一字不落地透過天幕,傳遍了整個斗羅大陸。
一時間,整個大陸直接炸開了鍋。
分成了涇渭分明的兩派。
史萊克學院的操場上。
玉小剛原本還沉浸在被「法天象地」打擊的頹廢中,可一聽到有人如此貶低武魂,他那股子執拗和自大又瞬間冒了上來。
他猛地站起身,指著天幕冷笑連連。
「胡說八道!簡直是荒謬至極!」
玉小剛因為激動,唾沫星子都飛了出來。
「武魂乃是天地法則賜予我們魂師最契合自身的禮物!」
「七殺劍更是斗羅大陸公認的頂級器武魂,它與劍斗羅血脈相連,心意相通。」
「那些用凡鐵打造出來的死物,怎麼可能比得上與生俱來的武魂?」
周圍一些擁有劍類武魂的平民魂師,也是滿臉的不服氣。
「大師說得對!那個什麼劍域的人太狂妄了!」
「劍斗羅前輩的第九魂技一出,連山頭都能劈開,那是實打實的破壞力。」
「他們懂什麼叫人劍合一嗎?武魂就是我們身體的一部分,這才是最完美的劍!」
這些人平日裡高高在上慣了,對武魂有著一種近乎病態的盲目崇拜。
哪怕大千世界再強,他們也無法接受自己賴以生存的根基被貶低成「一無是處的破爛」。
然而在這片喧囂和叫囂聲中,斗羅大陸上那些真正清醒過來,見識過大千世界恐怖之處的高層們,卻全都是截然不同的反應。
七寶琉璃宗內。
寧風致聽著外面那些魂師的叫罵,也是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
他才不管七殺劍被貶低得有多慘。
他現在滿腦子都在思考那個接引師兄話里透露出來的資訊。
「骨叔。」
「你聽見了嗎?」
「在人家劍域看來,七殺劍連最基礎的劍胎都算不上,根本承受不住真正的劍意。」
聞言,一旁的古榕也是忍不住咽了一口唾沫,乾癟的老臉上滿是震撼。
「宗主,我聽見了。」
「那可是有著一位聖品天至尊,號稱青衫劍聖坐鎮的無上道統啊。」
「連老賤人那把七殺劍在他們眼裡都是垃圾的話……」
古榕抬起頭,目光灼灼地盯著天幕畫面。
「那他們宗門裡那些被承認的劍,那些用天材地寶鍛造出來的實體劍,究竟該有多可怕?」
而這兩派人的反應,也是紛紛在斗羅大陸各地上演著。
有的人還在死抱著武魂的榮光不肯撒手,而有的人卻早已經將期待感拉到了頂點,迫切地想要見識一下大千世界真正的劍。
……
與此同時,天幕中。
面對接引師兄毫不留情的訓斥。
塵心並沒有像斗羅大陸那些叫囂的魂師一樣反駁。
他只是沉默著低下了頭,眼中閃過一抹深深的明悟。
自從來到這劍域,親眼目睹了那些外門弟子隨手揮出的一道劍氣就能斬斷雲海。
他就已經知道自己的七殺劍,確實只配當個玩具。
「師弟受教了。」塵心誠懇地行了一禮。
白衣青年見他態度還算端正,便也沒有再過多苛責,轉身繼續向山上走去。
「收起你那個幻影吧。」
「宗門規矩,新入門的外門弟子,都可以去一趟劍冢,並挑選一柄屬於自己的佩劍作為過渡。」
「你今日運氣不錯,正好趕上劍冢開啟的日子,隨我來吧。」
劍冢!
聽到這兩個字,無論是天幕里的塵心,還是天幕外的寧風致等人,呼吸都瞬間變得粗重起來。
兩人順著陡峭的山道向上攀登。
不多時,便來到了一處被濃郁霧氣籠罩的巨大峽谷前方。
峽谷的入口處,矗立著兩根高達百丈的灰褐色石柱。
石柱表面布滿了歲月留下的斑駁痕跡,以及一道道深不可測的劍痕。
僅僅只是站在入口處,塵心便感覺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恐怖氣息撲面而來,颳得他臉頰生疼。
見狀,一旁的白衣青年也是拿出一塊玉牌來,對著前方的虛空輕輕一晃。
「嗡。」
剎那間,入口處的霧氣也是猶如潮水般向兩邊退散開來,終於露出了這劍域外門劍冢的真容。
當峽谷內部的景象清晰地呈現在眾人眼前時,整個斗羅大陸也是瞬間鴉雀無聲。
就連剛才還在叫囂的玉小剛此刻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公鴨一樣,張大了嘴巴,卻發不出一絲聲音。
太震撼了。
放眼望去,那深不見底的峽谷之中。
密密麻麻,倒插著數以百萬,千萬計的各種長劍!
有的劍通體猶如寒冰鑄就,有的則是呈現出赤紅之色,劍刃周圍的空氣都在高溫下一陣扭曲。
還有的劍已經斷成了兩截,鏽跡斑斑,就像是一塊破銅爛鐵。
但無一例外,哪怕是那把生鏽的斷劍,其劍柄之上也縈繞著一縷讓人心悸的煞氣和殘存的劍意!
「這……這就是劍冢嗎?」
塵心忍不住咽了口唾沫,雙腿都在微微發抖著。
作為一個劍痴,看到這麼多絕世好劍堆在一起,那種視覺上的衝擊力簡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
反觀白衣青年則是負手而立,看著峽谷內的劍海,語氣平淡的道:
「別看了,這只是咱們劍域最外圍的劍冢罷了。」
「這裡面存放的,大多都是以前那些戰死的外門弟子留下的佩劍。」
「還有一些則是內門煉器堂那些長老練手時鍛造出來的殘次品,覺得礙眼,便隨手扔到了這裡。」
殘次品?!
聽到這兒,寧風致心臟病都快犯了。
天吶,這種散發著毀天滅地氣息的寶劍,在人家這裡竟然只配當垃圾堆里的殘次品?
而白衣青年似乎是想給塵心開開眼界,便隨手指了指峽谷邊緣插著的一把黑色巨劍。
那巨劍的劍刃上有一個拳頭大小的缺口,看起來十分殘破。
「看到那把黑劍了嗎?」
青年隨口介紹起來。
「那是內門王長老前些年用萬年玄星鐵打造的。」
「本來打算賜給他的親傳弟子,結果在試劍的時候,拿去斬了一頭擁有上位地至尊實力的太古毒龍。」
「因為用力過猛,劍刃崩開了一個缺口。」
「王長老嫌棄它不完美,就直接扔這兒了。」
斬了上位地至尊級別的太古毒龍!
就因為崩了一個缺口,就當垃圾給扔了?!
但哪怕如此,他們做夢都想擁有一把這樣的神器啊!
另一邊,白衣青年轉過頭去,看著滿臉呆滯的塵心,出聲提醒道。
「規矩很簡單。」
「你現在可以走進去,用心去感受這些劍的呼喚。」
「若是能得到其中一把劍的認可,你便可以將它帶走。」
突然,青年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樣,神色突然變得有些嚴肅起來,並不禁加重了語氣道:
「切記,量力而行。」
「這裡的每一把劍,都不是現在的你能夠強行駕馭的。」
「若是你非要強行去拔那些凶劍。」
「下場只有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