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便是被劍中殘存的劍意直接反噬,當場絞殺成一團肉泥!」
聽到這番警告,塵心的臉色也是變得無比凝重。
他深吸了一口氣,將自身的狀態調整到最佳,邁開腳步,緩緩踏入了那片被迷霧和劍氣籠罩的劍冢之中。
就在他剛剛踏入劍冢邊緣的那一瞬間。
「錚!」
峽谷深處,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劍鳴。
緊接著,一股煞氣更是沖天而起。
看到這一幕,連站在入口處的接引師兄也是臉色大變,猛地後退了兩步,不可思議地望向劍冢的深處。
隨著這道聲音傳來,峽谷深處翻滾的濃霧也是瞬間被撕裂開來。
一股驚人的煞氣猶如決堤的洪水一般,順著那條裂縫狂涌而出。
站在入口處的接引師兄臉色大變,他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原本清冷的眼眸中寫滿了驚訝。
他望向峽谷最深處那個常年被黑霧籠罩的區域,低聲喃喃自語。
「怎麼可能……」
「谷底那把凶劍,已經安靜了整整一百年,今天怎麼會突然有動靜?」
聽到師兄的自言自語,塵心的心跳也跟著加快了幾分。
天幕之外,七寶琉璃宗的寧風致和古榕也是瞬間坐直了身子,連大氣都不敢喘。
一把一百年都沒動靜的凶劍,偏偏在塵心踏入劍冢的時候甦醒了。
這到底是巧合,還是某種冥冥之中的機緣?
「師兄,裡面可是有什麼變故?」塵心深吸了一口氣,壓下心頭的震動,輕聲問道。
接引師兄回過神來,他看了一眼塵心,神色變得格外嚴肅。
「無妨,可能是劍冢內的陣法氣息有了一絲波動,引起了裡面那些老傢伙的共鳴。」
他整理了一下衣袖,語氣中多了一絲警告的意味。
「不過你一會進去挑選的時候,千萬要當心。」
「外圍的劍雖然殘破,但性子還算溫和。」
「越往深處走,那些劍沾染的因果就越重。」
「你現在修為太低,若是貿然靠近深處,哪怕只是被散發出來的劍氣擦傷,也足夠讓你躺上大半個月了。」
塵心鄭重地點了點頭,將這番話記在心裡。
隨後,他緩緩邁開腳步,正式踏入了這片埋葬著無數傳說的劍冢之中。
剛一走進去,一股血腥氣便撲面而來。
不僅如此,腳下的土地還呈現出一種暗紅的色澤,彷佛是被鮮血常年浸泡過一般。
周圍密密麻麻地插著數不清的長劍。
塵心走在這些殘劍之中,走得很慢。
他能感覺到,這些劍雖然被遺棄在這裡,但每一把劍的內部都還保留著一絲微弱的呼吸。
這是一種很難用言語去描述的奇妙感覺。
在斗羅大陸,他使用七殺劍武魂幾十年,只覺得那是自己身體延伸出來的一股能量。
可在這裡,這些用凡鐵,玄玉打造出來的死物,卻給他一種活生生的錯覺。
就在他走到峽谷中段,準備仔細感知周圍的劍意時。
前方的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隕石坑。
坑洞的邊緣一片焦黑,寸草不生。
而在坑洞的正中央,倒插著半截暗銀色的斷劍。
這半截斷劍看起來十分古怪。
它的劍身上纏繞著一絲絲漆黑如墨的氣流,那些氣流不斷地扭曲掙扎,彷佛有生命一般,甚至還會發出一陣陣令人牙酸的尖嘯聲。
哪怕隔著幾十米的距離,塵心都能感覺到一股陰冷邪惡的氣息直往骨頭裡鑽。
「嘶……」
塵心倒吸了一口涼氣,腳步不由自主地停了下來。
那種氣息太純粹了,跟這種氣息比起來,斗羅大陸上那個所謂的殺戮之都簡直就像是小孩子玩泥巴的地方一樣溫和。
「別靠近那個坑。」
接引師兄走上前,伸手攔住了塵心,眼神中透著一股深深的忌憚。
「那劍身上纏繞的,是化不開的魔氣。」
魔氣?
塵心愣了一下。
天幕外的斗羅眾人也是紛紛豎起了耳朵。
之前他們聽長老講道,聽到的都是什麼神主、炎帝、武祖的威風八面。
這還是第一次在這大千世界聽到關於「魔」的說法。
接引師兄嘆了口氣,目光看著那半截纏繞著黑氣的斷劍,語氣變得有些沉重。
「這大千世界,雖然浩瀚無邊,強者如雲,但也並非是一片太平的樂土。」
「在咱們這方天地之外,還存在著一些極其可怕的敵人。」
「他們被稱為域外邪族。」
「而在一些下位面,人們更習慣稱呼他們為……異魔。」
異魔!
「這些異魔生性殘暴,沒有絲毫憐憫之心。」
「他們唯一的目的,就是入侵各大位面,吞噬那裡所有的生靈和天地靈氣!」
「當年武祖大人還在下位面的時候,他的故鄉就曾遭遇過異魔皇的全面入侵。」
聽到這裡,無論是塵心還是天幕外的觀眾,全都驚呆了。
武祖在沒有飛升之前,竟然就已經在跟這種級別的怪物戰鬥了?
「那一戰打得天昏地暗,武祖大人為了守護家園,帶領下位面的群雄拼盡了最後一滴血,付出了很大的代價才將那些異魔徹底鎮壓。」
「飛升大千世界後,武祖大人更是建立武境,鎮守大千世界的邊境,成了無數域外邪族的噩夢。」
說完,師兄也是指著坑裡的那把斷劍道:
「這把劍的前任主人,是咱們劍域內門的一位長老。」
「幾百年前,那位長老前往邊境除魔。」
「他拼死斬殺了一頭異魔將,救下了一座城池的百姓。」
「但他自己的佩劍也被那異魔將臨死前爆發的魔血嚴重污染。」
「這種魔氣如同附骨之疽,極難清除。」
「為了防止魔氣侵蝕心智,長老只能忍痛將這把陪伴了自己一輩子的寶劍斬斷,丟棄在這劍冢之中,藉助峽谷里的萬千劍氣來慢慢磨滅它的魔性。」
聽完這段往事。
塵心看著那半截斷劍,眼中也是升起了一股由衷的敬意。
他突然發現,自己以前在斗羅大陸的眼界,真的是太狹隘了。
兩大帝國為了幾座城池打來打去。
武魂殿為了統一大陸,整天算計這個算計那個。
可大千世界的這些強者呢?
他們手裡的劍是用來斬妖除魔的,是用來守護位面生靈的!
這種格局上的差距,讓塵心對這個名為劍域的宗門產生了一種強烈的歸屬感。
他理了理灰色的長袍,對著那半截斷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個劍禮。
隨後轉過身,繼續向著峽谷的深處走去。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劍氣就越發凌厲。
塵心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皮膚上甚至被無形的鋒芒割出了一道道細小的血口。
但他沒有停下腳步。
他閉上雙眼,放棄了去調動體內那一絲微弱的靈力,也忘記了自己曾經引以為傲的七殺劍武魂。
他徹底放空了心思,只保留著一顆追求劍道極致的純粹劍心。
就在這時。
「錚!」
之前那道清脆的劍鳴聲竟然再次在峽谷深處響起!
而且這一次,聲音離他非常近,彷佛就在他的耳邊炸開一般!
塵心猛地睜開雙眼。
只見前方不遠處,有一座被歲月侵蝕得不成樣子的殘破石台。
石台上,插著一把劍。
那是一把看起來十分普通的鐵劍,劍身上布滿了暗紅色的鐵鏽,連劍柄的木屑都已經腐爛了大半。
但奇怪的是周圍數十米內的所有殘劍,竟然全都朝著這把生鏽鐵劍的方向微微傾斜。
就像是在對一位王者頂禮膜拜。
此刻,這把生鏽的鐵劍正在劇烈地顫動著,發出一陣陣歡快的嗡鳴。
一股肉眼可見的淡紅色劍氣,在劍身周圍繚繞盤旋。
「那把劍在呼喚我……」
塵心感受到了一種強烈的血脈相連的共鳴。
只見他不由自主地邁開腳步,朝著那座殘破的石台走去。
「塵心師弟!快停下!」
站在遠處的接引師兄看到這一幕,臉色瞬間煞白,急忙大聲呼喊。
但塵心就像是著了魔一樣,根本聽不見外界的聲音。
他緩緩伸出那隻因為練劍而布滿老繭的右手,朝著那把劍伸了過去。
峽谷里的風不知何時停了。
只有一股濃郁的鐵鏽味在空氣中流淌著。
塵心的腳步邁得很慢。
他能感覺到,越是靠近那座殘破的石台,前方空氣中的阻力就越大。
這股阻力並不是某種靈力威壓,純粹是那把生鏽鐵劍自然散發出來的排斥感。
換做平時,塵心或許會知難而退。
但他是一個骨子裡對劍道有著瘋魔般執著的劍痴。
那把劍越是排斥,他心頭那股共鳴的感覺就越發強烈。
他不由自主地伸出了右手,指尖穿過那一層層肉眼可見的淡紅色劍氣,一點點地靠近那個腐朽大半的木質劍柄。
「轟!」
然而,就在肌膚相觸的剎那。
塵心的腦海中猛地炸開一團血光,眼前的峽谷,石台,殘劍,全都在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一望無際的屍山血海。
天空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暗紅色,下著淅淅瀝瀝的血雨。
在這片血色的天地間,站著一個看不清面容的巨人。
巨人披頭散髮,手裡握著一把通天徹地的巨劍。
那把劍的模樣,和外面那把生鏽的鐵劍一模一樣。
巨人仰天咆哮,隨手一揮,下方成千上萬的生靈便在這股狂暴的劍氣下化作漫天血霧。
暴虐,嗜殺,想要毀滅一切。
而這股負面情緒也是順著劍柄,湧入了塵心的經脈之中,直衝他的神魂。
「殺……」
現實中,塵心的雙眼早已變得一片赤紅。
他臉上的肌肉痛苦地扭曲著,額頭上青筋根根凸起,整個人看起來透著一股魔性!
站在幾十米開外的接引師兄看到塵心那副模樣後,也是當即倒吸了一口涼氣。
「糟了!心智被劍靈蠱惑了!」
白衣青年暗罵一聲,顧不上許多,併攏劍指,想要用自己的劍氣強行斬斷塵心和那把鐵劍的聯絡。
可他的劍氣剛一靠近那座石台,便被一股蠻橫霸道的煞氣給彈了回來。
強大的反震力讓青年連退了七八步,胸口一陣氣血翻湧。
他看著那個陷入魔障的灰袍老者,臉色有些發白。
「這到底是什麼邪物,連我的劍氣都能吞噬……」
……
天幕外。
七寶琉璃宗的大殿內。
寧風致剛坐下沒多久,看到這一幕又猛地站起身來,手裡的拐杖重重地杵在玉石地板上。
「劍叔!」
古榕也是急得直跺腳,那張乾癟的老臉上滿是焦急。
「老賤人這是中了什麼邪?那把破鐵劍有古怪啊!」
他們雖然隔著天幕,但依然能看出塵心此刻的狀態非常危險。
那具原本就有些蒼老的身軀,皮膚表面竟然開始滲出一層細密的血珠,順著灰色的長袍不斷滴落。
就像是有個無形的怪物,正在貪婪地抽取他的生命力。
史萊克學院的操場上。
玉小剛擦了擦剛才因為受驚而溢位的鼻血,也是忍不住冷笑了一聲。
「貪心不足蛇吞象。」
「放著自己的武魂不用,非要去碰大千世界那些沾染了因果的兇器。」
玉小剛揹負著雙手,看著螢幕里渾身是血的塵心,語氣中帶著幾分幸災樂禍。
「這種連心智都能吞噬的魔劍他也敢碰?簡直是自尋死路。」
「就算那什麼劍域底蘊再深厚,等宗門長輩趕過來,他估計也早就被吸成人幹了。」
周圍的學員們聽著大師的分析,再看看畫面中塵心那悽慘的模樣,也都有些後怕地縮了縮脖子。
大千世界的機緣,果然不是那麼好拿的。
……
畫面中,劍冢深處。
塵心的生命氣息正在以一種肉眼可見的速度衰弱下去。
他握著劍柄的右手已經乾癟,彷佛變成了一截失去水分的枯木。
就在接引師兄咬破舌尖,準備動用宗門秘法強行喚醒塵心的時候。
峽谷上方那終年不散的陰沉霧氣,突然像被一雙無形的大手輕輕向兩邊撥開。
一縷溫和的陽光灑落下來,剛好照在了那座殘破的石台上。
伴隨著這縷陽光。
一名身穿青色長衫的男子,不知何時已經站在了塵心的身旁。
這男子看起來三十歲出頭,面容俊朗,透著一股難以言喻的灑脫與出塵。
他沒有束髮,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地披散在肩頭,腳下踩著一雙普通的布鞋。
身上沒有半分強者的威壓,也沒有華麗的靈光護體,如果走在人群中,就像是一個剛剛從書塾里走出來的溫和教書先生。
而在青衫男子的身後半步,還跟著一名年輕女子。
女子穿著一身修身的黑色勁裝,衣料緊緊貼合在肌膚上,將那盈盈一握的柔韌腰肢和飽滿傲人的曲線勾勒得淋漓盡致。
領口微微敞開,露出大片白皙細膩的鎖骨,在凌厲的英氣中又平添了幾分讓人移不開眼的勾人野性。
她留著一頭齊耳短髮,最引人注目的是,這身材高挑的女子背後,揹著一個比她整個人還要寬大的暗金色劍匣。
女子嘴裡叼著一根翠綠的靈草,雙手抱胸,正用一種似笑非笑的眼神打量著地上的塵心,姿態散漫而不羈。
當接引師兄看到這兩人的瞬間。
他整個人如同遭遇了雷擊,雙腿一軟,直接單膝跪伏在了地上。
青年的聲音顫抖著,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敬畏與狂熱。
「外門弟子……拜見劍聖大人!拜見青鳶師姐!」
劍聖!
這兩個字一出,天幕外的斗羅大陸瞬間炸開了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