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己靠在一根斷裂的石柱上,拍開泥封,仰頭灌了一大口。
烈酒入喉,化作一股精純的火屬性靈力在體內散開。
「林兄。」
蕭炎用袖子擦了擦嘴角,看著對面盤腿坐著的林動,有些好奇地問道。
「聽說你那武境,最近在和西天大陸的那幫傢伙鬧摩擦?」
林動接住酒罈,倒也沒有推辭。
他喝了一口,冷硬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淡淡的冷笑。
「西天戰皇那個傢伙,手伸得太長了。」
林動把玩著手裡的酒罈,語氣中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氣。
「他看上了我武境邊境的一處靈脈,派人去騷擾了幾次。」
「前陣子我親自去了一趟西天大陸,找他切磋了百十個回合。」
蕭炎聞言,眼睛頓時一亮。
「哦?結果如何?」
林動淡淡地回了一句。
「也沒什麼。」
「就是打碎了他西天戰殿的大半個山門。」
「他最後躲在殿裡不出來,認了慫,賠禮道歉了事。」
輕飄飄的幾句話從林動嘴裡說出來,就像是去隔壁村找人打了一架那麼簡單。
可斗羅大陸那些一直在偷聽的高層們,卻全都在心裡掀起了驚濤駭浪。
西天大陸!
西天戰皇!
一聽這名號,就知道絕對是和大羅天域的域主處於同一個級別,甚至更強的人物。
結果這等大人物,竟然被這個武祖單槍匹馬打上門去,砸了山門,還逼得閉門不出?
這位手持權杖的男人,平時看起來沉默寡言,沒想到動起手來竟然霸道到了這種地步。
天帝的殘魂此刻也漂浮在一旁,聽著這兩個後輩聊天,不時地插上幾句。
「你們二人鎮守一方,威震大千。」
「有你們在,那些殘存的域外邪族,想必也不敢再輕易進犯了。」
天帝的語氣中充滿了欣慰。
蕭炎笑了笑。
「前輩放心。」
「晚輩的無盡火域,正好卡在邪族入侵的幾處空間節點上。」
「那些雜碎敢露頭,我就把他們燒成灰。」
三人就這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大千世界的局勢,各方超級勢力的八卦。
這倒是滿足了斗羅眾人對那個高維世界的極大好奇心。
他們從這些閒聊中,拼湊出了一個浩瀚無垠,萬族林立,強者如雲的宏大世界版圖。
又過了幾日。
天帝陵園那邊,蘇長青頭頂的三朵蓮花依然在緩慢地綻放著,看樣子還需要一段時間。
蕭炎站起身,伸了個大大的懶腰。
他那一頭黑髮在風中亂舞,漆黑的眸子裡,突然湧上了一抹躍躍欲試的熾熱戰意。
他轉過頭,看向對面的林動。
「林兄。」
蕭炎嘴角勾起一抹笑容,手腕一翻,那把沉重的玄重尺落入手中,發出一聲沉悶的破風聲。
「蘇兄這頓悟,估計還得些時日。」
「咱們干坐著也是無聊,骨頭都快生鏽了。」
蕭炎身上,一股斑斕的火焰緩緩升騰而起,周圍的空間瞬間被這股高溫扭曲。
「早聽聞武祖林動,八符齊出,鎮壓萬古。」
「今日難得這上古天宮足夠結實。」
「不知林兄,可有興致陪我松松筋骨?」
聽到這句邀戰,一直盤腿坐著的林動,那雙平靜的眼眸中也是陡然爆發出了一團猶如實質般的凌厲精光。
武者,本就渴望戰鬥,更何況是面對蕭炎這等同級別的絕世對手。
「嗡!」
八道顏色各異的古老祖符,瞬間從他體內呼嘯而出,化作八道光柱直衝雲霄。
林動的嘴角也浮現出一抹充滿戰意的笑。
「炎帝相邀。」
「林某,自當奉陪到底。」
兩大絕世強者,要在上古天宮切磋!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天幕外的斗羅眾人瞬間熱血沸騰。
每個人都瞪大了眼睛,連呼吸都忘記了,死死地盯著畫面。
就在兩股足以毀天滅地的氣勢在這片廢墟上空猛烈撞擊,一場曠世大戰即將爆發的瞬間!
與此同時,神界委員會的殿堂內,雲霧翻滾。
五大神王端坐在高聳的神座之上,目光匯聚在半空中的光幕里。
當聽到炎帝與武祖即將切磋的訊息時,大殿內的氣氛變得分外凝重。
毀滅之神身披紫黑色的斗篷,隱藏在陰影下的臉龐上,透著一股深深的震撼與不甘。
他那雙閃爍著紅光的眼眸,緊緊盯著畫面中腳踏斑斕火海的黑袍青年。
作為斗羅神界掌控毀滅法則的最高神祇,他平生第一次對一種力量產生了本能的敬畏。
「你們看。」
毀滅之神的聲音低沉沙啞,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顫音。
他抬起右手,掌心凝聚出一團紫黑色的毀滅神雷。
平日裡狂躁的雷霆,此刻卻溫順得像一隻綿羊,連一絲電火花都不敢往外溢位。
「那個叫蕭炎的青年,他身上的火焰,根本不是凡俗之火。」
毀滅之神深吸了一口氣,胸膛劇烈起伏。
「我們的神火,是為了灼燒敵人的肉體與神魂。」
「可他腳下的那片斑斕火海,卻彷佛能把空間,時間乃至於天地法則都焚燒殆盡。」
「這種連本源都能化為虛無的溫度,才是真正的霸道。」
坐在他對面的修羅神冷哼了一聲。
修羅神身穿暗紅色的神裝,一頭血紅色的長髮在腦後無風自動。
他的目光並沒有在蕭炎身上停留太久,而是轉向了手持雷霆權杖的武祖林動。
「火勢雖猛,卻終究有跡可循。」
修羅神撫摸著膝蓋上的修羅魔劍,眼中閃過一抹狂熱的戰意。
「你們仔細看那個林動。」
「他周身環繞的八道古老符文,每一道都代表著一種截然不同的天地本源。」
「雷霆、寒冰、黑暗、火焰……這些本該互相排斥的力量,竟然被他完美地融合在了一起。」
修羅神站起身,在大殿內緩緩踱步。
「更讓我心驚的,是他身上的那股武道意志。」
「我們神界的神祇,依靠傳承神位來獲取力量,受制於神界中樞的規則。」
「而這個林動,他身上的氣勢渾然天成,彷佛他自己就是這方天地的主宰。」
「這種一往無前、斬破一切虛妄的鋒芒,比我的修羅殺氣還要純粹百倍。」
善良之神微微皺起眉頭,一襲白裙襯托出她溫婉的氣質。
「修羅,毀滅,你們覺得這場切磋,誰的勝算更大一些?」
毀滅之神毫不猶豫地脫口而出。
「自然是炎帝!」
「萬火焚蒼穹,那種霸道的毀滅之力,足以碾碎任何防禦。」
「只要他鋪開火海,林動的符文再精妙,也難逃被焚燒成虛無的下場。」
「荒謬!」
修羅神厲聲反駁,眼中滿是不贊同。
「真正的戰鬥,豈是單純比拼能量的消耗?」
「林動的武道意志早已臻至化境,他手中的權杖便是世間最鋒利的武器。」
「以點破面,任憑火海滔天,只需一擊,便能直搗黃龍。」
「我看好武祖!」
兩位神王各執一詞,爭論不休。
邪惡之神和生命女神則是默不作聲。
他們看著光幕中那兩位意氣風發的絕世天驕,心中湧起一股濃濃的無力感。
在這等足以毀天滅地的強者面前,他們這些所謂的神王,連下場評判的資格都顯得有些可笑。
不管是誰輸誰贏,大千世界的底蘊,已經徹底粉碎了斗羅神界的驕傲。
……
與此同時,浩瀚無垠的無盡大海上。
海神島的中心,那座象徵著海神威嚴的神殿前方。
海神波塞西身穿一襲鮮紅色的長袍,手持鑲嵌著巨大藍寶石的權杖,靜靜地站在高高的白玉台階上。
咸腥的海風吹拂著她銀白色的長髮,卻吹不散她眉宇間那抹深深的落寞與震撼。
在波塞西的身後,海龍斗羅、海馬斗羅等七大聖柱守護者一字排開。
這群平日裡在海洋中呼風喚雨的巔峰強者,此刻全都仰著頭,神情專注地盯著半空中的天幕。
「大祭司……」
海龍斗羅咽了一口發乾的唾沫,壯碩的身軀微微前傾。
「您說,這兩位大千世界的絕頂人物交手,究竟會是何等駭人的光景?」
波塞西握緊了手中的權杖,目光落在畫面中那個揹負黑尺的蕭炎身上。
「我們這些人,生來便沐浴在海神大人的榮光之下。」
波塞西的聲音很輕,透著一股歷經滄桑的疲憊。
「我們靠著海神的恩賜,獲得了超越常人的力量。」
「我枯守在這座島上百餘年,一直以為神明就是不可逾越的頂峰。」
她轉過頭,看向七大神柱守護者,嘴角泛起一抹苦澀的笑意。
「可是今天,這天幕給我上了生動的一課。」
「你們看那個蕭炎,看那個林動。」
「他們的力量,並非來自任何神明的恩賜,而是靠著自己的雙腳,一步一個腳印,從屍山血海中趟出來的。」
「他們沒有神格,卻擁有著讓神明都為之戰慄的偉力。」
「他們自己,就是高高在上的神明。」
波塞西嘆了一口氣。
「這等心性,這等氣魄,我們海神島的人,拍馬也趕不上。」
海矛斗羅上前一步,眼中閃爍著狂熱的光芒。
他本身也是使用長兵器的強攻系魂師,對畫面中那兩位強者的兵器頗為關注。
「大祭司妄自菲薄了。」
「不過依屬下之見,這一戰,恐怕會是那武祖林動占盡上風。」
海矛斗羅分析道。
「他手中的雷霆權杖,揮舞之間自成法度。」
「那種沉穩如山的氣度,絕非普通人能夠抵擋。」
旁邊性格急躁的海馬斗羅卻連連搖頭。
「海矛,你這話我不認同。」
「你難道沒看到那個叫蕭炎的青年背後揹著的那把重尺嗎?」
「重劍無鋒,大巧不工。」
「那種狂放不羈的戰鬥風格,配合上他那焚盡八荒的火焰,一尺子砸下去,連空間都要崩塌。」
「武祖的權杖再精妙,也扛不住這等蠻橫的力量傾軋,我賭炎帝必贏!」
七位聖柱守護者為了誰輸誰贏的問題,在神殿台階上激烈地爭論起來。
有的人欣賞蕭炎那灑脫散漫卻又霸道無雙的火焰。
有的人則更傾心於林動那堅韌不拔、底牌層出不窮的武道意志。
波塞西沒有加入他們的爭論。
她仰望天際,心中默默祈禱,只盼這等曠世大戰,能讓她從中窺探到一絲突破百級桎梏的契機。
哪怕只是一絲感悟,也足以慰藉她這百年來的孤獨守候。
……
視角再次跨越千萬里,來到了常年被冰雪覆蓋的極北之地。
刺骨的寒風呼嘯著捲起漫天風雪。
在那座高聳入雲的萬載冰川之巔,雪帝與冰帝並肩而立。
這兩位統治著極北之地的絕世凶獸,此刻也被天幕中的畫面深深吸引。
雪帝一襲潔白如雪的長裙,長發及踝,絕美的臉龐上透著一股不食人間煙火的清冷。
她的目光,從始至終都停留在武祖林動周身環繞的那八道符文上。
「冰帝。」
雪帝伸出白皙如玉的手指,在虛空中輕輕划過。
一朵晶瑩剔透的冰蓮在她指尖綻放,卻又在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威壓震碎。
「那個林動身邊的一道藍色符文。」
「那裡面蘊含的寒冰法則,當真好純粹!」
「我身為極北之地的本源生靈,在看到那道符文的瞬間,體內的血脈竟然產生了一種想要頂禮膜拜的衝動。」
冰帝那嬌小的身軀裹在一件碧綠色的長袍中。
她嬌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抹不甘,卻又無可奈何地承認了這個事實。
「雪姐姐說得沒錯。」
「那大千世界的法則,確實比我們斗羅位面高出太多。」
冰帝轉動著碧綠色的雙眸,目光卻移向了腳踏斑斕火海的蕭炎。
「不過,我倒覺得那個叫蕭炎的傢伙更對我的脾氣。」
「你看他笑得那麼散漫,骨子裡卻透著一股焚天滅地的瘋狂。」
「這種人,打起架來絕對是個不要命的瘋子。我壓他贏。」
兩位極北女王在風雪中低聲交談,對這場即將爆發的大戰做出了各自的預測。
然而,聊著聊著,雪帝的話鋒卻突然一轉。
她收回看向蕭炎和林動的目光,轉而投向了上古天宮廢墟深處,那座名為天帝陵園的地方。
「冰帝。」
「這兩個人固然強大,強到了足以讓我們仰望的地步。」
「可是……」
雪帝的眼神中,浮現出一抹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敬畏。
「你難道不覺得,真正讓人看不透,摸不準的,是那個正在陵園裡閉關參悟的男人嗎?」
聽到這句話,冰帝也是微微一愣,腦海中瞬間浮現出那道白髮白衫,儒雅隨和的身影。
「蘇長青……」
冰帝喃喃自語,念出了那個男人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