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
雪帝輕嘆了一聲,聲音在風雪中顯得格外空靈。
「炎帝與武祖雖然氣勢滔天,但他們的力量我們至少還能勉強理解。」
「可那個蘇長青呢?」
「他一出場,沒有滔天的火海,也沒有古老的符文。」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說了一句話,便讓空間凝固。」
「他隨意地凝聚法身,便能將那個擁有九條命的魔帝碾成灰燼。」
雪帝閉上眼睛,腦海中再次浮現出那頭吞噬天凰,長出龍角的遠古玄蟒,以及那尊腳踏星辰的萬丈巨人。
「他太安靜了,安靜得就像是一潭深不見底的湖水。」
「你永遠不知道他到底藏著多少底牌。」
雪帝睜開雙眼,目光堅定地看著天幕。
「炎帝與武祖的切磋固然精彩,但在我看來,這位神主蘇長青,才是大千世界真正的深淵。」
「他們三人若是真要分個高下,我必定傾心於蘇長青。」
冰帝聽完雪帝的分析,也是鄭重地點了點頭。
對於那位神秘莫測的神主,她們這些靠著歲月和血脈苦苦掙扎的凶獸,有著一種發自內心的崇拜。
……
就在斗羅大陸各方勢力為這場切磋猜測不休的時候。
天幕中,上古天宮廢墟上的氣氛,已經凝重到了極點。
蕭炎單手握住玄重尺的尺柄,臉上的笑容漸漸收斂。
他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腳下的白玉石板瞬間化作一灘通紅的岩漿。
「林兄,當心了!」
話音未落,蕭炎的身形化作一道絢麗的火光,瞬間撕裂了百丈虛空,出現在林動的正上方。
手中沉重的玄重尺高高舉起,帶著一股焚山煮海的恐怖高溫,狠狠劈下。
「焰分噬浪尺!」
這一尺劈出,周圍的空間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脆響,一道長達千丈的火焰裂縫在虛空中蔓延開來。
面對這等狂暴的攻勢,林動面色不改。
他手中的雷霆權杖重重杵地,仰天發出一聲長嘯。
「大荒囚天指!」
一根彷佛由太古神石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指,從林動身後的虛空中破空而出。
手指上布滿了古老的紋路,帶著一股囚禁天地,鎮壓萬物的荒涼氣息,迎著那劈落的火焰巨尺狠狠點去。
「半指震天地!」
「一指囚天地!」
轟隆隆!
火焰巨尺與荒蕪巨指在半空中轟然相撞。
那一瞬間,刺目的光芒甚至掩蓋了天上那昏暗的雲層。
一圈圈肉眼可見的能量風暴,猶如毀天滅地的海嘯,朝著四面八方瘋狂席捲。
殘破的宮殿在這股風暴的摧殘下紛紛倒塌,堅硬的白玉廣場被刮掉了一層又一層。
兩人交手的餘波,讓斗羅大陸那些隔著天幕觀看的強者們,都感到一陣胸口發悶,氣血翻湧。
「痛快!」
蕭炎大笑一聲,背後的火海劇烈翻滾。
他雙手在身前快速結印,一朵由數種不同顏色火焰融合而成的精美火蓮,在他的掌心緩緩成型。
這朵火蓮雖然只有巴掌大小,但裡面蘊含的毀滅力量,卻讓周圍的空間都呈現出一種即將崩塌的漆黑之色。
「佛怒火蓮!」
另一邊,林動也是毫不退讓。
他冷哼一聲,周身環繞的八道祖符瞬間匯聚在一起,化作一面散發著八色光芒的古老陣盤。
陣盤緩緩旋轉,每一次轉動,都彷佛能將這方天地的靈氣徹底抽乾。
「八祖琉璃缽!」
兩大絕世強者同時祭出了自己的成名絕技。
那種毀天滅地的壓迫感,讓斗羅神界的五大神王都忍不住站了起來,眼中滿是驚駭。
這兩人若是將這兩招砸在一起,這片上古天宮的廢墟絕對會瞬間化為烏有,甚至連這方空間都會被打得徹底崩塌!
就在佛怒火蓮與八祖陣盤即將碰撞、那毀滅風暴已經初露端倪的千鈞一髮之際。
陵園深處。
一股溫潤浩大,彷佛能撫平世間一切躁動的清風,也是突然拂過這片滿目瘡痍的廣場。
緊接著,一道白色的身影猶如縮地成寸般,毫無徵兆地出現在了蕭炎與林動的正中間。
蘇長青一襲白衫,頭頂那三朵虛幻的蓮花已經收斂入體。
他的身上沒有半分暴戾的靈氣波動,只是掛著那抹標誌性的溫和笑容。
面對兩邊那足以毀天滅地的恐怖殺招。
蘇長青沒有祭出遠古玄蟒,也沒有施展法天象地。
他只是分外隨意地抬起雙手,左右各伸出一根白皙修長的手指,在身前的虛空中輕輕一點。
「散。」
清朗的聲音,在風暴中心悠然響起。
下一瞬,讓斗羅大陸所有人瞠目結舌的奇蹟發生了。
蕭炎手中那朵蘊含著狂暴毀滅之力的佛怒火蓮,在距離蘇長青指尖不足寸許的地方,就像是遇到了春風的殘雪,悄無聲息地化作了一縷青煙,消散得無影無蹤。
而林動身前那面抽乾了天地靈氣的八色陣盤,也是發出一聲輕微的嗡鳴。
隨後光芒黯淡,重新散作八道古老符文,飛回了林動的體內。
舉手投足間,化解了兩大主宰的最強殺招!
整個廢墟,瞬間恢復了寧靜。
蘇長青放下雙手,拍了拍衣袖上的些許灰塵。
他轉過頭,看了看左邊有些錯愕的蕭炎,又看了看右邊微微皺眉的林動。
他輕聲笑了起來,笑容中帶著幾分無奈的調侃。
「兩位若是手癢,去域外打殺那些邪族便是。」
「這上古天宮本就殘破不堪。」
「你們兩位這是打算把它徹底拆了,讓天帝前輩連個睡覺的地方都沒有嗎?」
清朗的聲音幽幽傳來。
伴隨著蘇長青那分外隨意的兩指點出,剛才還毀天滅地的兩股力量就這麼無聲無息地消散在了天地之間。
蕭炎看著自己空蕩蕩的掌心。
那裡原本懸浮著足以將整座山脈夷為平地的佛怒火蓮,此刻卻連一絲火星都沒有剩下。
他愣了一下,隨後抬起頭,看著一襲白衫,滿臉溫和笑意的蘇長青,也是忍不住搖了搖頭。
蕭炎將背後的玄重尺隨手插在身旁的白玉石板上,發出一陣爽朗的笑聲。
「你這一手,可真是讓人一點脾氣都發不出來。」
「我還想著用這火蓮,好好試探一下林兄的八祖琉璃缽呢。」
「你倒是好,直接給咱們釜底抽薪了。」
另一邊,林動也是收起了雷霆權杖。
他那張剛毅的臉龐上,難得地浮現出一抹無奈的笑意。
「蘇兄這手段,當真是深不可測。」
林動深吸了一口氣,平復著體內翻滾的氣血。
「剛才那一瞬間,我甚至沒有感覺到任何靈力的碰撞。」
「就彷佛……那片空間的法則被你直接改寫了。」
「這就是一氣化三清的玄妙嗎?」
面對兩人的感慨,蘇長青只是微微一笑。
「兩位過譽了。」
他拂了拂衣袖,姿態從容。
「這上古天宮年久失修,若是真讓你們二位把那殺招撞在一起,這地方怕是連一塊完整的磚頭都剩不下。」
「天帝前輩在此沉睡了數萬年,咱們做晚輩的,總不好把人家的陵寢給拆了。」
聽到蘇長青這番略帶調侃的話語。
蕭炎和林動也是相視一笑,原本升騰而起的沖天戰意,也隨之緩緩收斂。
……
而此時,天幕之外的斗羅大陸。
所有的觀眾,無論是高高在上的神明,還是隱世不出的絕世強者,全都被蘇長青剛才那輕描淡寫的一手給震得頭皮發麻。
史萊克學院的操場上。
唐三站在夜風中,整個人像是一尊石雕,一動不動。
他的呼吸變得無比粗重,雙眼死死地盯著畫面中那個白髮白衫的男子。
「沒有暗器,沒有魂技,甚至沒有看到任何能量的波動……」
唐三在心裡瘋狂地推演著剛才那一幕。
他前世是唐門的天才,對力量的控制有著近乎苛刻的追求。
可是蘇長青化解蕭炎和林動殺招的手法,完全超出了他的理解範疇。
那不是力量的對抗。
那是一種更高維度的抹除!
「這就是他閉關參悟出來的一氣化三清?」
唐三咽了一口唾沫,只覺得心臟在胸腔里狂跳,彷佛要衝破喉嚨蹦出來一樣。
「太強了……」
「難怪他敢孤身一人降臨這片廢墟,難怪他連看都不看那擁有九條命的魔帝一眼。」
唐三的雙拳緊緊握住,指甲刺破了掌心。
他那原本因為玄天功而產生的一絲驕傲,在蘇長青那隨意的兩指面前,被擊得粉碎。
「我要學。」
唐三的眼神變得無比熾熱,甚至帶著一種偏執的瘋狂。
「無論如何,我一定要去大千世界。我一定要拜他為師!」
「只要能掌握這種改寫規則的力量,武魂殿算什麼?神界算什麼?」
而在唐三身邊,唐昊也是早已經看傻了眼。
……
神界委員會。
大殿內的氣氛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修羅神坐在神座上,雙手緊緊抓著扶手,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剛才還在和毀滅之神爭論,到底是蕭炎的火焰更霸道,還是林動的武道更純粹。
結果呢?
人家蘇長青一出來,兩根手指頭,直接把這兩個足以掀翻神界的絕世殺招給按滅了!
「他……他到底是怎麼做到的?」
毀滅之神的聲音都在打顫,他引以為傲的毀滅神雷,此刻在掌心裡連一絲光芒都不敢閃爍。
生命女神苦笑了一聲,搖了搖頭。
「我們看不懂的。」
「那已經不是單純的能量比拼了,那個蘇長青,他彷佛就是這片天地本身。」
「他一開口,天地法則便要為他讓路。」
五大神王面面相覷,皆是從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深深的無力感。
他們這群自封的神明,今天算是徹底被大千世界的底蘊給打醒了。
在那三個年輕人面前,他們連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
天幕畫面中。
上古天宮的廢墟上。
三人收起了切磋的心思,目光同時轉向了漂浮在半空中的那團金色殘魂。
天帝那虛幻的身影,此刻正靜靜地看著他們。
他的臉上,沒有因為陵園被破壞而產生任何惱怒。
相反,那張英俊威嚴的面龐上,掛滿了由衷的欣慰與釋然。
「好。」
天帝點了點頭,聲音雖然虛弱,卻透著一股灑脫。
「老夫當年的一番心血,能交到你的手上,也算是不枉此生了。」
他看著蘇長青,眼中滿是讚賞。
剛才蘇長青出手的那一刻,天帝便看出了其中的門道。
那不僅僅是一氣化三清的皮毛,而是真正領悟了這門神訣的精髓。
甚至,蘇長青還將自己的道,完美地融入了其中。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前輩言重了。」
蘇長青雙手抱拳,對著天帝微微躬身。
「若無前輩當年捨生忘死,斬殺魔帝七條性命。」
「晚輩今日,也無法這般輕鬆地將其鎮壓。」
蕭炎和林動也是走上前來,並肩而立,對著這位守護了大千世界的先驅,齊齊行了一個晚輩禮。
「天帝前輩,走好。」
兩位蓋世強者齊聲說道,聲音在空曠的廢墟中迴蕩,帶著一股悲壯的敬意。
天帝看著眼前這三個撐起大千世界脊樑的年輕人。
他笑了。
笑得很開心,也很輕鬆。
幾萬年的執念,幾萬年的鎮壓,在這一刻,終於徹底放下了。
「這大千世界的未來,便交託給三位了。」
天帝緩緩閉上了雙眼。
伴隨著他最後一句話音的落下。
那道虛幻的金色身影,開始化作點點璀璨的光斑。
光斑猶如一場金色的細雨,洋洋灑灑地飄落在上古天宮的廢墟上。
那些斷裂的白玉石柱,那些枯萎的上古靈植,在接觸到這金色的光雨後,竟然隱隱煥發出了一絲微弱的生機。
一代天驕,上古天宮的創立者。
在完成了他最後的使命後,徹底消散在了這片他曾經誓死守護的天地之間。
……
風,輕輕吹過廢墟。
蘇長青、蕭炎、林動三人靜靜地佇立在原地,目送著天帝的離去。
良久之後,蕭炎率先打破了這份寧靜。
他伸出雙手,用力地拍了拍臉頰,一頭黑髮在風中張揚地舞動著。
「天帝前輩算是徹底解脫了。」
蕭炎轉過頭,看向蘇長青和林動,那雙漆黑的眸子裡,重新燃起了那種無法無天的熾熱火光。
「不過,我這心裡的火,可是被剛才那一架給徹底勾起來了。」
他咧嘴一笑,露出潔白的牙齒。
「蘇兄攔著不讓咱們拆了這天宮,倒也在理。畢竟是前輩的安息之地。」
「但是……」
蕭炎話鋒一轉,抬起手,指著天穹深處那無盡的虛空。
「那幫域外邪族,今天在這裡折損了一位擁有九條命的魔帝,想必現在的域外邊境,早就已經炸開鍋了吧。」
聽到蕭炎的話,林動的眼睛也是微微眯了起來。
他緊緊握住手中的雷霆權杖,剛毅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冷冽的殺機。
「蕭兄的意思是,去邊境走一遭?」
「正是!」
蕭炎打了個響指,一團絢麗的火焰在指尖跳躍。
「咱們這大千世界,可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
「既然手癢,不如咱們三個去域外的空間節點,找那些邪魔敗類活動活動筋骨。」
蕭炎看著蘇長青和林動,挑了挑眉毛。
「怎麼樣?」
「咱們也別乾巴巴地打架。」
「咱們就比一比,看誰今天在邊境殺的異魔多,殺的魔帝等級高。」
「誰要是輸了,就拿出自家最好的仙釀,請另外兩個人痛飲三天三夜,如何?」
去域外邊境殺異魔!
還要比賽誰殺得多!
蕭炎這個瘋狂的提議,讓斗羅大陸那些剛剛從天帝離去的悲傷中緩過神來的觀眾們,再次驚掉了下巴。
那可是域外邪族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