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去,那邊一起吧。」
蕭炎隨意地揮了揮手,其實對於他來說,帶上一個人無非是傳送靈陣里多費一絲靈力的事。
聞言,一旁的長老雖然還覺得這小子做事有些不知輕重,但既然炎帝大人都開口了,他自然也不敢再多講什麼。
「多謝炎帝大人!」
奧斯卡趕忙連連點頭,眼神里滿是難以掩飾的興奮。
一時間,他也是摸了摸袖子裡那個散發著溫熱的玉瓶,心裡也是徹底開始活泛起來。
在現在的奧斯卡看來,自己這算是真正抱上大千世界最粗的一根大腿了。
不僅得到了能一躍成為地至尊的神藥,更是混上了無盡火域天丹內閣的客卿名頭。
這身份,這地位,不比在老周飯館裡炒菜挑水強上上百倍?
「等我服下這神藥,突破境界,哪怕是放在西天大陸也算是個真正的高手了。」
「到那時候,帶著無盡火域主宰帶來的救命大恩,洛老大人還不得把我當座上賓?」
「甚至……把洛璃許配給我,都不是沒有可能啊。」
一想到這兒,奧斯卡只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有這麼春風得意過,那向來自卑的腰杆子都情不自禁地挺得老高。
反觀斗羅大陸那邊的天幕上。
無數讀者和史萊克的眾人看著他那副把得意寫在臉上的神情,心裡皆是一陣莫名地不舒服。
因為他們看得很清楚,蕭炎根本就沒有把他當成什麼重要人物,純粹只是看在下位面同鄉和洛天神恩情的老底子上,隨手施捨了一點好處罷了。
可奧斯卡自己卻把這當成了炫耀和攀高枝的資本。
這種心態,終究是讓人有些看不上眼。
而奧斯卡又如何能知道,他這裡心心念念以為能憑藉虛名就能追到的那個安安靜靜的白衣少女,心裡早就已經住進了一個哪怕是吃素麵時,眼神都會下意識放光的真正頂天立地的身影。
那可不僅是個實力蓋世的天驕,未來更是能和眼前這位炎帝平起平坐的真正絕代巔峰。
至於奧斯卡?
憑他現在這點靠人施捨才扶上牆的傲氣,到了洛璃面前,自取其辱,那也不過只是個時間問題罷了。
……
與此同時,極遠極遠的西天大陸,洛神小城。
這裡的天空,此時已經是血紅一片。
城牆之外,烏雲蓋頂,一股極其腥臭、噁心到了極點的血腥之氣,如同厚厚的濃霧一般,把整座孤城死死壓在中央。
只見城外的荒野上,密密麻麻全是身穿血色戰甲的血神族軍隊,一眼望去,根本看不到盡頭。
戰鼓轟鳴,喊殺聲震耳欲聾。
而在那些血軍最正前方的一座巨大骨台上,正端坐著一名身穿血紅寬袍、面容骷髏般陰鷙的血發老者。
老者手裡抓著一根由白骨打造的權杖,權杖頂端,正有一連串綠色的骷髏頭在不斷瘋狂哀鳴。
這人,正是讓整個西天大陸聞風喪膽的血神族族長,血神子!
「洛天神,我的老搭檔啊,你還打算往哪兒藏?」
血神子慢慢悠悠地從骨台上站了起來,那上位地至尊的恐怖威壓,沒有絲毫保留地朝著城頭瘋狂壓去。
一時間,連城牆周遭護陣上的防禦靈光,都被這股血氣壓得嘎吱作響,彷佛下一秒就要徹底碎裂。
「你中的慢性血毒,現在已經快要把你那最後一點至尊海給蝕穿了吧?」
「老老實實把城門開啟,把洛神水和你們族裡那點祖產交出來,老夫或許還能發個善心,給你留條全屍!」
說話間,他放肆大笑,聲音如同烏鴉叫喚,極度刺耳。
而在破敗的城頭之上。
一名滿頭白髮、身穿麻布舊袍的滄桑老者正扶著城牆,劇烈地咳嗽著。
每咳一聲,老人嘴角便會多溢位一絲黑糊糊的腐臭毒血。
這位曾經也是縱橫西天大陸一方霸主的洛天神,如今確實已經是到極盡枯竭的邊緣了。
不僅氣血兩虧,連那支撐了他幾百年的至尊海,如今也是布滿了大大小小的血毒裂紋。
「老大人!」
周圍的幾名洛神族長老紅著眼,想去扶他,卻被老人家擺了擺手拒絕了。
洛天神緩緩推開眾人,目光無比死寂地盯向城外的血神子。
「老夫這把骨頭,活也活夠了。」
老頭聲音雖然沙啞微弱,但骨子裡那股傲氣卻是一分都沒散。
「想拿我洛神族的基業,就看你血神子今天有沒有本事踩著老夫的屍首過去。」
看到老人家這種絕地拼命的架勢,站在城牆一角的一個白衣少女,垂在裙邊的小手瞬間攥得極為蒼白。
正是洛璃。
她沒說話,也沒有哭鬧,只是一言不發地走上城頭,將一把散發著清冽水光的漆黑長劍,平平穩穩地橫在了自己的身前。
洛神劍。
她知道,爺爺今天一旦倒下,整個洛神族千萬年的名頭和幾百萬子民,就在劫難逃了。
「好好好,既然你們這硬骨頭非要急著找死,那老夫今天就成全你們!」
血神子眼神瞬間一陰。
他直接舉起白骨權杖,那龐大的血靈力在身後猛地化為一片遮天蔽日的惡臭血海,眼看著就要帶人發動攻城最後一波的狂暴血洗!
然而就在這千鈞一髮、洛神小城眼看就要城毀人亡的緊要關頭。
遙遠處的天際,突然傳來一聲極其尖銳的破空音嘯!
「嗤!」
沒有絲毫預兆,整個戰場上的那些濃鬱血霧,就像是被一股不可抗拒的恐怖絕對寒流給硬生生凍結了一般。
剎那間,漫天的血腥氣竟然在半空中化作了一粒粒粉紅色的惡臭冰渣,嘩啦啦地朝著地面落墜下去!
感受著周圍急劇下降的溫度,原本還在骨台上得意洋洋的血神子,臉上的狂笑瞬間一僵。
那陰鷙的眼眸猛地往天空上一突,眼底隱隱閃過一抹極為忌憚的寒意!
「誰?!是誰敢在西天大陸管我血神族的閒事?!」
隨著他的咆哮聲落地。
只見城外百丈遠的半空中,空間極其平滑地裂開了一條縫隙。
一股遠遠超出了上位地至尊層次的浩瀚底蘊,也是直接從那縫隙中轟然而降!
僅僅只是這股餘威,就壓得周圍幾千名血神族士兵臉色一白,當場吐血翻滾回去。
在眾人驚悚的注視下。
一名身穿鵝毛大氅,鬚髮皆都是純白如雪,手持一根晶瑩冰拐的精瘦老人慢條斯理地從虛空中跨了出來。
老人臉上帶著淡淡的冷傲,那一雙渾濁的老眼只是往戰場上一掃,周圍空氣里的靈力就全都自行化為了一朵朵寒冰蓮花。
「地至尊……大圓滿!!」
血神子眼皮極度劇烈地一抖,連握著骨杖的手指都不由得抖了抖,語氣立刻變得又驚又慫。
「凜,凜冬老人?!」
「您……您不在西天戰殿裡好生休養,今天怎麼有空到這偏遠的荒郊野嶺來了?」
血神子可不傻。
眼前這位看似衰瘦的冰老頭,那可是統領了西天大陸整整過百座核心大城,在這個大界真正能呼風喚雨的頂尖巨擎!
距離那天至尊之境,也僅僅只有半步之遙的地至尊大圓滿!
自己在人家眼裡,確實也就跟一頭稍微強壯點的螞蟻沒什麼太大區別。
聽著血神子發著狠又帶著諂媚的試探,凜冬老人只是偏了偏頭,連正眼都懶得分給這個滿身血氣的老東西。
「老夫今日過來,自然不是為了看你在這裡耍這幾手下三濫的爛血毒。」
凜冬老人的聲音沒有溫度,極度冷漠無情。
他轉過頭,那一雙如同萬年冰川的老眼,直直地投向了城牆上正持劍而立的白衣少女。
隨後,冰老頭臉上勾起一抹居高臨下的淡笑,語氣極其公然地對著整座面臨滅亡的絕望小城開出了條件。
「洛天神,你們今天的處境,看樣子是已經到了連個底座都快撐不住的地步了吧?」
聽到對方的話,洛天神死死咬著後槽牙,一言不發,因為他極清楚,這老頭無利不起早,來絕對沒安好心。
果然。
凜冬老人輕哼了一嗓子,用指尖點了點自己的冰杖,慢吞吞地說道:「咱們戰皇陛下,一向是待人最講風度的。」
「戰皇他老人家,其實對你們家這位覺醒了洛神法身的洛璃小千金,那是已經欣賞極長的一陣日子了。」
此話一出,站在城牆上的洛璃,原本清冷的小臉唰的一下變得徹徹底底冰寒,握著劍的骨節都是劇烈見白。
在整個西天大陸,誰不知道那位所謂統治者「西天戰皇」是個什麼德行?
仗著有天至尊的通天實力,四處搜羅天下那些有獨特體質,且長得極美的年輕紅顏。
進了他座下戰殿的女人,雖然外面叫著好聽是什麼聖女或者妃子,其實說到底,也不過就是被人家養在一塊,開心了隨便拿捏欣賞的花瓶和玩物罷了!
「想讓老夫替你們擋下血神子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蠢東西,也不難。」
凜冬老人甚至沒給半點商量的餘地,極其霸道地往前壓進一步。
「你們洛神族,把洛璃乖乖送上老夫的接引冰舟。」
「今天,她只要點了頭跟著老夫回戰皇陛下的戰殿去……血神族這幫瘋狗,老夫我今天就一拐杖全給你們打回老巢里去!」
「若是拒絕?」
凜冬老人看著面色極度絕望的洛神族一眾老頭,也是笑了笑。
意思顯而易見。
聽得凜冬老人開出的這個條件,坐在後方骨台上的血神子,臉色頓時變了。
他那張原本陰鷙自得的臉皮,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下,背脊上瞬間冒出一層冷汗。
如果是別的要求,他還能讓步或者想辦法應對。
可西天戰皇是誰?那是貨真價實的聖品之下、統治整個西天大陸的超級天至尊!
一旦洛天神點頭,把洛璃送到戰皇身邊,那洛神族就等於是重新抱上了全大陸最粗的一根大腿。
到那時候,戰皇甚至不需要親自動手,只需派個使者隨便放句話,他們這野心勃勃的血神族,第二天就會在西天大陸上被連根拔起,死得連渣都不剩!
血神子死死捏著白骨權杖,緊張地望向破敗的城頭,連大氣都不敢出,在心裡拼命祈禱洛天神千萬別答應。
然而,沒等他這口氣提上來,城牆邊上便響起了一聲極為沙啞的冷笑。
「讓老夫把孫女交出去,換你們戰殿的庇護?」
洛天神擦了擦嘴角不斷溢位的黑糊糊毒血,緩緩扶著斷裂的磚牆站直了身子。
這位老族長雖然處於油盡燈枯的邊緣,但那一雙老眼裡卻透著一股寧折不彎的硬氣。
「西天戰皇是個什麼秉性,這片大陸上誰人不知?」
「老夫就算今天戰死在這城頭上,洛神族就算流盡最後一滴血,也絕不會把族裡的孩子送去給人當花瓶玩物!」
「你,回吧。」
洛天神拒絕得極其乾脆,沒有留半分餘地。
凜冬老人聞言,臉色微微一沉,眼底閃過一抹不悅的寒光。
他還沒來得及繼續施壓,一直手持洛神劍站在城牆邊緣的洛璃,也往前邁出了一小步。
白衣少女的側臉在腥臭的血風中顯得單薄,但眼神卻異常清亮堅定。
「我是不會去西天戰殿的。」
她的聲音像泉水般好聽,卻帶著冷冰冰的決絕。
「而且,我心裡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聽到這句沒頭沒尾的話,凜冬老人先是一愣,隨後便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般,挑起嘴角發出了一陣刺耳的嗤笑。
「有喜歡的人了?」
他手裡的冰杖在虛空中輕輕一點,語氣里全是對凡俗小輩的蔑視與傲慢。
「小丫頭,你年紀還小,根本不懂這大千世界真正的天有多高。」
「放眼我們整個西天大陸,又有哪一個天驕,敢說自己能跟戰皇陛下相提並論?」
「你那所謂喜歡的人,若只是個下位面來的小兒,或者是哪個普通世族的庸才,你說出他的名字。」
凜冬老人輕描淡寫地扇了扇大氅上的風雪,宛如在說捏死一隻螞蟻那樣隨便:
「老夫現在就派人去把他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