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親當年為了那個十萬年魂獸,引得我昊天宗家破人亡,被迫隱世在這冷淡高山之上數十載!」
只見三長老滿臉怒容,手裡的權杖重重砸在石板上,極其苛刻地冷喝道:
「你身為罪臣之子,不來替父領罰也就罷了,如今還沒替宗門立下半點功勞,竟然就敢張口結舌,想要掏空我昊天宗積攢了數百年的護宗底蘊和幾塊極品寶骨?!」
「簡真是痴人說夢!絕對不可能答應你!」
上面長老們的嚴詞拒絕,可以說是沒給半點餘地。
可擅長心理博弈和算計的唐三不僅沒有慌亂,眼底深處反而是閃過了一抹料敵先機的狡黠。
只見他精明地直接上前,將自己的聲調陡然拉高了三個階梯,話鋒直逼整座昊天宗最深處的恐懼:
「幾位老祖,莫非到了今日這般地步,你們還是只會用那老舊固執的宗門門規,去掩蓋你們從骨子裡散發出來的懦弱嗎?!」
「放肆!你這臭小子敢說我們懦弱?!」
幾名老頭立刻氣得鬍鬚亂翹,魂力都險些不受控制地炸裂開來。
「難道不是嗎?!」
唐三上前大踏一步,一身屬於天才的傲骨硬生生逼到了幾位封號斗羅的臉上,那毒辣利落的言辭如同鋼刀般紮下:
「各位看清楚今天的天幕規律沒有?越是斗羅大陸上有氣運,有傳承的人,被隨機制定強行塞進大千世界的機率就越是超高!」
「諸位長老平日裡自視甚高,要是下一息,你們當中的某位不小心被天幕選中,赤手空拳落到那些會一指頭秒人的仙人修士或者殘暴宗門的手裡……」
「你們猜猜,你們能不能像只螞蟻一樣多活過兩個時辰?!」
這一下直擊軟肋的質問,瞬間讓剛才還暴躁的幾名長老全都憋得臉色鐵青,喉嚨發啞,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
抓住了對方的動搖和心虛,唐三立刻將言語中的殺手鐧如暴雨般拋了下來:
「只有我唐三,手裡掌握著絕頂機密的佛怒唐蓮暗器!」
「只要我得到宗門最後的精純至寶進行突破改造,我就能在那群大千大佬不留神的情況下,有著真正能活過整整一年的最強把握!」
「今天你們不僅不是在救我,更是在給整個昊天宗投資一條未來能夠在上位面立足生存的希望!」
「如果是讓我去當先鋒,憑藉這絕無僅有的機智與暗器把大千世界的絕艷女魔和頂尖宗派攻略拿下……」
「到那時,你們還能說這幾塊死呆在倉庫里的舊骨頭給得虧了麼?!」
面對唐三這堪稱極具煽動性與現實壓迫感的絕命三寸不爛之舌。
那群原本還固執無情的老頑固們徹底被說懵了。
二長老原本緊硬的麵皮微微抽動,和身旁同樣滿頭大汗的四長老,五長老面面相覷。
每一個人眼底深處那種根深蒂固的抗拒,在生死與氣運的大算盤面前,開始產生了劇烈的動搖與猶豫。
然而還沒等二長老將那已經到了嘴邊「讓我等容留再議」幾字講清楚!
「三兒,他在天幕那頭看到了嗎……」
隨著一聲悲嘆傳來,廣場上所有老少都下意識地抬高腦袋,全都順著聲音看向了天上放大鏡一般投影出的西天大陸絕地。
在西天戰殿寶庫和禁苑花圃被人血腥劫掠的終局畫面里。
那名曾經以溫婉自居的藍銀皇阿銀,其絕美的虛影正蜷縮在破落的草莖之間,滿臉橫淚,衣衫不整地看著兩隻已經將靈力鎖死她花心的至尊巨手狂暴抓落!
這一瞬間,唐三那張原本還在因為辯論勝利而顯得意氣風發的蒼白臉頰,也是立馬難看到了極點。
「不,不…」
「母親!!」
「西天戰皇這個廢物!」
「垃圾老色胚!為什麼不把自家花圃看守到我去偷草的那一天再去死啊!!!」
……
而同一時刻,在斗羅大陸那一處常人一生絕對無法涉足的最深綠意核心,星斗大森林深處。
這裡到處都布滿了連綿數萬年的原始巨樹和密密麻麻,在草地泥土上順著露水不斷蠕動生長的普通藍銀草。
不僅如此。
在那座最隱密最靈韻的古老巨樹根系正中央。
那一張被厚重藤蔓包裹起來,擁有一張滄桑木訥的人形蒼老面龐,正是這整個大陸草木的二號核心主宰。
八萬年級別的高等植物系魂獸,藍銀王!
但今天這片永遠沉睡和安祥的龐大植物界綠海,毫無平時那一份潤物細無聲的恬靜與謙遜。
無盡的哀痛與滔天的悽厲呼應,在這無邊無際的林海之間徹底炸開了鍋!
沙沙,沙沙!
無以計數的億萬株藍銀草在這一瞬間全都自發地直立起草尖,無論風勢朝向哪邊吹動,它們每一枚柔弱綠葉的尖頭,全都在此時看著天幕。
每一枚嬌柔的葉片上,都不受控制地分泌出一小顆晶瑩且帶著濃重草木血韻的翠色冰涼水珠。
它們在哭。
整個斗羅大陸凡是有土壤與荒野紮根的地方,億萬計無親無勢最微末的藍綠眾生,全都哭了。
「為什麼會這樣……」
只見古樹地脈中央的那張蒼老樹臉已經徹底扭曲在了一起。
藍銀王那用堅硬木質筋絡雕像般定格的眼窩裡,竟然破天荒地順著樹皮深深滲漏下一大股粘稠得幾乎發黃髮紅的至尊草木淚樹脂!
「我們藍銀草一族,雖然在天地之間長得最平凡,也最被世人瞧不起……」
「但她可是我們在數萬年無數青草祈求中,唯一凝聚了最高生命大道的無上女王啊!!」
「那個可恨的人類,一開始就挑走了我們的皇。」
「就是為了滿足那不可告人的病態喜好,竟把她隨意栽種囚禁在那污濁不堪的圍苑深林。」
「如今,如今那些更加沒心沒肺,不知死活的殘暴新匪,更是居然妄圖把她那高貴的化體拔去開膛,為了幾百年的下級命數去搶做他們吸食生命精華的玩物與廢爐!!」
「簡直是天道不公!欺我等下界草木完全無所依怙嗎!!」
對於每一棵生在底層的大地青草而言,這一幕也是讓眾人痛徹心扉。
「還有人,我們藍銀草一族並不是被殺絕了。」
只聽八萬年藍銀王突然大聲道:
「我們的皇在被選中之前,還留下了一個孩子。」
「我相信他,一定可以把皇給救回來的。」
聽到這兒,一時間成千上萬的藍銀草也是拼命搖動著。
「去拯救皇吧!」
……
與此同時,斗羅大陸中部。
全大陸最繁華的武魂城。
教皇比比東站在恢弘無比,由整面金剛大理石砌築建成的教皇殿頂端,同樣看到了西天戰殿被眾人瓜分,藍銀皇危在旦夕的畫面。
風在教皇殿頂端吹拂,帶著冷意。
比比東手中握著燦金色的權杖,那一雙向來淡漠的眼眸里,此刻卻全都是難以掩飾的波動。
在她身後,鬼斗羅與菊斗羅早已收起了平時那一副高高在上的傲慢姿態,站在石台邊緣,渾身僵硬。
「這就是那所謂的西天大陸,曾經雄霸一方的超級戰殿。」
只見比比東死死盯著畫面中被轟塌的九門寶庫,以及被兩位老祖來回撕扯搶奪的藍銀皇本體,聲音也是偏低:
「一個站在我們世界生靈眼中,堪稱至高無上的戰皇,一旦敗掉,死了……」
「他留下的整個天下,就直接變成了一群餓狼圍捕的肉盆。」
「沒有任何憐憫,沒有人在意什麼身份底蘊。」
一旁,菊斗羅月關同樣看到了那被拔斷靈根,當作仙草藥材搶去準備活活煉化的藍銀皇,只覺得咽喉有些發乾。
「教皇陛下……」
只見菊斗羅聲音有些微啞,低低說道:
「那藍銀皇不管怎樣,也是堂堂十萬年植物系的化身。」
「落到那群人手裡,竟然只想把她煉了補氣血,或者抓去當玩物爐鼎。」
「在那種地界,我們斗羅大陸的修為,封號……」
「根本什麼都算不上。」
鬼斗羅也是咬緊了牙關。
他看清楚了那兩位只是在周邊小域稱王稱霸的老祖,抬手抓落時震裂的那數百丈花圃虛空。
那種破壞力,哪怕是放在武魂殿裡,也得讓大供奉千道流拼上全性命去接。
看著手下兩位心腹的動搖,比比東只是將權杖在地面上輕輕點了點。
「不看這些,你們還敢覺得自己天下無敵麼?」
只見比比東的目光從天幕血影中緩緩移開,投向了武魂殿下方那數成百上千個正在廣場上仰頭驚恐望天的高階魂師弟子:
「摩訶古族、浮屠玄,這些自以為底蘊萬古的門閥,碰到了更有底勁,更能殺人的林動和蘇長青,同樣只敢把頭低下去,夾著尾巴滾蛋。」
「西天戰皇死於傲慢,藍銀皇被囚於無能。」
說到這裡,只見比比東臉色泛冷:
「想要在接下來的挑選中活著回歸,武魂殿內部舊的規矩,全都沒用了。」
「傳命令下去,讓各處主殿從明日起,全部將積壓在地下庫里的魂骨,仙藥放出來。」
「不惜一切代價,讓青年一代突破。」
她的命令下得很短,也沒有一點多餘的廢話。
菊斗羅與鬼斗羅同時低下頭去,恭敬行禮:「是,陛下。」
……
與此同時,大主宰世界,洛神族皇城深處。
漫天的戰火與威壓剛剛消散,洛神族的議事大廳外,不少族人正在急促地穿梭忙碌,收拾著被大戰波及的殘局。
而在安靜的庭院一角。
洛璃襲黑裙,清冷絕美的俏臉上還帶著幾分蒼白,手持洛神劍,靜靜地望著天際無盡火域離去的方向。
蕭瀟雙手抱在胸前,偏著頭站在她身邊。
就在這時,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從院外傳了過來。
只見奧斯卡手裡死死攥著那枚閃爍著金光的太清靈韻丹,滿臉紅光,上氣不接下氣地直奔庭院而來。
「洛璃!洛璃!」
奧斯卡一衝進庭院,甚至都顧不上旁邊還站著無盡火域的大千金蕭瀟,眼睛直接粘在了洛璃身上:
「打贏了!我們打贏了!」
「西天戰皇那個老狗已經被徹底打死了,整個西天戰殿也全完了!」
「現在再也沒人敢逼你去侍奉任何人了!」
只見他上前兩步,直接把手裡那顆太清靈韻丹遞到了洛璃的前面,一雙桃花眼裡全是期待與熾熱。
「洛璃,這可是炎帝前輩獎勵給我的保命仙藥!」
「這一趟去無盡火域,雖說差點連小命都丟了,但我知道只要能救你,一切都值了!」
說到這裡,奧斯卡狠狠吸了一口氣,語氣不僅發熱,更是帶上了幾分居功自傲的直接:
「我喜歡你!」
「我知道我在這個大千世界裡實力還不強,只能算個底層,但天幕既然選中了我,我就絕對不會比任何人差!」
「你能不能給我一個機會,做我的女朋友?」
「這後半年的時間,我絕對拼了命去修煉,爭取早日帶你站到巔峰!」
這番表白來說得又急又快,毫無掩飾。
一旁站著的蕭瀟聽到這話,漂亮的大眼睛當即眨了眨。
只見這位無盡火域的小公主把下巴一抬,有些反客為主地打趣道:
「喲,看不出來,你這賣飯的做菜小子還挺直接的嘛。」
「剛藉著我爸的名頭解了圍,轉頭就在人家的院子裡把表白的話都給喊出來了?」
聽到蕭瀟的打趣,洛璃原本看著天際的目光也是收了回來。
絕美的臉龐上沒有絲毫慌亂,也並無心動。
她看著眼前臉都漲得通紅的奧斯卡,隨後微微低頭,語氣雖然禮貌,卻帶著極深的距離與清冷:
「這次你能夠不遠萬里跑去無盡火域請來炎帝陛下,對於這份解圍之恩,我和整個洛神族都十分感激。」
「你欠了洛神族的,今日已經徹底還清,甚至洛神族如今還欠你一份大人情。」
只見洛璃將他託過來送藥的手輕輕擋了回去:
「但這份恩情,是恩情,不是感情。」
「為什麼?!」
奧斯卡臉上的狂喜瞬間凍結,手裡的丹藥微微顫了一下。
「是因為我現在的修為太低,在這大千世界裡連個至尊都不如嗎?」
「不是因為修為,也不看什麼背景。」
洛璃搖了搖頭,清麗絕美的眼神中多了一絲極難察覺的堅決與柔和。
「而是因為,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
「我有心上人,所以你的情意,我不管怎樣都不會接受。」
這句話一出,奧斯卡只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整個人都僵在原地,臉色瞬間變得難看無比。
「喜歡的人……」
「是誰?他能有誰比我更捨得為你不要命?!」
一旁,看到奧斯卡這副失魂落魄又要鑽牛角尖的模樣,蕭瀟忍不住翻了個白眼,索性開口替洛璃打破了他最後的一絲念想:
「你就別呆站在這兒費腦筋猜了。」
「洛璃喜歡的人叫牧塵。」
「人家兩個在下位面北蒼靈院的時候就已經是生死共患難的眷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