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穹之上的巍峨金光虛影緩緩消散,那種讓天地都為之戰慄的威壓也如潮水般褪去。
廢墟中,狂獅幫的暴徒們罵罵咧咧地爬了起來。
「媽的,差點沒把老子的膽給嚇破……」光頭大漢吐了口帶血的唾沫,渾身靈力猛地一震,竟是直接凌空飛起。
他隨手一揮,一道狂暴的靈力匹練砸出,直接將旁邊半座倒塌的石塔轟成了漫天粉末。
「趕緊走!這鬼地方不能呆了!」
看著那群暴徒化作幾道流光瞬間遠去,躲在陰影中的朱竹雲,只覺得後背一陣發涼。
隨手一擊轟碎石塔,毫無徵兆地凌空虛度……
這種實力,在斗羅大陸絕對是封號斗羅級別的存在!
而在這裡,竟然只是幾個上不得台面的流寇!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自己那引以為傲的魂力。
在這片充斥著高階天地靈氣的世界裡,她的魂力就像是被灌了鉛一樣沉重,連離體外放都做不到。
別說去暗殺剛才那個光頭大漢,現在的她,哪怕是對上大千世界最普通的一個成年人,恐怕都毫無勝算。
若是貿然出手,下場絕對是被撕成碎片。
「呼……」
朱竹雲深吸了一口氣,將心中那股屬於星羅貴族的傲氣,強行且徹底地碾碎。
在這裡,她不是什麼幽冥公爵府的大小姐,而是一個處於食物鏈最底層的弱者。
想要活下去,想要爬到高處,就必須學會低頭。
等確認四周徹底安全後,朱竹雲才小心翼翼地從廢墟中走了出來。
不遠處,一個衣衫襤褸,滿身灰塵的本地老者正艱難地從死人堆里往外爬,顯然是剛才那場屠殺中僥倖存活下來的本地居民。
朱竹雲快步走上前。
她沒有展露任何冰冷的姿態,臉上擠出一抹溫和而謙卑的笑容,小心地伸手,將老者從廢墟里扶了起來。
「老人家,您沒事吧?」她的動作十分輕柔。
老者劇烈地咳嗽著,驚恐地看了她一眼,見是個毫無靈力波動的漂亮弱女子,這才稍微放鬆了些警惕。
「多……多謝姑娘……」
「老人家不必客氣。」朱竹雲微微欠身,語氣十分禮貌。
「小女子初來乍到,在這荒郊野嶺迷了路,想向您打聽個地方。」
「姑娘想去哪兒?」
「請問,百靈大陸……北靈域,該往哪個方向走?」
聽到這個名字,老者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搖了搖頭。
「姑娘,你這路可迷得太遠了。」
「這裡是西天大陸的邊緣,百靈大陸在極遠的西北方向,中間隔著好幾個位面大陸呢,距離此地少說也有數千萬里之遙。」
「數千萬里……」朱竹雲心頭猛地一沉。
「是啊。」老者嘆了口氣。
「尋常人就算走上幾輩子也走不到。」
「想要過去,只能去那些被大勢力掌控的主城,乘坐跨越大陸的超級傳送陣。」
「不過那傳送陣的費用,可是要用至尊靈液來結帳的,咱們這些普通人想都別想。」
「傳送陣,至尊靈液……」
朱竹雲默默將這幾個詞記在心裡。
她再次對著老者禮貌地躬了躬身:「多謝老人家指路。」
「您快些離開這裡吧,免得那些歹人去而復返。」
看著老者步履蹣跚地遠去,朱竹雲臉上的溫和一點點收斂,重新恢復了那股深沉。
她清楚地認識到了自己此刻的渺小。
正面交鋒,她在這個世界根本不是任何人的對手。
但正因如此,她才更要去北靈域!
「既然沒有實力去爭奪至尊靈液,那就只能想辦法混進主城,尋找商隊或者別的途徑借用傳送陣了。」
她抬起頭,看了一眼西北方向的天際。
自己引以為傲的武力被徹底廢掉,如今唯一剩下的武器,就只有這具能夠迷惑男人的身軀以及那顆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心。
牧塵。
那個少年,是她唯一能抓住的登天之梯。
朱竹雲將破損的衣衫稍微整理了一番,掩去臉上的風霜。
最後猶如一個再普通不過的落難女子,深一腳淺一腳地朝著西北方向走去。
狂風呼嘯,夾雜著粗糙的沙礫,打在臉上生疼。
朱竹雲已經在這片荒蕪的廢土上跋涉了整整三天。
沒有食物,沒有乾淨的水源。
原本引以為傲的魂力在這片天地法則的壓制下,連一絲一毫都無法調動。
她現在就像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凡人。
嬌嫩的腳掌早已磨破,華麗的黑色皮衣也沾滿了泥污,破損不堪。
換做斗羅大陸的任何一個貴族千金,恐怕早就崩潰自殺了。
但朱竹雲沒有。
她甚至故意在臉上抹了更多的灰土,遮掩住那過於驚艷的容貌。
在這毫無秩序的混亂之地,過分的美貌在沒有實力保駕護航時,就是最致命的催命符。
必須等。
等一個合適的獵物,等一塊能讓她順理成章進入主城的踏腳石。
轟隆隆……
就在這時,遠處的地平線上,突然傳來了一陣沉悶的震動聲。
朱竹雲渾身一緊,立刻像一隻蟄伏的野貓般,趴伏在旁邊的一塊巨石後。
視線盡頭,漫天黃沙中,一支龐大的車隊正緩緩駛來。
拉車的並不是馬匹,而是體型猶如小山般龐大,渾身長滿赤紅鱗片的猙獰異獸。
車隊中央,簇擁著幾輛裝飾華麗的靈木馬車。
周圍跟著數十名披堅執銳的護衛。
每個人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都讓躲在暗處的朱竹雲感到一陣陣心悸。
隨便挑出一個護衛,放到斗羅大陸,恐怕都是魂聖乃至魂斗羅級別的強者。
而在這支車隊裡,他們只配當個跑腿的護衛。
朱竹雲的目光透過沙塵,死死盯住了最中央那輛最豪華的馬車。
一陣微風吹過,恰好掀起了馬車視窗的流蘇紗簾。
隱約間,能看到裡面坐著一個體態虛浮,眼眶深陷的錦衣青年。
青年正摟著兩名衣著暴露的侍女,眼神中透著毫不掩飾的輕浮與淫邪。
「是個好色之徒,而且地位不低。」
朱竹雲眼中閃過一絲精芒。
她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
她沒有急著衝出去,而是伸手,狠狠掐住自己大腿上的傷口。
鮮血瞬間溢位,染紅了殘破的褲腿,濃郁的血腥味散發開來。
隨後,她將本就破損的上衣衣領用力撕開了一截。
泥污與雪白深邃的肌膚交織在一起,形成了一種強烈的,足以激發任何男人凌虐欲的視覺衝擊。
做完這一切,她深吸了一口氣。
眼神瞬間變得楚楚可憐,充滿了絕望與無助。
她踉踉蹌蹌地從巨石後走了出來,一步三搖。
「救……救命……」
她恰到好處地發出一聲微弱而淒婉的呼救。
隨後身子一軟,猶如一片被狂風摧殘的落葉,剛剛好昏倒在車隊必經的道路中央。
漫天黃沙中,龐大的獸車隊伍緩緩停下。
拉車的赤紅鱗片異獸打了個響鼻,噴出的灼熱氣流,在地面上瞬間燒出兩個焦黑的深坑。
最中央的豪華馬車內,那名眼眶深陷的錦衣青年挑開流蘇紗簾,目光如同毒蛇般落在了昏倒在路中央的朱竹雲身上。
即便滿臉泥污,但那破損衣衫下若隱若現的驚人雪白,以及那堪稱完美火爆的曲線,依然讓青年的眼中閃過一抹毫不掩飾的淫邪與貪婪。
「少宗主,是個毫無靈力波動的凡人,看身上殘留的一絲古怪氣息,估計又是哪個下位面意外跌落進來的賤民。」
一名散發著恐怖波動的護衛統領上前一步,恭敬地匯報導。
「這種沒有轉化靈力的下位面廢物,在這混亂之域活不過半天,要不要屬下把她清理掉?」
「慢著。」
被稱為少宗主的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冷笑。
「這等極品尤物,直接殺了豈不是暴殄天物?」
「本少主此番前往西荒城,路途乏悶,正好缺個解悶的玩意兒。」
「把她洗乾淨,帶到本少主的車廂里來。」
護衛統領心領神會,一揮手,便有兩名侍女上前,粗魯地將朱竹雲架起,帶向了後方的洗漱車廂。
而一直處於「昏迷」狀態的朱竹雲,長長地睫毛微不可察地顫動了一下。
賭對了。
她心中沒有半點作為星羅帝國未來太子妃的屈辱感。
在這片吃人的大千世界,尊嚴是最廉價的廢品。
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得到她想要的情報和資源,哪怕是把自己當成商品,她也甘之如飴。
……
半個時辰後。
洗去了一身泥污,換上了一件薄如蟬翼的半透明紗裙的朱竹雲,被推入了那輛最豪華的馬車內。
車廂內鋪著不知名靈獸的柔軟皮毛,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郁的催情異香。
錦衣青年靠在軟榻上,看著猶如一隻受驚的小貓般瑟瑟發抖的朱竹雲,眼中的邪火幾乎要噴涌而出。
「下位面來的?」
青年捏住朱竹雲的下巴,強迫她抬起頭。
朱竹雲適時地逼出兩滴眼淚,美眸中滿是驚恐與無助,楚楚可憐地點了點頭。
「奴婢,奴婢不知怎麼就到了這裡,求大人垂憐……」
她那特意夾帶的一絲幽冥靈貓武魂的天然媚態,瞬間讓青年的骨頭都酥了一半。
「哈哈哈,算你命好,遇上了本少主!」
青年一把將朱竹雲攬入懷中,肆意地揉捏著。
「記住,本少主乃是天河宗的少宗主,柳明!」
「從今往後,你就是本少主的貼身侍女了,只要把本少主伺候舒服了,保你在西天大陸吃香的喝辣的!」
為了彰顯自己的地位,柳明隨手扔給朱竹雲一枚散發著濃郁生機的綠色丹藥。
「吞下去,把你身上的那些擦傷治好,本少主可不喜歡帶血的玩物。」
朱竹雲接過丹藥,沒有絲毫猶豫地吞入腹中。
丹藥入體,化作一股精純到極點的奇異能量,瞬間遊走全身。
不僅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就連她原本滯澀無比的魂力,在這股能量的沖刷下,竟然都有了一絲鬆動的跡象!
「好可怕的藥力……」
朱竹雲心中狂震。
這隨意打賞的一枚丹藥,放在斗羅大陸,絕對是能讓封號斗羅都搶破頭的療傷聖藥!
而在這裡,僅僅只是一個好色之徒的隨手施捨!
她壓下心頭的駭然,順勢依偎在柳明的懷裡,聲音柔媚入骨:「多謝少主賞賜……少主,我們這是要去哪兒呀?」
感受到懷中尤物的溫順,柳明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去哪兒?當然是去西荒城!」
他傲然一笑,眼中流露出一絲狂熱的嚮往。
「西天大陸如今亂成一鍋粥,但西荒城卻無人敢惹,因為那裡,即將開啟五大院的附屬選拔點!」
「五大院?」朱竹雲適時地露出一抹恰到好處的疑惑。
「你這下位面的土包子當然不知道。」
柳明冷笑一聲,語氣中帶著深深的敬畏。
「五大院,那是我們大千世界最頂級的超級學府!」
「那是真正培養至尊的搖籃!」
「隨便從五大院裡走出來一個內院學員,都能橫著走!若是能僥倖透過選拔進入其中,那便是真正的一步登天!」
聽到「至尊」兩個字,朱竹雲的心臟也是狠狠地抽搐了一下。
……
與此同時。
斗羅大陸,武魂城,教皇殿。
比比東高坐在教皇椅上,死死盯著蒼穹之上的天幕直播。
對於天幕中朱竹雲那種曲意逢迎、甚至出賣色相的卑賤行徑,她眼中沒有絲毫的鄙夷。
「五大院,至尊……」
比比東喃喃自語,玉手死死抓著權杖。
「傳令下去!」
比比東的聲音響徹大殿,帶著一種不顧一切的瘋狂。
「讓武魂殿所有紅衣主教,逐字逐句記錄天幕中那個柳明說過的每一句話!」
「尤其是關於『五大院』和『靈力』的資訊!」
「魂力是一條死路!本座要找到大千世界轉化靈力的方法!」
……
極北之地,風雪交加。
兩道絕美的身影並肩立於萬載玄冰之上。
正是雪帝與冰帝。
「冰兒,你看到了嗎?」
雪帝那一向清冷如萬年冰川的絕美容顏上,此刻竟破天荒地浮現出一抹無法掩飾的震撼。
她指著天幕畫面中,那幾頭拉著柳明車隊的赤紅鱗片異獸。
「那僅僅只是拉車的畜生……」
冰帝的嬌軀微微顫抖著,碧綠色的雙眸中滿是驚駭與苦澀。
「僅僅是拉車的畜生,其體內蘊含的能量波動,竟然比本帝這近四十萬年的修為還要恐怖千百倍!」
「那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雪帝仰起頭,看著漫天風雪,眼中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異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