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斗羅大陸,蒼穹之上。
那面原本已經沉寂下去的巨大天幕,突然之間猶如沸騰的開水一般,劇烈地翻滾了起來!
緊接著,一行行刺目的猩紅大字,帶著一股無法抗拒的天地威壓,緩緩在天幕中央凝聚成型。
【第一階段已結束,大千世界探索度開啟第二階段!】
【即刻起,新增五名斗羅大陸探索者名額!】
【隨機抽取,倒計時,十息!】
轟!
這幾行大字一出,整個斗羅大陸瞬間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死寂,緊接著,便是猶如海嘯般的徹底炸鍋!
「新增五個人?!又要抽人了?!」
天斗城內,無數平民和低階魂師嚇得面如土色,瘋狂地朝著自己的屋子裡逃竄,彷佛只要躲在床底下,那天幕的目光就掃不到他們一樣。
「千萬別抽我!千萬別抽我!」
「趙無極那麼牛逼的魂聖,都被一個十幾歲的小屁孩一招秒了頭,我這大魂師過去,連給人當血食都不配啊!」
恐懼,猶如瘟疫般在大陸的每一個角落蔓延。
所有人都在祈禱著這奪命的倒計時不要落在自己頭上。
然而,有人畏之如虎,卻也有人眼冒紅光,如同賭徒般陷入了瘋狂!
「抽我!選我啊!!」
星羅帝國邊境,一名被卡在魂帝瓶頸數十年的老牌僱傭兵,正赤紅著雙眼,死死盯著天幕。
「富貴險中求!」
「那大千世界的靈氣濃郁程度,簡直是斗羅大陸的成千上萬倍!」
「哪怕隨便在路邊啃兩口草,說不定都能直接立地突破!」
「只要苟得住,只要能活過一年,回來老子就是封號斗羅!!」
在這股極致的恐懼與貪婪交織的風暴中,十息的時間,轉瞬即逝。
嗡!
天幕猛然一震。
五道耀眼到了極點的金色光柱,帶著不容違逆的法則之力,瞬間撕裂雲層,朝著斗羅大陸的五個不同方向轟然墜落!
第一道光柱,直接砸落在了武魂城,教皇殿前的廣場之上!
光柱籠罩之中,一名手持兩柄月刃、面容冷峻的青年,正滿臉錯愕地抬起頭。
武魂殿黃金一代,邪月!
「哥哥!」
不遠處的胡列娜花容失色,下意識地想要衝過去,卻被那光柱的屏障死死彈開。
「列娜,別過來!」
邪月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慌亂,眼神迅速變得銳利起來。
教皇殿高台上,比比東緊緊握著權杖,目光如電地盯著邪月。
「邪月,既然天命選中了你,那便是我武魂殿的機緣!」
「去吧!活著回來,把大千世界的功法和機緣帶回來!」
邪月單膝跪地,重重抱拳:「遵命!邪月定不辱使命!」
……
第二道光柱,落在了星羅帝國,朱家幽冥公爵府的最深處。
光柱之中,身材火爆,眼神凌厲的朱竹雲,正緩緩站直了身子。
「竟然……是我?」
短暫的震驚過後,朱竹雲那嫵媚的臉龐上,竟是浮現出了一抹無法遏制的狂喜與野心!
「哈哈哈……天助我也!」
她死死攥著拳頭,幽冥靈貓的武魂在身後若隱若現。
「我朱竹雲,生來就是家族聯姻的工具,哪怕爭得頭破血流,也只能依附於星羅皇室!」
「但現在,這牢籠碎了!」
「大千世界……那才是真正強者為尊的地方!」
不遠處的戴維斯看著光柱中的未婚妻,臉色複雜,卻連一句話都插不上。
第三道光柱,跨越了無盡的大海,轟然落在了海神島的七聖柱之一上。
海馬斗羅!
看著被光柱鎖定的海馬斗羅,整個海神島瞬間亂作一團。
「海馬!」海神閣前,波賽西臉色微變。
「大供奉,諸位兄弟……」
海馬斗羅倒也硬氣,他撫摸著身旁的海馬聖柱,深深吸了一口海風。
「看來,我得去替咱們海神島,探探那所謂上位面的深淺了!」
第四道光柱,徑直砸在了七寶琉璃宗的大殿中央。
這一刻,整個七寶琉璃宗,宛如遭遇了九級大地震!
「風致!!」
「宗主!!」
只見骨斗羅古榕眼珠子都紅了,瘋狂地爆發魂力,試圖劈碎那道接引光柱,卻全都被無情地反震到吐血!
光柱中,寧風致那一身儒雅的白袍被吹得獵獵作響。
他臉色蒼白到了極點。
他一個七十九級的純輔助系魂師!手無縛雞之力!
去了那種人吃人的大千世界,沒有任何戰魂師保護,那不是純純的送死嗎?!
「骨叔,住手吧,這是天地法則,你們抗衡不了的。」
寧風致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那雙總是閃爍著睿智光芒的眸子裡,透出了一股絕境求生的決絕。
「斗羅大陸的武力,在那邊不值一提。」
「但我寧風致能坐穩天下第一輔助宗門的位置,靠的從來不是拳頭,而是這顆腦子!」
「我一定會找到活下去的籌碼!」
最後一道光柱,落在了天斗城外的力之家族。
「吼!」
伴隨著一聲震天動地的咆哮,老泰坦渾身肌肉暴突,大力猩猩武魂附體,硬生生地抗住了光柱的沖刷。
「奶奶的!竟然抽中老夫了!」
泰坦捶打著自己的胸口,眼中不僅沒有恐懼,反而透著一股憨橫的凶光。
「也好!老夫倒要去看看,那大千世界的鐵,有沒有咱們斗羅大陸的硬!」
轟隆隆!!
十息時間已到。
五道通天光柱猛然收縮!
在全大陸無數雙眼睛的注視下,邪月、朱竹雲、海馬斗羅、寧風致、泰坦這五人的身影,瞬間化作流光,被強行扯入了那深不見底的虛空裂縫之中。
徹底消失在了斗羅大陸的版圖上!
……
與此同時,另一邊。
大千世界,西天大陸邊緣,混亂之域。
這裡曾是西天戰皇麾下血神族統治的邊陲地帶。
但自從不久前,西天戰殿覆滅,血神族被清算之後。
這片疆域便徹底失去了秩序,淪為了各路流寇,亡命之徒以及周遭勢力瘋狂劫掠,瓜分資源的無主血地。
殘破不堪的古老城池廢墟中,狂風捲起漫天沙塵,刺鼻的血腥味混合著燒焦的屍體氣味,令人作嘔。
「撲通!」
半空中的空間毫無徵兆地扭曲了一下,一道火辣惹火的黑色身影,猶如破麻袋一般,直接從半空中跌落,重重地砸在了一條陰暗潮濕的死胡同里。
「咳咳……」
朱竹雲痛苦地蜷縮起身子,猛地咳出了一口鮮血。
「好重……這片天地的重力和壓迫感,怎麼會這麼恐怖……」
她只感覺自己彷佛揹著一座大山,渾身的骨骼都在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曾經在斗羅大陸引以為傲的魂帝級別魂力,此刻在這個充斥著高階靈氣的世界裡,簡直就像是陷入了泥沼,運轉起來滯澀無比。
但朱竹雲畢竟是從家族內鬥中殺出來的狠角色。
她沒有發出半點痛呼,而是強忍著劇痛,猶如一隻真正的靈貓般,迅速翻身躍起,將自己的身形死死隱藏在了倒塌的廢墟陰影之中。
她警惕地睜開雙眼,幽紫色的瞳孔飛速掃視著四周。
到處都是斷壁殘垣。
以及……不遠處街道上,正在發生著血腥的屠殺。
幾名穿著異族服飾,渾身散發著遠超斗羅大陸封號斗羅級別波動的修仙者,正獰笑著將一夥看起來像是本地土著的武者按在地上,手起刀落,殘忍地割下他們的頭顱,搶奪著他們身上的干坤袋。
「把這廢城裡所有值錢的東西都給我搜出來!」
其中一名光頭大漢狂笑著,一腳踩碎了一名傷者的胸膛。
「血神族倒了,西天大陸亂了,現在這裡是咱們狂獅幫的狩獵場!」
看著那猶如煉獄般的一幕。
躲在陰影中的朱竹雲,不僅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巴,連呼吸都完全屏住了。
這就是……大千世界。
沒有任何道理可講,沒有任何規矩可言。
只有最赤裸裸的,弱肉強食!
朱竹雲的美眸中閃過一抹前所未有的驚悸,但緊接著,那股驚悸便被一種更加病態的興奮與野心所掩蓋。
「好一個混亂的地方……」
「越是混亂……才越適合影子生存啊。」
她將幽冥靈貓的武魂完全收斂,像是一個不存在的幽靈,默默地注視著這個新世界。
就在朱竹雲躲藏在暗中時,現場卻突然異變突生!
轟隆隆!!
只見原本昏暗的天穹,突然毫無徵兆地從中間撕裂開一條長達數萬丈的恐怖虛空裂縫!
緊接著,一股無法用言語形容的浩瀚威壓,猶如九天星河傾瀉而下,瞬間籠罩了方圓數萬里的整片疆域!
「這……這是什麼力量?!」
前一秒還在狂笑殺戮的狂獅幫眾人,在這股威壓降臨的瞬間,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便齊刷刷地雙膝跪地。
砰!砰!砰!
修為稍弱的幾人,肉身更是承受不住這股恐怖的壓迫,當場爆成了一團團血霧!
躲在陰影廢墟中的朱竹雲也是悶哼一聲,整個人被死死地壓在泥水裡,連一根手指頭都無法動彈。
她的眼中湧現出前所未有的駭然。
她艱難地抬起頭,透過廢墟的縫隙死死盯向蒼穹。
只見那萬丈裂縫之中,一道渾身籠罩在璀璨金光中的巍峨身影,正負手而立。
那人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周遭的空間便猶如承受不住他的存在般,不斷崩塌、重組。
地至尊!
這是真正屹立於大千世界金字塔高層的恐怖存在!
「吾乃摩訶古族,摩訶天座下長老!」
那道巍峨身影並沒有低頭看下方猶如螻蟻般的眾生,洪鐘大呂般的聲音,帶著法則的轟鳴,直接在整片大陸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傳族長法旨!」
唰!
一道閃爍著滔天金光的捲軸在天際轟然展開。
「通緝大千世界罪子,牧塵!」
「凡能提供此子確切行蹤線索者,賞至尊靈液一萬滴!賜神級靈訣一部!」
「凡能將其生擒,或斬下其頭顱獻於吾族者……」
那地至尊強者的聲音猛然拔高,透著一股讓天地變色的肅殺。
「賞下位地至尊畢生傳承一份!破格錄為摩訶古族外門長老,享古族庇護,萬世榮華!!」
轟!
這道法旨一出,下方那些原本被壓得抬不起頭的大千世界土著,亡命之徒們,雖然七竅流血,但眼珠子卻瞬間紅透了,爆發出了野獸般貪婪的喘息!
至尊傳承!古族長老!
這簡直是一步登天的無上機緣!
而在廢墟的陰暗角落裡。
朱竹雲死死咬著紅唇,任由鮮血溢位,那雙幽紫色的眸子裡,同樣掀起了滔天駭浪!
「牧塵?!」
這個名字,這個地名,猶如一道閃電劈開了她的腦海。
她怎麼可能忘記?!
就在她被天幕選中傳送過來的前一刻,全斗羅大陸的人都清清楚楚地在天幕上看到,那個一擊秒殺魂聖趙無極的清秀少年,不就叫牧塵嗎?!
不僅如此,她還清晰地記得,天幕畫面里的那個少年,正處於一個叫做「北靈之原」的地方!
「他竟然是大千世界頂級勢力的通緝犯?!」
朱竹雲的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來。
一種名為「野心」的毒草,在她心底瘋狂滋生。
「若是正面交鋒,十個我加起來,也不夠那個能秒殺趙無極的少年一指頭碾的。」
朱竹雲緩緩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跡,嫵媚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令人膽寒的毒蛇般笑容。
「可是……殺人,什麼時候必須要靠蠻力了?」
「他再怎麼妖孽,也只不過是個血氣方剛、連毛都沒長齊的十幾歲少年!」
作為星羅帝國朱家最傑出的刺客,她太懂得如何利用自己作為女人的絕佳本錢了。
幽冥靈貓的隱匿,令人防不勝防的見血封喉之毒,再加上她這具足以讓任何男人發狂的火爆嬌軀。
「趙無極是個只知道硬碰硬的蠢貨,但我不是。」
「只要我能接近他,只要找到一次他鬆懈的機會……」
朱竹雲死死盯著天際那緩緩消散的金光捲軸,眼神變得無比灼熱。
「不需要苦苦修煉,不需要在這片廢城裡像野狗一樣和別人搶食。」
「只要拿下那個叫牧塵的少年,我就能直接成為這什麼摩訶古族的長老,在這個上位面一飛沖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