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海神島的憤怒不同,比比東看著天幕,眼中卻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丟臉嗎?確實丟臉。」
「但在那種吃人的世界裡,這或許是他唯一能活下去的辦法。」
比比東的聲音極其冷酷,卻又無比現實。
「沒有實力,不知底細,若是強行反抗,現在他已經是一具屍體了。」
「他很聰明,他知道自己在這個大千世界算什麼東西。」
大殿內的眾長老默默點頭。
在大千世界的絕對力量面前,斗羅大陸的強者驕傲,已經被徹底擊得粉碎。
……
昊天宗祖地。
唐三死死盯著天幕,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軟骨頭……都是一群毫無尊嚴的軟骨頭!」
寧風致去跪那個神秘少年。
海馬斗羅去給一個九品至尊當狗。
唐三隻覺得胸口憋著一口悶氣,簡直快要讓他發瘋了。
難道他們斗羅大陸的人,去了大千世界,就只能跪在地上當奴才嗎?!
……
嗡!
天幕之上,畫面再次猛地一閃。
伴隨著一陣猩紅光芒,最後一行大字終於在所有人緊繃的神經中緩緩浮現。
【探索者視角切換!】
【正在接入:力之一族族長,泰坦!】
【降落地點:大千世界,太荒神域!】
轟!
當「太荒神域」這四個字出現的瞬間。
整個斗羅大陸,彷佛被按下了暫停鍵。
短暫的死寂之後,是全大陸掀起的,幾乎要掀翻蒼穹的滔天譁然!
武魂城、海神島、天斗皇城、甚至是剛剛封閉了位面座標的神界……
所有看到這四個字的人,全都頭皮發麻,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太荒神域……那不是……那不是蘇長青的宗門嗎?!」
「我的天哪!竟然直接降臨到了那位存在的疆域內?!」
斗羅大陸的人怎麼可能忘記這個名字?
在天幕最開始開啟,揭露大千世界最高階戰力的時候。
那個猶如九天神明般,端坐在萬道之上,僅僅是一個眼神就讓星河破滅,位面顫抖的蘇長青!
那是連神界五大神王看一眼,都會覺得靈魂戰慄的無上禁忌。
是這方大千世界真正屹立在絕巔的主宰!
「泰坦這老猩猩,竟然掉進了那種禁忌存在的大本營里?!」
七寶琉璃宗內,古榕失聲驚呼。
寧風致投資的那個牧塵,雖然是天命之子,但畢竟還在成長階段。
海波東和無量老祖,也不過是一方豪強。
可是這太荒神域……
那是整個大千世界連提名字都要敬畏三分的絕對聖地啊!
……
昊天宗祖地。
唐三死死盯著天幕,呼吸急促到了極點,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嫉妒與狂熱。
「泰坦長老……」
如果泰坦能在太荒神域那種地方站穩腳跟。
哪怕只是在裡面當一個最底層的雜役,得到那位無上存在蘇長青的一絲絲賞賜。
那也是足以逆天改命的絕世機緣!
「泰坦長老,你一定要撐住,一定要在那神域裡留下來!」唐三在心底瘋狂地咆哮著。
……
與此同時,天幕畫面徹底亮起。
轟!
一股浩瀚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恐怖靈氣瞬間透過畫面,震撼著斗羅大陸所有人的眼球。
這裡沒有荒野,沒有深海。
有的,是一座座懸浮在九霄之上,流轉著混沌母氣的宏偉神山!
每一座神山上,都散發著讓封號斗羅看一眼就要跪伏的恐怖法則波動。
天空中,時不時有體長萬丈的真龍,彩鳳拉著神輦呼嘯而過。
泰坦龐大的身軀,此刻正跌落在一座由純粹的極品神晶鋪就的宏偉廣場邊緣。
「這,這到底是哪裡……」
泰坦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冷汗直冒。
他引以為傲的純力量肉身,在斗羅大陸可以開山碎石。
但此刻,在這太荒神域恐怖的空間法則壓制下。
他竟然連站直身體都無比困難,彷佛揹負著十萬座大山,雙腿劇烈地打著擺子。
周圍,時不時有太荒神域的弟子路過。
哪怕只是最外圍負責灑掃階梯的雜役弟子,身上散發出的氣息,都猶如深淵般深不可測!
他們甚至連正眼都沒有看泰坦一眼。
就像是人類在路上走著,根本不會去在意腳邊多了一隻卑微的螞蟻。
「撲通!」
在太荒神域那恐怖的空間法則壓制下,泰坦終於支撐不住了。
他那龐大的身軀重重地砸在極品神晶鋪就的廣場上,雙膝將地面磕出沉悶的迴響。
看著周圍那些來來往往,猶如神明般高高在上的神域弟子。
泰坦想起了臨行前,唐三對他寄予的厚望。
也想起了活下去的本能。
海馬斗羅能為了活命給人當狗,他泰坦為什麼不行?
只要能留在太荒神域,只要能抱上這大千世界最粗的一根大腿,哪怕受點委屈又算得了什麼?!
想到這裡,泰坦死死咬著牙,徹底放下了力之一族族長的所有尊嚴。
他將頭深深地埋在地上,扯開嗓子,用盡全身的力氣大吼出聲:
「老奴泰坦,初入大千世界,仰慕太荒神域之天威!」
「老奴有一把子力氣,願意留在神域,給各位大人做牛做馬,為奴為仆!」
「只求大人們能賞老奴一口飯吃!」
泰坦的聲音不可謂不大,在廣場邊緣迴蕩。
聽到這番話,一名路過的太荒神域外門弟子停下了腳步。
這名弟子穿著最普通的青色長衫,但在泰坦的感知里,對方身上散發出的氣息,卻比十個唐昊加起來還要恐怖!
外門弟子微微低下頭,那雙淡漠的眸子俯視著猶如爛泥般趴在地上的泰坦。
泰坦心中狂喜!
有戲!
只要對方肯收留他,哪怕是去干最髒最累的雜活,他也絕對能在這太荒神域裡熬出頭來,到時候少主唐三也會為他感到驕傲!
「你想留在太荒神域,給我們做狗?」
外門弟子聲音清冷,沒有絲毫情緒波動。
「是!老奴願意做最忠誠的狗!」泰坦連忙磕頭,滿臉諂媚。
外門弟子沒有說話,只是隨手一指廣場旁邊,一個用來點綴風景的小池塘。
泰坦下意識地抬起頭,順著對方的手指看去。
嘩啦!
只見池塘的水面破開,一條體長不過半米的紅尾鯉魚躍出水面。
轟!
就在那鯉魚躍出水面的瞬間,一股堪比神魄境巔峰,甚至隱隱帶著一絲化龍威壓的恐怖氣息,轟然爆發!
那鯉魚甚至不屑地瞥了泰坦一眼,隨後尾巴一甩,重新落入水中,激起一片蘊含著濃郁靈氣的水花。
泰坦徹底呆住了。
大腦一片空白。
一條用來觀賞的鯉魚……竟然都擁有著隨手碾死他的恐怖力量?!
「看到了嗎?」
外門弟子收回手指,像看白痴一樣看著泰坦,眼神中充滿了毫不掩飾的嘲弄。
「太荒神域,就算是養在池塘里的觀賞魚,也是蘊含著一絲真龍血脈的龍鯉。」
「就算是一條看門的狗,也是純血的太古遺種。」
「而你……」
外門弟子上下打量了泰坦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極其殘忍的冷笑。
「體內連一絲一毫的靈力都沒有。」
「血脈更是一種退化到了極點,骯髒又低劣的變異猿猴。」
「想給我太荒神域當狗?」
外門弟子轉過身,再也沒有多看他一眼,只留下一句猶如重錘般的話語,狠狠砸在泰坦的心尖上。
「你這種沒有半點價值的廢物,連給我們當狗都不配。」
轟隆!
這句話,就像是一道九天神雷,直接在泰坦的腦海中炸開!
連當狗都不配!
「噗!」
羞辱,加上神域恐怖的空間壓制。
泰坦那顆驕傲了半輩子的老心臟終於承受不住了。
他仰天狂噴出一大口黑血,兩眼一翻,龐大的身軀猶如一灘爛泥般癱倒在神晶廣場上,徹底昏死過去。
……
與此同時,斗羅大陸。
昊天宗祖地。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
「連當狗……都不配……」
唐三死死捂著自己的胸口,原本鐵青的臉龐此刻已經蒼白得像是一張白紙。
他感覺自己的呼吸都被剝奪了,心跳在這一刻彷佛徹底停止。
他寄予厚望的泰坦長老!
他以為能在太荒神域逆天改命,成為他未來最大助力的忠誠老僕!
人家甚至連看門狗的資格都不給他!
「啊!!!」
唐三突然發出一聲猶如野獸般的嘶吼。
他引以為傲的唐門暗器,成了聽響的炮仗。
他引以為傲的最大金主寧風致,去給一個少年當了狗。
現在,連他最忠誠的奴僕,都被大千世界的一條觀賞魚給狠狠地踩在了腳底!
「噗嗤!」
急火攻心之下,唐三猛地噴出一大口鮮血,雙膝一軟,直接栽倒在冰冷的岩石上。
「三兒!」
「三哥!」
昊天宗眾人亂作一團。
而整個斗羅大陸的其他魂師,看著天幕中昏死過去的泰坦,再看看那條恐怖的「觀賞龍鯉」。
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了一股深深的絕望。
不知道過了多久。
昏死過去的泰坦,在一陣濃郁到幾乎化不開的藥香中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艱難地支起龐大的身軀,晃了晃還有些發懵的腦袋。
入眼處,竟然是一片一眼望不到盡頭的浩瀚靈藥園。
這裡的泥土都呈現出一種晶瑩剔透的七彩之色,散發著讓人吸一口就能延年益壽的恐怖生機。
「這裡是……」
泰坦咽了一口唾沫。
他發現自己並沒有被扔進暗無天日的礦洞,而是被丟到了這片靈藥園裡。
就在這時,一陣沉悶的敲擊聲從不遠處傳來。
「砰!」
「砰!」
聲音極具節奏感,而且每一次敲擊,都帶著一種極其高深的特殊發力技巧。
作為斗羅大陸的神匠,泰坦對這種打鐵般的聲音太熟悉了。
他連忙拖著沉重的步伐,順著聲音傳來的方向走去。
當他撥開一片比他還要高的巨大靈草,看清前方的景象時。
泰坦整個人瞬間如遭雷擊,死死地釘在了原地!
只見一名穿著粗布麻衣,明顯也是雜役打扮的青年,正光著膀子在田地里幹活。
而真正讓泰坦感到驚駭欲絕的……是那名雜役手裡拿著的工具!
那是一柄通體烏黑,錘頭呈現圓柱形,布滿著極其繁複玄奧陣紋的巨大鐵錘!
無論是外形,還是那種沉重霸道的氣勢。
都和斗羅大陸號稱「天下第一器武魂」的昊天錘,一模一樣!
不,這柄錘子上面銘刻的陣紋,比唐昊乃至唐晨的昊天錘,還要玄奧深邃一萬倍!
「昊……昊天錘?!」
「而且是真正具有實體的絕世神兵?!」
泰坦呼吸急促,雙眼瞬間紅了。
他渾身顫抖著,彷佛朝聖一般,手腳並用地爬到了那名雜役的腳邊。
「這位大人……」
泰坦聲音都在發顫,死死盯著那柄黑色的巨錘。
「敢問大人,這柄……這柄絕世神兵,可是傳說中的昊天錘?!」
聽到聲音,那名正在幹活的雜役停下了手裡的動作。
他低下頭,像看土包子一樣,極其嫌棄地看了泰坦一眼。
「什麼狗屁昊天錘?」
雜役翻了個白眼,隨手將那柄散發著恐怖波動的黑色巨錘「哐當」一聲扔在了泥地里。
「這是宗門後勤處統一配發的『鬆土錘』。」
「這神域外圍的七彩靈土太硬了,不用這玩意兒把土塊砸碎,大白菜都種不下去。」
說到這,雜役不屑地撇了撇嘴。
「還絕世神兵?」
「你個下位面來的鄉巴佬是不是腦子壞掉了?」
「這種破爛農具,雜役處的倉庫里堆了至少幾十萬把,生鏽了都沒人要。」
……
與此同時,斗羅大陸。
昊天宗祖地。
大長老臉上的肌肉劇烈地抽搐著,渾身猶如篩糠般瘋狂顫抖。
二長老雙眼翻白,喉嚨里發出「咯咯」的怪聲,直接一頭栽倒在地。
而剛剛才甦醒過來,勉強靠在岩石上的唐三。
此刻正死死地盯著天幕中,那把被雜役像扔垃圾一樣扔在泥地里的「鬆土錘」。
再看看自己左手上,那引以為傲,被譽為天下最強攻擊武魂的昊天錘。
「鬆土錘……」
「砸硬土塊,種大白菜的農具……」
「倉庫里堆了幾十萬把沒人要的破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