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這一幕,唐三的嘴唇也是被他自己咬得稀爛。
他實在是不能接受這一點,自己父親唐昊縱橫天下的最大底氣!
甚至整個昊天宗傳承了無數年的武魂!
在太荒神域,竟然只是一把用來給白菜鬆土的下賤農具!
「噗!」
一想到這兒,急火攻心的唐三便仰天噴出一道兩米高的血柱。
最後整個人直挺挺地向後倒去,腦袋重重地砸在堅硬的岩石上。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天幕中。
大千世界,太荒神域。
泰坦呆滯地癱坐在泥地里。
腦海中依然迴蕩著那句「倉庫里幾十萬把沒人要的破爛」。
「幹什麼吃的?還不趕緊把這塊『隕星石』搬開,擋著靈泉的灌溉了!」
一聲冷喝傳來,伴隨著一道毫不留情的皮鞭。
啪!
泰坦背後瞬間皮開肉綻,鮮血橫流。
一名藥園管事滿臉不耐煩地指著前方,那裡有一塊足有小山大小,通體泛著幽冷星光的巨石。
泰坦咬著牙,艱難地爬起身。
他走到那塊隕星石前,雙臂抱住石底,猛地發力。
「喝!」
然而,在太荒神域恐怖的空間法則與重力下,他那引以為傲的純肉身力量竟然連讓這塊石頭晃動一下都做不到!
管事的眼神愈發冰冷,像看一件即將被處理掉的垃圾一樣看著他。
泰坦急了。
他要是連這種最低賤的雜活都干不好,絕對會被當場抹殺!
「第七魂技,武魂真身!」
生死關頭,泰坦發出一聲震天怒吼。
他體內的魂力毫無保留地瘋狂爆發。
一頭高達十幾米,渾身肌肉虬結的大力猩猩虛影在他背後轟然浮現,將他的本體死死包裹!
斗羅大陸,魂聖級別的標誌!純力量系的武魂真身!
泰坦雙目通紅,渾身骨骼咔咔作響。
「給老夫……起啊!」
砰!砰!砰!
泰坦腳下的七彩泥土被踩出深坑,但他漲紅了臉,連吃奶的力氣都使出來了,那塊石頭依舊紋絲不動。
「吵死了。」
一道冷漠,帶著絲絲厭惡的聲音從天空中傳來。
泰坦下意識地抬起頭。
只見一名穿著太荒神域外門弟子服飾的青年,正腳踏虛空,懸停在半空。
青年微微皺眉,看著下方化身十幾米巨猿的泰坦,眼中閃過一絲濃濃的鄙夷。
「下位面的土著,就會整這些花里胡哨,又毫無用處的障眼法。」
「滾開,別髒了這塊隕星石,這是長老點名要的煉器輔料。」
青年連看都不屑再看泰坦一眼。
他甚至沒有拔出背後的佩劍。
只是隨意地單手結下了一個印法。
轟隆!!!
剎那間,天地變色!
一股讓整個斗羅大陸所有人靈魂都為之戰慄的恐怖威壓,從那名青年體內轟然爆發!
在泰坦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一尊高達數萬丈,通體猶如琉璃鑄就,散發著遠古神明般無上威嚴的巨大光影,在青年背後拔地而起!
至尊海翻湧,靈力化作風暴席捲天地。
至尊法身!
這,才是大千世界強者真正的標誌!
那高達數萬丈的至尊法身,僅僅只是低垂著猶如日月般的眼眸。
隨後,緩緩探出一根猶如擎天巨柱般的手指,朝著那塊小山般的隕星石,輕輕一彈。
砰!
那塊泰坦拼盡全力,甚至開啟了武魂真身都無法撼動分毫的巨大神石。
就像是一粒微不足道的灰塵,被瞬間彈飛到了九霄雲外,連一絲殘影都沒留下!
而更恐怖的,是那一彈之下散發出的微弱餘波。
咔嚓!
「啊!!!」
泰坦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慘叫。
他那高達十幾米的「武魂真身」,在這數萬丈的至尊法身面前,簡直連一根最細微的汗毛都不如!
僅僅只是被法身的餘波掃中。
那被斗羅大陸無數魂師視為保命底牌的武魂真身,就如同遇到烈日的雪花,寸寸崩碎,瞬間炸成了一團虛無!
噗!
泰坦狂噴出一口鮮血,整個人猶如斷線的風箏般倒飛了出去,重重地砸在泥地里。
……
與此同時,斗羅大陸。
死一般的寂靜。
武魂城,教皇殿。
比比東僵坐在王座上,絕美的臉龐此刻已經徹底麻木了。
「幾萬丈高……」
「這就是大千世界的手段……」
她引以為傲的死亡蛛皇真身,和那尊遮天蔽日的光影比起來,算什麼?
一隻能被隨意踩死的臭蟲罷了!
整個斗羅大陸的封號斗羅,都在這一刻陷入了深深的絕望與窒息。
他們耗盡一生追求的第七魂技,在大千世界最基礎的「至尊法身」面前。
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笑話!
……
天幕畫面中。
太荒神域,靈藥園。
管事看著吐血不止的泰坦,滿臉嫌惡。
「真是個沒用的廢物,連搬塊石頭都要勞煩外門師兄親自出手。」
「還把靈土給弄髒了!」
管事隨手一揮,一道靈力匹練直接像拴狗的鏈子一樣,死死纏住了泰坦的脖子。
「既然幹不了重活,就去外圍的演武場洗地板!」
嗖!
泰坦連反抗的餘地都沒有。
他就像是一件破布麻袋,被管事直接在地上拖拽著,劃出一條長長的血痕,隨後被無情地扔向了神域邊緣的一處極其廣袤的黑石廣場。
砰。
泰坦重重地摔在冰冷的黑石板上,五臟六腑彷佛都要碎裂了。
他掙扎著爬起身,手裡被強行塞進了一把粗糙的掃帚和一桶水。
他屈辱地低下頭,準備開始清洗這片被不知名凶獸鮮血染紅的巨大廣場。
然而就在泰坦剛剛拿起掃帚的瞬間。
「轟!轟!轟!」
一陣整齊劃一,連天地萬道都隨之劇烈震顫的沉重腳步聲,突然從廣場的盡頭滾滾傳來。
泰坦下意識地抬起頭,朝著聲音的方向看去。
只看了一眼。
他那剛準備掃地的手,便瞬間僵在了半空中,一雙眼睛死死地凸出,瞳孔劇烈收縮到了極點!
廣場盡頭,黑壓壓的鋼鐵洪流猶如烏雲般席捲而來!
那是一支整整一萬人的太荒神域外圍護衛軍。
每個人身上都穿著沉重冰冷的黑色玄甲,手持長戈。
最讓泰坦感到肝膽俱裂的是,這一萬名最底層的護衛,每一個身上散發出的靈力波動,都比斗羅大陸的極限斗羅還要恐怖百倍!
萬人同頻,腳步聲猶如踩在泰坦的心臟上。
「這……這就是大千世界的軍隊?」
泰坦握著掃帚的手在瘋狂顫抖,掃帚「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想起了斗羅大陸。
想起了少主唐三引以為傲的「唐家軍」,想起了力之一族引以為傲的鐵匠軍團。
唐三曾經說過,只要陣型嚴密,萬箭齊發,再加上唐門機括暗器的配合,百萬大軍也能屠神!
泰坦以前深信不疑。
但現在,看著眼前這支一萬人的護衛軍,他突然覺得唐三的話,簡直就像是井底之蛙在吹牛!
就在泰坦心神俱震之時。
一道身穿銀色長袍的消瘦身影,緩緩懸浮在了那一萬名護衛軍的上空。
「演練,開始。」
銀袍青年神色淡漠,沒有絲毫廢話,僅僅只是抬起右手,猛地向下一壓。
轟!
剎那間,那一萬名黑甲護衛同時仰天怒吼!
沒有誰去釋放什麼花里胡哨的武魂。
也沒有誰去掏出什麼暗器。
他們只是將體內的靈力,以一種極其詭異、極其完美的頻率,瞬間同頻共振!
嗤嗤嗤!
肉眼可見的實質化血色霧氣,從這一萬人天靈蓋上沖天而起。
那是純粹到了極點,狂暴到了極點,足以撕裂蒼穹的……戰意!
「凝!」
半空中的銀袍青年雙手閃電般結印。
他整個人彷佛化作了一個黑洞,將下方那一萬人的滔天戰意瞬間吞噬、融合!
嗡!
天地劇烈震盪!
在泰坦凸出的眼球中,那漫天血色戰意,竟然在半空中凝聚成了一頭體型超過十萬丈的血色戰神虛影!
戰意之靈!
這一萬人,在那個銀袍青年的操控下,不再是一萬個個體。
而是一個毫無破綻、力量完美疊加的絕世凶物!
「斬!」
銀袍青年手指並曲,朝著虛空遙遙一指。
那十萬丈龐大的血色戰神,猛地拔出身後的戰意巨劍,朝著百萬里之外的虛空,狠狠劈下!
撕啦!
沒有任何花哨的光影效果。
只有純粹的毀滅。
百萬里外,一片極其狂暴的虛空隕石帶,連同那片空間本身,被這一劍直接劈成了一道深不見底的絕對真空黑洞!
甚至連一絲粉塵都沒有留下!
全場死寂。
泰坦雙腿一軟,「撲通」一聲跪倒在那桶洗地水旁。
冷汗瞬間濕透了他的後背。
這就是大千世界的群戰之法?!
將一萬人的力量、精神、殺意,完美地揉捏成一個整體,爆發出毀天滅地的戰意之靈!
……
與此同時,斗羅大陸。
星羅帝國,皇宮大殿。
「這怎麼可能……」
「一萬人的力量,竟然能完美融合到這種地步?」
星羅帝國引以為傲的百萬雄師,在那種能夠一劍劈碎百萬里虛空的戰意之靈面前。
算什麼?
連炮灰都算不上!人家一腳踩下來,整個星羅帝國的版圖都要徹底蒸發!
……
天斗帝國,唐門駐地。
剛剛被救醒,虛弱地靠在椅子上的唐三再次死死地盯住了天幕。
他的呼吸急促得像是一隻破風箱。
「戰意融合……」
唐三的腦海中,瘋狂地閃過自己曾經親手繪製的那些排兵布陣圖。
閃過那些七寶琉璃宗的輔助陣型。
閃過唐門暗器部隊的交叉火力網。
他曾經以為,那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團隊配合,是無敵的軍陣!
可現在看看大千世界的「戰陣師」!
人家根本不需要什麼輔助系魂師去一個個加狀態,也不需要什麼弩箭去交叉射擊。
人家是直接把一萬人變成了一個人!
一萬個神魄境強者的力量,在戰陣師的指揮下,瞬間爆發出足以秒殺地至尊的恐怖偉力!
「唐門暗器。」
「唐門陣法…」
唐三慘笑出聲,笑得比哭還要難看。
什麼天下第一宗門。
什麼唐門絕學。
在大千世界這最底層、最普通的一支外圍護衛軍面前,全都被碾成了不值一提的狗屎!
「原來我們一直都在過家家…」
「一直都在玩泥巴。」
唐三雙眼一翻,胸口一陣劇烈的起伏。
「噗!」
毫無意外地,唐三再次仰天噴出一口鮮血。
整個人直接從椅子上滑落,直挺挺地摔在地上,再次昏死過去。
斗羅大陸的修煉體系。
斗羅大陸的宗門底蘊。
斗羅大陸的軍陣配合。
什麼都不是。
……
泰坦跪在洗地水桶旁,大腦一片空白。
他還沒從那毀天滅地的戰意之靈中緩過神來。
轟隆!
突然,太荒神域上空的護宗大陣猛地泛起一陣劇烈的空間漣漪。
緊接著,一道猶如破布麻袋般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從虛空裂縫中砸落,「砰」的一聲,重重地砸在黑石廣場的中央!
大口大口的鮮血,瞬間染紅了泰坦剛剛洗乾淨的地板。
泰坦嚇得渾身一哆嗦,定睛看去。
那是一名穿著太荒神域內門服飾的弟子。
只不過此刻,他半邊身子的血肉都已經被某種恐怖的力量生生蒸發,露出了森白斷裂的骨茬,胸口更是坍塌下去一大塊,氣息猶如風中的殘燭,隨時都會熄滅。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瞬間驚動了廣場上的所有人。
唰!唰!唰!
無數道流光從四面八方匯聚而來,剛才還在演練的護衛軍也瞬間結陣,將那名血人護在中央。
「是內門真傳,林楓師兄!」
「天吶,林楓師兄可是觸及了地至尊門檻的頂尖天才,怎麼會被人打成這副慘狀?!」
周圍的弟子們倒吸一口涼氣,議論紛紛。
就在這時。
那名渾身是血的弟子掙扎著,用僅剩的一隻手死死摳住黑石板,硬生生地把自己撐了起來。
他雙目赤紅,流出血淚,沖著神域深處那幾座高聳入雲的長老主峰,發出一聲悽厲到極點的嘶吼:
「請長老做主啊!!!」
這一聲怒吼,夾雜著無盡的悲憤與絕望,瞬間響徹了整個外圍廣場。
主峰之上,幾道恐怖的神識瞬間掃落而下。
那名弟子重重地把頭磕在地上,鮮血飛濺,悽厲的聲音字字泣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