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只見那名渾身是血的弟子掙扎著,用僅剩的一隻手硬生生地把自己撐了起來。
他雙目赤紅,流出血淚,沖著神域深處那幾座高聳入雲的長老主峰嘶吼出聲:
「請長老做主啊!!!」
一聲怒吼傳來,瞬間響徹了整個外圍廣場。
主峰之上,幾道恐怖的神識瞬間掃落而下。
那名弟子重重地把頭磕在地上,鮮血飛濺,聲音字字泣血:
「我們一行人奉命前往隕神廢墟爭奪上古遺蹟。」
「原本已經歷經千辛萬苦,奪得了遺蹟中的核心寶物!」
「可誰知……」
「誰知那有天至尊坐鎮的玄冥神宗,竟然絲毫不顧及大千世界的規矩,公然以大欺小!」
此話一出,整個廣場的空氣都彷佛凝固了。
天至尊坐鎮的勢力!
大千世界的絕對霸主級別!
說到這兒,只見那名弟子一邊咳著夾雜著內臟碎塊的鮮血,一邊繼續大吼道:
「玄冥神宗的大長老,堂堂地至尊大圓滿的絕頂強者,竟然不要臉皮地親自對我們這些小輩出手偷襲!」
「徐師兄被他一掌拍碎了神魄!」
「趙師姐被他抽乾了血脈!」
「數十名內門師兄弟被他當場屠戮殆盡,死無全屍,連遺蹟寶物也被強行奪走!」
「只有我……」
「只有我燃燒了本源精血,動用了宗門賜下的絕命遁符,才勉強留下一口氣逃回來報信!」
說到最後,那名弟子已經泣不成聲,十指全部翻卷斷裂。
「求長老出山…」
「為死去的師兄弟們,報仇雪恨啊!!!」
……
與此同時,斗羅大陸。
所有剛剛甦醒過來,或者還沉浸在震驚中的魂師們,再次被天幕中傳出的怒吼聲給震住了。
星羅帝國。
皇帝倒吸了一口涼氣,頭皮一陣發麻。
「天至尊坐鎮的勢力?」
「地至尊大圓滿的長老,親自出手截殺?!」
這個級別的存在,斗羅大陸的人剛剛才在無量海見過!
那個隨手就要捏死海馬斗羅,卻被海波東一塊令牌嚇得下跪磕頭,甚至廢掉一條胳膊的無量老祖也不過才九品至尊!
而現在出手的可是距離天至尊只有一步之遙的「地至尊大圓滿」!
其背後,更是站著一位真正的天至尊!
……
武魂城,教皇殿。
比比東的眼神瞬間變得無比凝重。
「有天至尊坐鎮的宗門,這絕對是一場驚世駭俗的宗門大戰啊!」
「只是不知有幾位天至尊,又是天至尊中的何等級別。」
「那太荒神域雖然底蘊深厚,天至尊眾多,宗主更是和炎帝,武祖齊名的聖品天至尊。」
「但若是對方也有聖品天至尊,面對同級別的頂級勢力,恐怕也要吃個大虧,甚至只能咽下這口窩囊氣吧?」
畢竟在斗羅大陸的認知里,兩大超級勢力一旦開戰,就是毀天滅地的災難,通常都會選擇妥協和談判。
……
另一邊,昊天宗祖地。
盯著天幕的唐三眼中突然閃過一絲快意。
「太荒神域,打啊!最好打個兩敗俱傷!」
看到這個高高在上的宗門吃癟,弟子被屠戮,唐三心裡頓時湧起了一股扭曲的報復感。
就在唐三心中冷笑,等著看好戲時。
太荒神域的上空,突然裂開了一道巨大的虛空縫隙。
緊接著,一隻布滿歲月滄桑的乾枯手掌從裂縫中緩緩探出,輕輕一招。
那名血人弟子體內瀕臨潰散的神魄,瞬間被一股柔和的偉力穩住。
與此同時,一道蒼老卻平淡的聲音在整個神域上空迴蕩開來。
「玄冥神宗?」
「那個靠著挖了前人墳墓,才勉強堆出一位靈品天至尊的暴發戶?」
平淡的聲音里,聽不出絲毫的憤怒。
有的,只是那種看螻蟻般高高在上的漠然。
跪在地上的血人弟子連連磕頭。
「回稟三長老,正是!」
虛空之上,那道蒼老的聲音停頓了半秒。
隨後,一句輕飄飄的話語,如同聖旨般砸落下來。
「傳老夫法旨。」
「調動神衛軍左營,命兩名戰陣師隨行。」
「半個時辰內,踏平玄冥神宗。」
「宗內上下,雞犬不留。」
嗡!
此話一出,整個太荒神域的外圍廣場瞬間爆發出沖天的殺氣。
沒有高層會議。
沒有權衡利弊。
更沒有比比東猜測的什麼「咽下這口窩囊氣」。
僅僅只是死傷了幾個內門弟子,太荒神域的一位長老,便毫不猶豫地下達了滅門指令!
而且,滅的還是一個有天至尊坐鎮的霸主級勢力!
那可是天至尊啊!
……
與此同時,斗羅大陸。
教皇殿內。
比比東臉上的凝重瞬間僵住了。
她感覺彷佛有一隻無形的巴掌,狠狠地抽在了她的臉上,火辣辣的疼。
「半個時辰……踏平一個有天至尊坐鎮的宗門?」
「甚至連宗主都不用驚動,僅僅只是一個長老出面,就能輕描淡寫地做出這種決定?!」
比比東引以為傲的帝王心術,在大千世界這種絕對的武力碾壓面前,顯得如此可笑。
下方的菊斗羅更是嚇得癱坐在地,雙腿發軟。
「瘋了……」
「這個太荒神域簡直瘋了!」
……
另一邊,昊天宗祖地。
唐三臉上的那一絲快意,還來不及完全綻放,便徹底凝固在了嘴角。
他呆呆地看著天幕。
什麼兩敗俱傷。
什麼吃癟。
在太荒神域這種真正的龐然大物面前,一切陰謀詭計和實力衡量都成了笑話!
人家根本不去和你談判,也不在乎你宗門裡有幾個地至尊、幾個天至尊。
動我幾個弟子,我就要你滿門抄斬!
這才是真正的絕頂霸道!
……
天幕畫面中。
那道蒼老的聲音剛剛落下。
廣場盡頭,剛才還在演練的那一萬名黑甲護衛軍,瞬間調轉了方向。
帶頭的銀袍戰陣師仰天長嘯。
「謹遵三長老法旨!」
轟!轟!轟!
一萬名護衛軍沖天而起,滔天的血色戰意直接撕裂了神域上空的雲層。
不光是他們。
神域深處,又接連飛出數道流光。
每一道流光散發出的氣息,都讓下方洗地的泰坦感到一陣窒息。
地至尊!
足足五位地至尊級別的內門執事,領著上萬大軍,浩浩蕩蕩地殺向了玄冥神宗的方向。
這種足以橫掃無數下位面的恐怖戰力,在太荒神域竟然只是一支隨時可以調動的常規執法隊。
看著那遮天蔽日的鋼鐵洪流。
泰坦雙手抱頭,死死地趴在洗地桶旁邊,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
他現在算是徹底明白了。
少主唐三讓他來這裡當狗。
可太荒神域的這群人,簡直就是一群屠神滅佛的瘋子!
在這個地方沒有實力,連當個洗地雜役都得時刻提心弔膽,生怕被哪位大能的戰鬥餘波給震成肉泥。
……
與此同時,大千世界。
玄冥神宗,主峰大殿。
「砰!」
一聲巨響,大殿內那尊用萬年沉木雕刻的宗主寶座,被硬生生拍成了粉末。
玄冥宗主,一位貨真價實的靈品天至尊!
此刻卻披頭散髮,雙眼猩紅,像是一頭被逼入絕境的野獸,在大殿內瘋狂咆哮。
「蠢貨!」
「你這個沒腦子的老狗!」
玄冥宗主一腳踹在下方跪著的大長老心窩上。
「咔嚓」一聲。
堂堂地至尊大圓滿的大長老,直接被踹斷了數根肋骨,狂噴鮮血,卻連護體靈力都不敢動用分毫。
「你搶誰不好?你去搶太荒神域的東西?!」
「還親自動手殺了他們幾十個內門弟子?!」
玄冥宗主氣得渾身發抖,指著大長老的鼻子破口大罵。
「你知不知道那是個什麼宗門?!」
「那是連五大古族都不願意輕易招惹的瘋子!」
「你這是要把我們玄冥神宗數萬年的基業,推進萬劫不復的深淵啊!」
大長老顧不上擦嘴角的鮮血,死死抱住宗主的大腿。
「宗主息怒!宗主息怒啊!」
「那遺蹟里的寶物,乃是一枚『太古神脈果』!」
「只要宗主服下,絕對能突破到仙品天至尊!」
「屬下一時鬼迷心竅,想著神不知鬼不覺……」
「神不知鬼不覺個屁!」
玄冥宗主直接打斷了他,臉色慘白如紙。
「太荒神域的護衛軍已經出動了!」
「帶隊的還有兩名戰陣師!」
「半個時辰!半個時辰後,玄冥神宗就會被夷為平地,連條狗都活不下來!」
此話一出。
整個大殿內,上百名玄冥神宗的長老和核心弟子,全都嚇得癱軟在地。
「宗主,我們逃吧!」一名長老顫抖著提議。
「逃?往哪逃?」
玄冥宗主慘笑出聲。
「被太荒神域盯上,就算是逃到下位面,他們也能撕裂位面壁壘把我們抓回來抽魂煉魄!」
就在所有人都陷入徹底的絕望時。
大長老猛地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狠辣的光芒。
「宗主,還有一條生路!」
「摩訶古族!」
玄冥宗主一愣。
大長老語速極快,猶如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死死不放。
「摩訶古族乃是大千世界傳承最久遠的超級勢力,底蘊深不可測!」
「他們一向自視甚高,對太荒神域這種新崛起的絕頂勢力早就心懷忌憚和不滿!」
「我們帶著這枚『太古神脈果』,去摩訶古族尋求庇護!」
「只要我們把寶物獻上,再添油加醋……」
大長老咬著牙,滿臉怨毒。
「就說太荒神域放出狂言,說大千世界以後只有太荒,沒有五大古族!」
「以摩訶古族那幫人的傲氣,絕對咽不下這口氣!」
「驅虎吞狼!」
「只要摩訶古族的大能出面,太荒神域就算再霸道,也得掂量掂量!」
玄冥宗主死死盯著大長老手中的玉盒。
臉色陰晴不定。
他很清楚,這一去,玄冥神宗就徹底成了摩訶古族的附庸,甚至連當炮灰都得看人臉色。
但現在,大軍壓境,沒得選了!
「走!」
「開啟宗門最高階別的跨大陸傳送陣!」
「直接去摩訶大陸!」
嗡!
空間劇烈扭曲。
玄冥宗主不惜燃燒天至尊的本源精血,將傳送陣的功率催動到了極致。
……
不知過了多久。
大千世界中心疆域,摩訶大陸。
這裡沒有漫天的靈力風暴,也沒有什麼奢華宏偉的城池。
有的只有一種沉澱了百萬年、古老到了極致的恐怖血脈威壓!
整片大陸的天空,都被一種淡淡的黑白雙色氣流所籠罩。
每一絲氣流,都重如山嶽。
撲通!
玄冥宗主和大長老的身影,在摩訶大陸邊緣的虛空中狼狽跌落。
剛一落地,兩人雙膝猛地一軟,險些直接跪倒在地。
「好恐怖的底蘊……」
玄冥宗主滿頭大汗。
身為靈品天至尊的他,在這裡竟然連御空飛行都感到無比吃力,體內的至尊海被壓製得死死的。
兩人不敢有絲毫造次。
只能像兩個凡人一樣,沿著那條通往摩訶古族祖地的白玉階梯,一步一步地向上攀爬。
階梯極長,直入雲霄。
玉階兩旁,每隔十步,便站立著一尊散發著古老氣息的石雕。
玄冥宗主只是看了一眼,就覺得頭皮發麻。
那些石雕,竟然全都是用隕落的天至尊骨骼打磨而成的!
這種用天至尊屍骸來裝飾山門的殘忍手段,讓玄冥宗主心驚肉跳。
大長老更是嚇得連大氣都不敢喘,死死低著頭。
足足走了一個時辰。
兩人才終於來到了摩訶古族的白玉山門前。
兩名身穿黑白長袍的守門護衛,冷冷地掃了他們一眼。
僅僅只是守門的護衛!
身上散發出的波動,竟然都是地至尊大圓滿!
「站住。」
「摩訶古族重地,閒雜人等滾開。」
護衛的聲音沒有絲毫起伏,就像在驅趕兩隻惡臭的蒼蠅。
玄冥宗主深吸了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那一絲屈辱。
他堂堂一宗之主,貨真價實的天至尊強者!
此刻卻極其諂媚地彎下腰,雙手高高捧起那個裝著「太古神脈果」的玉盒。
「在下玄冥神宗宗主,攜宗門至寶,特來拜見摩訶古族長老!」
「有驚天要事稟報!」
「事關摩訶古族之威嚴,太荒神域欺人太甚啊!」
一邊說著,玄冥宗主一邊卑微地將玉盒開啟了一道縫隙。
轟!
一股足以讓仙品天至尊都為之瘋狂的太古異香,瞬間瀰漫開來。
兩名守門護衛眼神一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