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死死盯在那個玉盒上,相互對視了一眼。
「在這裡跪著等。」
「我去通報黑袍長老。」
說罷,一名護衛轉身走入古老深邃的山門。
而玄冥宗主和大長老,這兩位在外界呼風喚雨,高高在上的大能。
此刻卻毫不猶豫地雙膝一軟。
直挺挺地跪在了白玉山門外的石階上。
他們像兩條卑微到了極點的老狗,死死盯著那扇大門。
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這位古族長老的身上。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
一個時辰。
兩個時辰。
摩訶古族那白玉階梯上,兩道身影就那麼死死地跪著,一動也不敢動。
玄冥宗主額頭上的冷汗,已經將面前的石板完全浸濕。
摩訶大陸那無處不在的古老威壓,猶如鈍刀割肉一般,一點點碾壓著他們的骨骼。
堂堂靈品天至尊,在這山門外,硬生生跪成了一座雕像。
但他不敢有半點怨言。
甚至連抬頭看一眼守衛的勇氣都沒有。
因為他知道,自己現在只要稍微露出一絲不滿,下一秒就會被摩訶古族的大陣碾成血霧!
踏。
踏。
就在玄冥宗主感覺自己的膝蓋都要被靈力壓碎的時候。
山門深處,突然傳來了一陣極其極其輕微的腳步聲。
聲音不大,但每一步落下,玄冥宗主體內的至尊海都會跟著劇烈顫抖一次!
空間泛起陣陣漣漪。
一名身穿黑白相間古老長袍,面容陰鷙的老者,猶如幽靈般緩緩浮現在山門之前。
沒有釋放任何靈力波動。
但僅僅只是站在那裡,他周身的空間就彷佛承受不住某種恐怖的質量,開始寸寸崩塌,化作一片片絕對的黑暗!
仙品天至尊!
而且是踏入了仙品後期,底蘊深不可測的古族長老!
「就是你,帶著太古神脈果來求見?」
黑袍長老居高臨下地俯視著玄冥宗主。
那眼神,就跟看路邊的一條流浪狗沒有任何區別。
「是!是小人!」
玄冥宗主渾身劇震,連忙將舉過頭頂的玉盒再次往上抬了抬,整個人幾乎完全趴在了地上。
黑袍長老隨手一招。
嗖。
玉盒穩穩落入他的掌心。
吧嗒。
盒蓋彈開。
轟!
一股濃郁到極致的七彩霞光瞬間沖天而起,甚至在半空中隱隱凝聚出了一頭太古真龍的虛影!
周圍的靈氣,在這一刻竟然主動液化,化作一滴滴靈雨飄落而下。
黑袍長老那渾濁陰鷙的雙眼中,猛地爆射出一團駭人的精光。
「極品年份……」
「竟然真的結出了九道神脈紋路……」
長老貪婪地深吸了一口那異香,臉上終於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冷笑。
啪!
玉盒合攏,直接被他收入了袖中。
隨後,黑袍長老微微低下頭,看著如同爛泥般趴在地上的兩人。
「東西,老夫收了。」
「說吧,你想當狗,總得讓老夫看看你這條狗惹了什麼麻煩。」
玄冥宗主如蒙大赦。
他猛地抬起頭,雙眼通紅,將早就編排好的話術,添油加醋地倒了出來。
「長老明鑑!」
「小人這宗門,一直對摩訶古族敬若神明,這枚神果,本就是小人拼死尋來,打算孝敬給古族的!」
「可誰知那太荒神域的人,橫行霸道,不僅強搶神果,還屠戮了小人門下數十名弟子!」
玄冥宗主一邊說,一邊狠狠地磕頭,把額頭磕得鮮血淋漓。
「小人據理力爭,說這是要獻給摩訶古族的神物!」
「可那太荒神域的長老聽了,不僅不收斂,反而……反而狂妄到了極點!」
說到這裡,玄冥宗主故意停頓了一下,咬牙切齒。
「他們怎麼說?」黑袍長老眼皮微抬,聲音瞬間冷了八度。
「他們說……」
「他們說,什麼狗屁五大古族,那都是掃進垃圾堆里的老古董了!」
「這大千世界,現在只有太荒!」
「還說摩訶古族要是敢管閒事,就……就把這白玉山門也給一併踏平!」
轟隆!!!
玄冥宗主話音剛落。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殺意,猶如百萬座火山同時噴發,瞬間從黑袍長老體內轟然炸裂!
咔嚓!咔嚓!咔嚓!
方圓萬里之內,由天至尊骨骼打造的玉階,竟然在這股殺意下浮現出密密麻麻的裂紋!
玄冥宗主和大長老首當其衝。
「噗!」
兩人同時狂噴出一大口鮮血,直接被這股氣勢壓得死死貼在地上,骨骼發出令人牙酸的斷裂聲。
黑袍長老眼神陰森到了極點。
他猛地抬起腳,直接踩在玄冥宗主的臉上,將他的半個腦袋都踩進了堅硬的石板里。
「驅虎吞狼?」
「你當老夫是三歲小孩,聽不出你這拙劣的激將法?!」
黑袍長老腳下用力,玄冥宗主的面骨頓時發出一陣碎裂的脆響。
「啊!長老饒命!小人句句屬實啊!」玄冥宗主悽厲地慘叫著。
黑袍長老冷哼一聲,緩緩移開腳。
「你的小心思,老夫懶得點破。」
「但這太荒神域……最近這些年,確實是太囂張了!」
「真以為出了個聖品天至尊,就能不把我們這些傳承了百萬年的古族放在眼裡了?」
黑袍長老眼中寒芒閃爍。
他轉過頭,看向摩訶大陸最深處,那座懸浮在九天之上,被無盡混沌氣流包裹的宏偉天宮。
摩訶天宮!
太荒神域竟然直接出動大軍,要滅掉一個天至尊勢力。
這已經不僅僅是宗門摩擦了。
這是在向整個大千世界的舊有勢力,亮出他們那鋒利到了極點的獠牙!
這種級別的碰撞,一旦處理不好,就是波及整個大千世界的驚天大戰。
「太古神脈果,價值連城。」
「太荒神域,更是狼子野心。」
黑袍長老深吸了一口氣,將渾身恐怖的殺意盡數收斂。
他再次低頭,看著地上猶如死狗般的玄冥宗主。
「此事事關重大。」
「涉及兩大超級勢力的直接博弈,老夫一個人做不了主。」
黑袍長老大袖一揮,一股無法抗拒的力量直接將玄冥宗主兩人卷了起來。
「撿起你們的狗命,跟老夫來。」
「族長大人此刻正在『摩訶天宮』內閉關靜修。」
「老夫帶你們去見族長!」
「至於族長願不願意給你們當這個靠山,就看你們這條狗,叫得夠不夠響了!」
說罷,黑袍長老也是直接化作一道黑白交織的流光,帶著戰戰兢兢的兩人,朝著那座象徵著大千世界最巔峰權力的天宮,疾馳而去。
……
與此同時,另一邊,斗羅大陸。
武魂城,教皇殿。
比比東看著天幕,絕美的臉龐上滿是無法掩飾的震悚。
「一眼看穿……」
「玄冥宗主自以為高明的驅虎吞狼之計,在那位摩訶古族的長老面前,竟然簡直就像是透明的一樣!」
太可怕了!
大千世界的強者,不僅擁有著毀天滅地的力量,其心智之如妖,更是讓人不寒而慄!
下方的眾人也是擦了擦額頭上如瀑布般的冷汗,雙腿還在微微發軟。
「教皇冕下,那摩訶古族……」
「到底會不會出手保下玄冥神宗?」
比比東深吸了一口氣,高聳的胸口劇烈起伏。
「難說。」
「那黑袍長老雖然一腳踩碎了玄冥宗主的算計,但他也親口承認,太荒神域這幾年鋒芒太露,已經讓這些老牌古族感到了威脅!」
「更重要的是,他收下了那枚能讓人瘋狂的太古神脈果!」
比比東的眼神變得極其銳利。
「貪婪和權力的博弈。」
「如果摩訶古族的族長也是這般想法……」
「那我們,恐怕將有幸親眼目睹一場大千世界巔峰勢力之間的滅世大戰!」
……
另一邊,昊天宗祖地。
剛剛被救醒過來的唐三此刻正看著天幕,手腳冰涼,如墜冰窟。
他自詡聰明絕頂,兩世為人。
唐門暗器,講究的就是一個出其不意,陰謀詭計。
他原本還在心裡安慰自己,就算自己力量暫時不夠,如果去了大千世界,也能靠著兩世的智慧和算計混得風生水起,甚至把那些大能玩弄於股掌之間。
可是現在。
天幕上那黑袍長老毫不留情踩下的一腳。
不僅踩碎了玄冥宗主的天至尊驕傲,更是直接將唐三腦子裡那些可笑的「計謀」踩成了滿地渣滓!
在絕對的境界碾壓和活了無數歲月的古老底蘊面前。
一切自作聰明的算計,都只是惹人發笑的把戲!
「大千世界的古族……」
唐三死死咬著牙,眼中滿是深深的無力與恐懼。
「那個連長老都如此恐怖的族長……」
「真的會為了區區一個玄冥神宗,去硬撼那如日中天、連弟子被殺都要直接滅人滿門的太荒神域嗎?」
……
星羅帝國。
星羅皇帝緊緊攥著拳頭,目光死死盯著天幕。
「這玄冥宗主,完全是在拿整個宗門的命去賭!」
「摩訶古族要是接下了這枚果子,那就是在向太荒神域宣戰。」
「要是摩訶古族不接……」
「玄冥神宗今天絕對會被太荒神域的大軍碾成肉泥,連渣都不剩!」
……
七寶琉璃宗。
眾人也是對視了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裡的震撼。
「仙品天至尊的長老出面引薦。」
「接下來要見的,恐怕就是大千世界真正的金字塔尖了!」
這一刻,整個斗羅大陸的魂師全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鎖定在天幕畫面中那三道正朝著「摩訶天宮」疾馳而去的流光上。
哪怕他們連去大千世界當雜役炮灰的資格都沒有。
但這種能夠決定大千世界未來格局,兩大超級勢力是否會爆發全面戰爭的歷史性時刻。
依然讓他們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期待!
……
與此同時,另一邊的大千世界中。
流光撕裂混沌。
黑袍長老帶著兩人,終於降臨在了那座懸浮於九天之上,被無盡黑白氣流包裹的摩訶天宮之前。
剛一靠近。
轟!
一股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遠古威壓,猶如實質般的汪洋,瞬間將玄冥宗主兩人淹沒。
哪怕是被黑袍長老的靈力護著。
玄冥宗主依然感覺渾身的骨骼在瘋狂悲鳴,皮膚寸寸開裂,滲出細密的血珠。
他艱難地咽了一口唾沫,抬起頭看向前方。
那是一座完全由域外星核鑄就的浩瀚神殿!
大殿的兩側,沒有護衛。
只有兩排趴在地上,體型如山嶽般龐大,渾身散發著仙品天至尊氣息的太古凶獸!
它們像是最溫順的家犬,靜靜地趴在巨大的星核石柱下,連呼吸都小心翼翼。
「滾進去跪著。」
黑袍長老大袖一揮。
砰!
玄冥宗主和大長老直接被一股巨力掀飛,猶如滾地葫蘆般狠狠地砸進大殿中央。
大殿極深,盡頭是一片翻滾的黑白混沌。
混沌之中。
一道若隱若現的偉岸身影,正端坐在一張由億萬道實質化法則交織而成的王座之上。
沒有呼吸,沒有心跳。
但僅僅只是端坐在那裡,整個摩訶大陸的靈力,都彷佛在圍繞著他瘋狂旋轉、膜拜!
聖品天至尊!
摩訶古族現任族長,摩訶天!
在這等隻手遮天的絕頂存在面前,玄冥宗主渾身抖得像篩糠,連頭都不敢抬。
他死死地將臉貼在冰冷的星核地磚上,連呼吸都徹底停滯了。
黑袍長老恭敬地彎下腰,雙手捧起那個裝著太古神脈果的玉盒。
「族長。」
「玄冥神宗求見,獻上太古神脈果。」
「太荒神域行事跋扈,欲要滅其滿門,他們走投無路,前來尋求我族庇護。」
大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足足過了十息。
那片黑白混沌中,才緩緩傳出一道沒有絲毫感情的聲音。
「太古神脈果?」
嗡!
玉盒憑空飛起,瞬間落入那片混沌之中。
吧嗒。
盒蓋開啟。
那股連黑袍長老都為之貪婪的七彩霞光,剛剛綻放,便被一股極其霸道的黑白氣流瞬間碾碎!
「對於靈品、仙品來說,確實是能爭破頭的神物。」
「但對本座而言……」
「不過是解渴的果子罷了。」
咔嚓!
在玄冥宗主驚駭欲絕的目光中。
那枚價值連城,引得兩宗大打出手、甚至能讓靈品天至尊突破桎梏的絕世神果。
竟然被那道身影直接扔進嘴裡,猶如吃葡萄般,隨口嚼碎咽下!
玄冥宗主心都在滴血。
但他卻連一個字都不敢說,甚至連大氣都不敢喘!
「驅虎吞狼的把戲。」